('\t\t\t第二天上午,Pa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黑sE商务车。余晨吃着外卖,看着锺天慈和册册哐啷哐啷地往车上搬乐器,嘀咕半天终於叫住Pa,试探着问:“酒吧是不是彻底开不下去了?”
Pa一愣,随即卷起袖子,喘了口气,笑着说:“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酒吧过两天再开,这两天先去排练。”
余晨咬着筷子问他:“排什麽练?”
“天慈没和你说吗?”
“我们昨天睡得有点晚,今天早上他没叫我。”
Pa在余晨身边坐下来,用手在耳边扇风,说:“今天一大早,森林音乐节主办方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後天能不能代替蓝沙漠乐队演出。”
余晨仍在咬筷子,口齿不清地说话:“他们怎麽了?”
“出车祸了。昨天晚上贝斯手喝多了,非要和司机抢方向盘,现在车上六个人全进医院了。”Pa低头喝光了余晨剩下的豆浆,停下来缓了缓,又说,“主办方说他们没什麽大事,但是鼓手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认识他们乐队的人?”
余晨用筷子夹起一颗馄饨,说:“我只认识主唱,h头发,嘴角有疤的那个。”
“怎麽个认识法?”Pa用胳膊肘T0Ng了T0Ng余晨,笑容暧昧,“和他谈过恋Ai?”
余晨吃下馄饨,说:“不算谈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Pa挑起一边的眉毛,亮出更深的笑容,问:“没谈过,光睡过?”
余晨笑笑,不置一词,继续埋头吃馄饨。Pa拍了下他的後背,起身往外走:“你慢慢吃,我去帮他们搬东西。对了,等会儿小抓洗完澡,你让他把头发吹乾再上车。”
余晨应了声,又问:“我们要去哪里排练?”
“现在还没联系好场地,边走边看吧。”Pa转过身,耸耸肩膀,颇泄气的样子。
余晨想了想,放下筷子,说:“要不要去中山路看看?我知道那边有一间大学生T育馆,很宽敞,闲置很久了。”
六年前的一个晚上,余晨从同福路的宝来小区走到中山路28号,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当时墙边有几个大学生,正靠墙站着,cH0U菸,拍篮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天sE灰暗,余晨翻墙下来的时候,刚好砸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吓了一跳,扔掉怀里的篮球,条件反S似的去扶余晨,嘴上关切地问:“同学,你没事吧?”
余晨甩甩头,在地上站稳後,弯腰捡起了脚边的篮球,说:“我没事,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那人一手接过篮球,一手抓着脖子,笑容腼腆,“这麽晚了,你一个人来打球?”
余晨摇头说:“我是来找厕所的。”他微笑,“但我不认识路,你能带我去一下吗?”
男厕所在T育馆二楼的一个转角。路上,那人说他在月城科技大学读大三,每个周末都会和同学来这里打球,还问余晨要不要加个微信。两分钟後,余晨收到了“Supersonic”发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架坠毁在草丛里的飞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抬起头问他:“你喜欢绿洲?”
Supersonic点点头,把视线从余晨脸上移开了,随即沉默下来。余晨看到他的脸红了。
晚上十点,男厕所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散落着几根菸头。余晨走进最里面的厕所隔间,蹲了下去,透过门板上的鸟洞给Supersonick0Uj。很快,Supersonic就S在了余晨的嘴里。
余晨甩甩手,感觉脚有些麻了,索X就蹲在地上,拽了两只纸巾擦嘴。他听到Supersonic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是因为我喜欢绿洲吗?”
余晨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麽?”
他听到隔壁窸窸窣窣地响了阵,应该是Supersonic在穿K子。等到隔壁静下来後,他又听到Supersonic的声音:“你做这个,是因为我喜欢绿洲吗?”
看来是误会了。余晨一笑,老实回答:“不,我不怎麽听绿洲。”
没想到Supersonic不依不饶,坚持追问:“那你喜欢听什麽?”
余晨不知道应不应该和陌生人交换喜好,犹豫片刻,还是说了:“电台司令。”
“电台司令也蛮好听的。”Supersonic说着话,声音是笑的,“所以你今天遇到什麽好事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余晨回头把纸巾扔进马桶,按下按钮冲掉了:“不是今天,而且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他说:“我爸昨天Si了。”他补充,“後爸。”
余晨眨眨眼睛,看到一根手指从面前的洞里伸过来,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嘴角。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粗糙,有力,年轻,指尖的动作却很温柔。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余晨握起拳头,起身敲了两下门板,问Supersonic:“我在这里过夜,你要留下来吗?”
那天晚上,他和Supersonic在男厕所的洗手台前做了一次,又m0着黑在三楼的羽毛球馆里做了一次,中途余晨一直咬着衣服,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事後,他们都有些T力不支,都躺在了羽毛球馆的地板上,两个人离得很近,呼x1渐渐同步。Supersonic伸出手给余晨擦汗,样子有些笨拙。他看向余晨,声音温和:“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余晨背对着Supersonic,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你知道月台山吗?听说那里有一座庙,捐点香火就能住。”
他话音落下,并没得到任何回答,四下只是很闷,很安静。过了阵,Supersonic叹了口气,用一只手臂环住余晨。余晨的背贴上了Supersonic汗Sh的x膛,一时有些无措,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Supersonic轻笑了声,从背後吻了吻余晨的耳朵,说:“睡吧,不要着凉了。”
那天之後,Supersonic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余晨再没见过他。
不到三年,整间T育馆就歇业了,馆内的卫生没人打扫,运动设施也没人维护,从里到外都破破烂烂的。久而久之,再没有一个人愿意来这里活动。它的结局就和老城区的大多数建筑一样,慢慢被所有人遗忘,被月城遗忘。不过余晨倒是偷偷回来过好几次,和犬cHa0在这里看星星,听音乐,喝酒,聊天。犬cHa0总说,中山路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这间T育馆是他退化的眼睛。
中午十二点,Pa把车停到了中山路附近的停车场。余晨下了车,去帮册册搬架子鼓,却被册册一把推开,呵斥道:“去去去,有贝斯手一个人gT力活就够了,主唱离远一点,别添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抓背起吉他,跳下车,朝他们吐了吐舌头,笑着看册册:“你怎麽又开贝斯手玩笑啊?”
册册一拍巴掌,理直气壮道:“贝斯不是公认的乐队食物链最底端吗?你没在网上刷到过贝斯手笑话?”
余晨回头看了眼锺天慈。锺天慈背着贝斯,无奈地耸肩膀,无奈地笑,走过来和册册一起搬架子鼓。册册一挑眉毛,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扭头和小抓说话,得意洋洋的:“看到没?咱们家贝斯手有身高优势,当个力工游刃有余,哪有什麽问题?再说了,现代社会,压迫才是第一生产力!”
一听这话,小抓赶忙向余晨b了个眼sE,笑得更起劲了:“是,是,咱们家贝斯手可能脾气好,没怨言,但是贝斯手家属还在现场呢!”
听到他的话,册册立马回过头来看余晨,脸上带着求饶的表情,语气也很夸张:“哥,错了,真错了,以後绝不压迫哥夫了!”
余晨笑着咬住一根香菸,从口袋里m0出打火机,说:“你们幼不幼稚?大家都是同事。”
Pa哼了声,把车钥匙揣进兜里,高声cHa话:“是同事啊,但是有的同事就喜欢Ga0办公室恋情!”
小抓哈哈大笑,使劲拍着巴掌,起哄说:“昨天晚上是谁和自己的同事一起睡觉了?反正不是我,不是册册,也不是Pa!”
余晨走在他们边上,cH0U着菸,看着他们,轻轻地笑。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T育馆的三楼。余晨上前推开羽毛球馆的门,匆匆扫了眼场地,回头给册册和锺天慈搭了把手,说:“这里没人,要在这里排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乐队一共排练了三首歌,一首是余晨写的《LoveKills》,另外两首是Pa写的《中文歌》和《中文歌II》,一直排练到册册饿得拿不动鼓槌才停下来。晚上六点,Pa在手机上点了外卖,叫上册册一起出去拿外卖。他们刚走,小抓就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半天没回来。屋里一时静得可怕,静得只能听到呼x1声。
余晨动了动,坐到锺天慈边上,和他搭话:“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在PrayerS的时候怎麽会叫内格罗尼呢?我以为你不喜欢喝J尾酒。”
锺天慈m0着贝斯的弦,说:“以前有段时间很喜欢。”
“那後来呢?後来就不喜欢了?”
“後来年纪大了,对酒的口味变了。”
余晨抓了抓脖子,缓缓点头:“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吧?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惦记的永远都不是同一件事,逃避的也不会是同一个问题,没有什麽是不会变的。”
锺天慈抬起眼睛看余晨:“你是人,不是酒。”
余晨撇撇嘴,往後舒展胳膊,面带微笑:“和你聊天就像玩贪吃蛇一样,要麽很容易踩到陷阱,要麽就咬到自己的尾巴,Si了。”
锺天慈看了看他,什麽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拉起袖子擦拭贝斯上的指纹。余晨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m0出菸盒和打火机,拍拍K子,起身往外走。他一直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擦起打火机,点了根菸。
光线很暗,余晨坐在楼梯上x1菸,吐烟雾,看两只小飞虫绕着菸头的火星上下乱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抓拿着手机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余晨,笑着打了个招呼。余晨咬着菸,随口问了句:“肖龙的电话?”
小抓点点头,说:“他上午在录音室和愿望树的人打了一架,结果脸破了,胳膊脱臼了,最後录音也没录成。”
余晨叹了口气,说:“你小心一点,他打架打得那麽厉害,很可能有暴力倾向。”
小抓也叹气,沉声说:“我知道,但是我们在谈恋Ai啊。再说我们都谈两年多了,他从来没打过我,对我一直很好。前几天我说我想换吉他,他拍拍x脯,和我说包在他身上,明年一定送我一把进口货,美国原装的Fender……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就是脾气差了点,cH0U菸cH0U得很凶,打起架来不要命,但他的本质是好的,他很Ai我。”
余晨夹开香菸,在脚边抖落了一些菸灰,重新咬住,没再说话。小抓收起手机,在楼梯口环视一圈,又问:“Pa和册册回来了吗?”
“还没。”
小抓挠挠头发,一扫Y霾,咧开嘴笑了:“那我也出去转转,顺便买点啤酒,外卖来了给我打电话啊!”
余晨点点头,注视着楼梯扶手的一块W渍,沉默地cH0U菸。
一根菸cH0U完,余晨扔掉菸头,站了起来。他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头数脚步,一步,两步,三步……原来从楼梯口走到羽毛球馆一共需要二十二步。余晨m0到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刚想推开门,就听到一阵贝斯的声音。他一顿,手就从门把手上移开了。
他听到锺天慈在屋里弹着贝斯,声音轻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整个夏天,徘徊在你的窗前。等你在微风中出现。
整个夏天,迷失在梦的原野。在海的誓言中陶醉。
余晨倚靠着门坐下来,两只手肘撑在膝上,交叠在一起。这时候,先前的那两只小飞虫又追了过来,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余晨忽然想起这首歌叫什麽,又该怎麽唱了。於是,他把头埋进胳膊里,随着锺天慈的声音哼唱:
再见Ai人,我的心已疲惫。只想逃脱伤痛的轮回。
希望在我最後的目光里,你的眼睛仍是那样纯粹。
再见Ai人……
余晨闭上眼睛,慢慢感觉音乐声变得若有似无,接着身子往後一仰,险些跌到地上。他匆匆忙忙地回过头,发现门开了,锺天慈蹲在他边上,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余晨看着锺天慈,牵牵嘴角,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唱中文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