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寂寥,星星点点只有几颗缀于天际,乌灰色的云层笼罩大地,沉重而抑郁。
大晟国天启帝李昭衍在位期间,南征北战,共封四位异性王:镇海王沈惊澜,临川王温时珩,北宸王萧诀,云铀王宋景疏,都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帅才。
然为巩固政权,天启帝登基后,曾设下庆功宴,欲杯酒释兵权,若四大异性王能受挟制于京城,愿空享王爵,世袭罔替,不涉朝政,也能永保子孙后代,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然而宋景疏适才心高气傲,把酒言欢间,忘却了新登基的帝王权威,酒后失言,被疑心有不臣之心,惨遭设计而灭门。
天启帝登基一年内,如愿收回所有兵权。在位期间以各种手段打压了沈惊澜,温时珩和萧诀。
太子李承熙即位,手段较之先皇,有过之而无不及。边疆时常有外族进犯,期间也曾启用三位异性王,而沈惊澜和温时珩早已看清帝王家面目,以实在年事已高,不堪重任为由,彻底退出朝堂,空享爵位。甚至,温时珩严令族中不可再以武将身份入仕。
只有北宸王萧诀,年方三十一。随天启帝出征时年仅一十八岁,征战五年,少年将军,威名远扬。致仕也不现实,即使致仕,新帝李承熙也不会相信他,年纪轻轻,就甘于无权无势。
不过萧诀还是聪明的,这八年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王府养着那些个从皇宫送过来的女人也好,男人也罢,各个国色天香,但萧诀从未宠幸过,好吃好喝供着,不差那几个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北宸王那方面不行。
时隔多年,北雁来犯,萧诀受命刚从前线打了胜仗回来。本是喜事,而随行的监军刘三寸回宫后,在李承熙面前极尽挑拨,称将在外,君命不受,纵使多年未曾带兵,他的那些旧部仍是只遵萧诀命令,给萧诀盖了一顶天大的帽子。
京郊皇家狩猎场。
新帝李承熙为犒劳萧诀取胜北雁,也为了犒劳各官员辛苦辅佐其治理大晟,特举办围猎大会。
新帝此举也无可厚非,纵使萧诀,也未曾料到新帝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速度如此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皇家狩猎,最忌势头超过新帝,萧诀只带了八名亲卫随行。当然,他私下培植的暗卫也不敢于新帝面前显露。
夜幕笼罩下来,北宸王营帐内,一点微弱烛火,一个身材纤瘦,青色长衫,大夫模样的人,被领进营帐,许久未出帐。
几名侍卫神情紧绷,拎着水桶进进出出,气氛紧张,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主营帐前泥泞的土地上,跪着一个玄衣少年,他身形纤瘦,跪姿不稳,似是受了重创,周身漾着浓烈的血腥气。
玄衣浸着血,黏腻地贴在骨相分明的脊背上,他膝头陷在泥泞里,每一寸肌理都绷着劲,却抵不住伤重的震颤,双手握拳,指节泛白,强撑在泥泞里。
肩背的伤口裂着,血珠混着汗水往下淌,在身侧积成一滩暗褐,连垂着的脖颈都微微晃动,唯有下颌线绷得死紧。
那双惯常覆着恭顺的眼,此刻紧紧注视着面前的主营帐。只喉间偶尔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闷哼,又被他死死咬碎在齿间。
他是暗卫十一,北宸王萧诀的影。今日他不该出现在密林深处。
正如新帝设计,此次围猎,数十名刺客于密林中潜伏,偷袭萧诀。
萧诀身边只八名亲卫,拼死抵抗,以八人抵五十精英,终是为萧诀搏了一条生路,而萧诀也身负重伤。
然而正当萧诀往营地撤退时,又一批刺客从密林中袭来,身家路数与前一批不同。
萧诀纵使武功超绝,也难再敌二十余名精锐,逐渐落入下风。正值危急关头,暗十一从密林中飞身而入,战至浑身浴血,尸殍遍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避免围猎成为一场闹剧,也算萧诀以示忠心,与新帝二人心照不宣,一个默默吞下苦果,一个默默善后现场。
老天给力,一场倾盆大雨,除了暗卫十一如落汤鸡,实打实地发了高烧,危在旦夕。倒遂了其他所有人的心愿,将密林中的血腥和诡计冲刷得一干二净。
李承熙接到消息时,眸光深沉,看来他这三弟李承景的手伸得过长了,急于处置萧诀,怕不只是为了他这个皇兄。
“去查李承景私下接触哪些人?还有,萧诀这些年暗中培植了哪些势力?”
皇宫御用影卫揽星跪地领命,立即退出了营帐。
这边,萧诀营帐前,一场瓢泼大雨后。
十一的呼吸愈发沉重,被血水,汗水,雨水浸湿的玄衣,紧紧贴在身上,愈发勾勒出宽肩窄腰完美的身材。跪直的身体佝偻下来,右手按着被箭矢穿透的左肩,箭矢有毒,此刻全靠内力支撑,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
营帐四周的暗卫敛去了气息,却也有几双眼睛注视着十一,他们曾经一同受训于秘刃阁,尽管十一伤重至此,也没有一人敢给他送药。
如今十一无令擅自行动。虽救下了王爷,却让人疑心十一的行动太过凑巧。如今想要北宸王性命的势力太多,什么手段都可能,不得不留心。
夜里气温骤降,北宸王主营帐的忙碌逐渐停歇。十一抬头定眼望去。
青衫大夫已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帐帘上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身影,整理了披着的貂裘,随后,从营帐中走出来。
萧诀站在营帐门口,看着不远处,跪着的身影,抬步走了过去。
“十一!”
来人容貌俊朗,眉眼如刀,周身气息凛然,又裹着了经年沉淀的内敛和稳重。上位者的威压如泰山压顶,直逼跪地之人。
十一见王爷已脱离危险,喉间那点翻涌的欣喜被硬生生压进骨血,面色平静如常,以额触地。
“回王爷,属下在!”
萧诀自兵权被收回,日日担心宋景疏之祸会从天而降,毕竟伴君如伴虎。这些年私下里培植的暗卫,也只作防身之用,并没有谋逆之心,却也难防小人之心,故而三令五申,暗卫无令,决不可私自随行。
可这个十一,不仅违令,更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危急时的以身相护,怎么看都像是蓄谋已久的局。
萧诀眸色深沉,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肩头渗血,狼狈不堪的身影,心头那丝转瞬即逝的不忍,被狠狠掐灭,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说,受谁指使?何时叛变的?还有没有同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回王爷,属下无人指使。”
十一的额抵着冰冷的地面,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无半分辩解的慌乱,却带着说不清的无力,“属下只是感觉此次围猎处处违和,却毫无实据佐证,才贸然入林寻人。”
“感觉?”萧诀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寒意直透骨髓,字字如冰锥砸下,“十一,你自己信你说的这些鬼话?”
他俯身,指尖猛地捏住十一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指腹的力道捏得那冷白的下颌骨泛出红痕:“本王的行踪何等隐秘,你一介暗卫,无令无凭,凭一句‘感觉’就能精准寻来?凭一句‘感觉’就敢违逆本王三令五申的规矩?”
十一被迫抬眼,墨瞳里映着王爷冷戾的眉眼,喉间哽着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辩起。他不能说他对王爷心存不该有的心思,不能说日夜暗中留意王爷安危,不能说他的确是感觉围猎有异,不放心才寻来。好在,好在,他赶上了,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可这些话,在此时的萧诀听来,不过是更拙劣的狡辩。
“王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他只能凝着声,一字一句,却单薄得像风中残烛。
“属实?”萧诀松开手,指腹的触感还留着那片冷白的细腻,心头的疑云却更重,“本王的暗卫,最忌的就是自作主张,最守的就是规矩。你既知围猎反常,为何不先传信禀报,反倒私自跟来?若你不是受人指使,为何偏在本王遇刺时恰好出现?这一切,未免太‘巧’了些。”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锁,将十一困在百口莫辩的绝境。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所有的解释都堵在舌尖,最终只化作一句:“属下……无从辩解。”
“无从辩解?”萧诀眸色更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便是默认了?”
“王爷!属下没有背主之心!属下违令,愿受一切惩罚,但绝不敢担叛徒之名。”
十一的声音猛地拔高,却因肩头伤势牵动,尾音绷着一丝颤抖,额角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珠,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晕开细小的湿痕。
他又俯首,保持着以额触地的姿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被压下的不忍又冒了头,却被更深的猜忌死死摁住。
他身居高位多年,见惯了人心叵测,最不信的就是这剖心沥血的辩解。尤其是在兵权被削、自身难保的此刻,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没有背主之心?”他缓步绕着十一走了半圈,靴底碾过地面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营帐外,格外刺耳,“本王的规矩,你记了八年,字字句句刻在骨子里,为何偏在此时破戒?一句感觉,一场恰巧的相救,就想让本王信你清白?”
他骤然停在十一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眼间的冷戾几乎凝成实质:“十一,你是本王亲手教出来的,最懂本王的心思,也最懂如何拿捏本王的软肋。若你真是受人指使,这出苦肉计,倒是演得逼真。”
“王爷!”十一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裹着冷汗黏在额角,冷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唯有眼底翻涌着急切与痛楚,墨瞳里映着萧诀冷硬的眉眼,那点光亮,却像要被对方的寒意彻底浇灭。
“属下的命是王爷给的,属下从未有过半分异心!违令之罪,属下认罚,鞭笞、杖责,哪怕废了这一身功夫,属下都无怨言,可叛徒二字,诛心蚀骨,属下担不起!”
“王爷若不信,可查属下的行踪,可审属下的同袍,属下的一言一行,皆对得起王爷的救命之恩,对得起暗卫十一的身份!”
“查?”萧诀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以你的智谋,你既敢私自来,自然早留了后路,本王能查到什么?不过是你想让本王看到的罢了。”
他抬手,沉声道:“来人。”
两名侍卫闻声赶来,躬身待命。
萧诀的目光落在十一摇摇欲坠的身上,字字冰冷,砸得人喘不过气:“暗卫十一,违令私随,涉嫌通敌背主,连夜押回王府地牢,严加看管,待本王查明真相,再行发落。”萧诀睨了一眼浑身的血迹,“处理下伤口,别让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