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由深黑转为靛蓝,第一缕微光试图穿透简陋的窗纸。石屋内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温热而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汗水与某种更私密的体液味道。
羿柒趴在埃尔德隆汗湿的胸膛上,急促的喘息尚未完全平复,身体深处残留着被彻底填满、开拓乃至过度索取的饱胀感与钝痛,但也奇异地泛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虚脱。这次结合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埃尔德隆一反常态的主动引导,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恶劣的掌控与调弄,让过程更加激烈、深入,也彻底耗尽了羿柒最后一丝力气。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时常躁动不安的龙血饥渴,此刻异常温顺平静,仿佛被喂饱了的野兽,蜷缩在角落。而灵魂深处那根连接着两人的契约之线,也似乎更加……稳固?或者说,紧密了。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束缚,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的牵绊。
埃尔德隆的手掌依旧停留在羿柒汗湿的后腰,指尖无意识地、缓慢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带来阵阵细微的麻痒。他的胸膛也在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略重。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低哑,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更添了一丝疲惫后的松弛:
“契约暂时稳定了。短期内,只要不进行过于剧烈的战斗或魔力透支,反噬应该会减轻。”
羿柒闷闷地“嗯”了一声,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没动弹。他累得手指头都不想抬。
“天快亮了。”埃尔德隆又说,那只摩挲后腰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拍,“起来,清理一下。该出发了。”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仿佛昨夜那场热烈到近乎失控的纠缠从未发生,又或者,只是完成了一项必要的“程序”。
羿柒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空落,又有些认命般的了然。他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从埃尔德隆身上爬起来,牵扯到某些过度使用的地方,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埃尔德隆也坐起身,白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在晨光微熹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湿布,先递给羿柒一块,然后自己也沉默地开始清理身体。
整个过程在无声中进行。空气中弥漫的暧昧逐渐被现实行动带来的清醒所取代。穿好便于长途旅行的结实衣物,束紧腰带和绑腿,检查随身物品和武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两人背上行囊,推开石屋的木门时,天色已然大亮。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冲散了屋内残留的气息。
埃尔德隆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容身之所,眼神复杂,随即转身,迈步走向青苔镇通往东南方向的主路。他的步伐稳健,背影挺直,仿佛昨夜那个在床上流露出罕见掌控欲甚至一丝恶劣的男人只是幻觉。
羿柒跟在他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但体内充盈的力量感和稳定的契约链接,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长途跋涉多了几分底气。只是身体某处隐秘的、被过度使用后的不适感,随着每一步走动隐隐传来,无声地提醒着昨夜的疯狂。
青苔镇在晨光中渐渐苏醒,但两人无心留恋。穿过尚未完全热闹起来的街道,避开可能引起注意的目光,他们很快离开了镇子范围,踏上了通往魅离边境的官道。
道路起初还算平坦,两侧是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越往东南方向走,植被逐渐变得茂密,空气也更加湿润,与北境及青苔镇所在的缓冲地带风貌迥异。偶尔能看到穿着风格明显不同的商队或旅人经过,大多是前往或离开魅离的。
一路上,埃尔德隆的话依旧不多,但会适时指出需要注意的地形、可能出现的危险如某些特定区域出没的魔物或劫匪,以及魅离边境的一些基本风俗和禁忌。他的知识储备远非羿柒能比,讲解时语气平淡客观,像一本行走的指南。
羿柒则一边努力适应长途步行,一边消化着这些信息。身体的酸痛在行走中慢慢缓解,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的疲劳。但或许是昨夜“深度结合”带来的稳定效果,或许是沿途风景变化带来的分散,他体内的饥饿感一直维持在很低的水准,龙血也相对平静。
白天赶路,夜晚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露宿。埃尔德隆会布置简单的预警结界,两人轮流守夜。休息时,除了必要的交流,依旧沉默居多。但那种沉默,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纯粹是敌意与隔阂,而掺杂了更多共同经历生死与亲密后的复杂难言。契约的联系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清晰,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心跳,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警惕。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们在一处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扎营。溪水清澈,埃尔德隆仔细检查后确认无毒,两人才取水饮用和简单擦洗。
羿柒蹲在溪边,撩起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驱散一天的疲乏。他抬头,看到埃尔德隆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正就着最后的天光,仔细查看那张描绘着前往魅离路线和可能补给点的简陋地图。夕阳的余晖给他白金色的发丝和侧脸镀上一层暖金,柔和了平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
似乎察觉到视线,埃尔德隆抬起眼,浅金色的眸子看向羿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到四天,就能抵达魅离的边境哨卡,白露关。”他收起地图,“进入魅离境内后,言行需更加谨慎。那里等级森严,规矩繁多,与我们之前待的地方不同。”
“嗯。”羿柒点点头,擦干脸走回火堆旁。火堆上架着的陶罐里,煮着简单的野菜肉干粥,散发着并不美味但足以果腹的香气。
两人分食了食物,夜幕彻底降临。虫鸣四起,溪水潺潺。
就在羿柒以为今晚又将像前几晚一样,在沉默和轮流守夜中度过时,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埃尔德隆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
“到了白露关,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两个来历不明的冒险者,尤其是……”他顿了顿,“带着精灵特征和特殊气息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盘查甚至扣留。”
羿柒看向他,等待下文。
埃尔德隆睁开眼,火光在他眸中跳跃。“我或许可以伪装成护送家族后辈游历的落魄学者或退役军官,你是我的……子侄或学生。但需要统一口径,并且,你的力量需要更好地隐藏。”他的目光落在羿柒身上,“尤其是那种……饥饿感。魅离的修士和官方人员,对异常的能量波动很敏感。”
“怎么隐藏?”羿柒问。这确实是个问题。
埃尔德隆沉默了片刻,才道:“契约的稳定性能帮你压制一部分。但更根本的,是你需要学会主动收敛气息,而不是仅仅依靠被动抑制。明天开始,除了赶路,我会教你一些基础的灵力敛息法门,虽然不完全适合你的血脉,但应该有些帮助。”
“好。”羿靳没有异议。学习控制力量,正是他需要的。
话题似乎就此结束。但过了一会儿,埃尔德隆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羿柒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魅离……希望那里,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忧虑。
羿柒看着跳动的火焰,没有说话。前路未知,但比起最初在森林里的茫然无措,此刻的他,至少有了方向,有了同行的“伙伴”尽管关系扭曲,也有了必须变强的理由。
他摸了摸怀中那柄越来越顺手的短剑,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力量和那根紧密连接的契约之线。
魅离,就在前方。
穿越守卫森严、盘查仔细的白露关,踏入魅离境内,眼前的景象让羿柒恍惚间以为踏入了某个古风盎然的影视城。平整宽阔的官道,阡陌纵横的田园,黑瓦白墙的村落,以及行人们身上或简朴或雅致的宽袖长袍,头顶的巾帻或小冠……一切的一切,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遥远故乡的古代风貌惊人地重合。甚至连空气中飘来的、带着独特韵律的方言俚语,都让他心脏莫名加速跳动,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与乡愁。
“这里……”他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埃尔德隆感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埃尔德隆早已换上了一套符合魅离风格的青灰色棉布长衫,将过于显眼的尖耳用垂下的鬓发巧妙遮掩,白金色的长发整齐束在脑后,仅用一根不起眼的木簪固定。他闻言,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压低声音道:“魅离注重古礼与传统,风貌确实独特。噤声,莫要表现得太过异样引人注意。”
羿柒按捺下翻涌的心绪,学着埃尔德隆的样子,微微垂首,收敛表情,努力扮演一个跟随长辈游历、初到大城有些拘谨的少年。得益于埃尔德隆教导的基础敛息法门和契约进入相对稳定期,他体内龙血的躁动被很好地压制下去,加上衣着普通,在旁人眼中,他们不过是一对风尘仆仆、相貌出众些的寻常异乡旅人——兄长或师长沉稳冷峻,弟弟或学生清秀安静。
他们一路未作过多停留,径直朝着魅离的都城——“玉京”进发。越是接近都城,人气愈旺,车马粼粼,商旅云集,沿途城镇的繁华景象让羿柒目不暇接。而当高耸的城墙和巍峨的城门楼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正逢薄暮时分,更令人惊喜的是,整个玉京城仿佛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喜庆光晕中。
城门口等待入城的队伍排得不短,守卫检查得也格外仔细,但脸上都带着节日前夕特有的和缓神色。轮到他们时,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了来处与目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边境游历而来,听闻玉京繁华,特带舍弟前来见识,恰逢佳节,也想沾沾喜气。”埃尔德隆应对得滴水不漏,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风尘仆仆与对节日的期待。
守卫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二人衣着虽普通但整洁,举止有度,身上也没有可疑物品或明显的能量波动在埃尔德隆的掩饰下,便挥挥手放行了。
踏入城内,喧嚣与绚丽扑面而来。长街两侧,各式各样的花灯已然亮起,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兔子灯、荷花灯、造型各异的走马灯……光影交织,恍如梦境。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栗子、桂花糕、炸春卷的甜香与油香。远处传来锣鼓丝竹之声,夹杂着人们的欢笑声。
“明日便是除夕,今夜是小年夜,城中各处都有庙会灯市。”旁边一位热情的老者见他们驻足张望,主动解释道,“二位来得巧,可要好好逛逛!”
谢过老者,羿柒忍不住看向埃尔德隆,眼中带着掩藏不住的雀跃与请求。
埃尔德隆看着眼前这似曾相识却又全然陌生的热闹景象,沉默了片刻。连日赶路的疲惫,静虚子那里得来的失望,前路的渺茫……或许真的需要这片刻的喘息,来汲取一点继续前行的力气。而且,融入这欢乐的人潮,或许也能更好地隐藏行迹。
“……只此一晚。”他最终松口,声音依旧平稳,“跟紧我,莫要乱跑,看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羿柒用力点头。
他们寻了城中一家不算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客栈住下,略作梳洗,便再次汇入街头汹涌的人流。羿柒仿佛鱼儿回到了熟悉的水域,虽然细节仍有差异,但那种节日的氛围、市井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他好奇地看着街边的杂耍把式,听着戏台上悠扬的唱腔,在猜灯谜的摊前绞尽脑汁依旧靠着埃尔德隆不经意的提点才险险猜中一个,甚至还得到了一支摊主赠送的、寓意吉祥的彩色风车。
在一个售卖祈福小物的摊位前,羿柒看着那些精致的红色绳结和木牌,心中微动。他挑了两个最简单朴素的平安结,付了钱,将其中一个递给埃尔德隆。
埃尔德隆看着掌心那抹刺目的红色,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佩戴,只是默默将其收进了袖中。羿柒则将属于自己的那个,小心地系在了腰间短剑的鞘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着夜色渐深,庙会的气氛达到高潮。他们在香火鼎盛的城隍庙前驻足,看着人们虔诚地进香祈福,烟火气与檀香味混合在一起。羿柒学着旁人的样子,也请了一炷香,在缭绕的烟雾中闭上眼睛。愿望很多很乱:平安、解脱、控制血脉、回家……最后,这些纷乱的念头渐渐沉淀,化成一个模糊的祈愿——希望身边的人,能少些痛苦,前路能稍有光明。
埃尔德隆站在他身旁,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和烟雾后模糊的神像轮廓,面具般的冷峻脸庞在光影中晦暗不明。
这一夜,没有提及契约,没有商讨计划,没有训练,也没有那些冰冷或激烈的纠缠。只有玉京城璀璨不灭的灯火,耳畔喧嚣又温暖的市声,腰间那个小小的、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红色平安结,以及身边那人沉默却存在的陪伴。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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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梦醒了。
他们按照之前打探的消息,前往城西“听松阁”求见大法师静虚子。过程并不顺利,守门的童子告知大师正在清修,等闲不见客。他们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又奉上了几乎用尽剩余钱财购置的、不算贵重但颇费心思的雅礼一方古砚和些许上品香料,才得以被引入清幽简朴的静室。
静虚子大师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却依旧锐利。他听埃尔德隆谨慎地说明了情况隐去了魔王等关键,只说是被意外卷入的古老共生契约,并仔细探查了两人身上那无形的契约烙印。老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的灵识试图深入触碰那烙印的核心时,更是猛地一震,脸色发白地收回了手。
“霸道……古老……龙裔之契……竟还有吞噬他族精魄的痕迹……”静虚子连连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悸与深深的无力,“此契非同小可,其根植于血脉本源,纠缠于灵魂深处,非外力可强行剥除。老朽……无能为力。”
他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尝试性的建议,只是看着埃尔德隆,语气带着一丝悲悯:“精灵小友,你魂魄有损,与此契牵绊尤深,妄动恐有倾覆之危。这位小友……”他的目光转向羿柒,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气息独特,恐非凡类。此契或许于他,亦福亦祸。天命如此,强求无益,不如……顺其自然。”
端茶,送客。希望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碾碎。
离开听松阁,走在依旧繁华却仿佛隔了一层冰的街道上,昨夜的温暖欢愉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更加深重的疲惫与冰冷。埃尔德隆周身的气息沉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羿柒也感到心头沉甸甸的,腰间那个红色平安结似乎也失去了分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回客栈。”埃尔德隆的声音干涩,“再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们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准备抄近路返回客栈时,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同时掠过两人的心头。
太安静了。与不远处主街的喧嚣相比,这条巷子寂静得过分。
埃尔德隆脚步微顿,羿柒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几乎就在同时,他们感觉到几道隐晦却极具存在感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锁定了他们。那视线并非市井之徒的贪婪或好奇,而是训练有素的、冰冷的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精准。
被跟踪了!而且对方极为专业,绝非寻常势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同时加快脚步,试图转向另一条更热闹的街道。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几个看似寻常的路人挑夫、小贩、倚门而立的妇人不经意地挪动位置,恰好封住了他们最方便撤离的路线,逼迫他们只能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埃尔德隆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细剑剑柄,羿柒也悄然握住了短剑。然而,对方并未立刻动手,只是如影随形地驱赶着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猎手驱赶猎物进入预设的陷阱。
巷子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两旁的院墙高耸,寂静无声。前方出现了一个丁字路口,但左右两侧的巷口,不知何时已被两个穿着普通布衣、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男人隐隐堵住。
中计了!这是一条精心挑选的死胡同!
埃尔德隆眼中寒光一闪,低喝一声:“突围!”细剑瞬间出鞘,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右侧那名堵路者,同时左手一拉羿柒,试图从左侧强行突破。
然而,对方的速度更快!而且配合默契得惊人。右侧那人面对埃尔德隆迅捷无匹的一剑,竟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挥,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灵能护盾瞬间展开,稳稳挡住了剑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左侧那人,则在羿柒冲来的瞬间,袖中滑出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短棍,精准无比地点向羿柒的脖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羿柒本能地挥剑格挡,但短棍上传来一股奇异的力量,不仅震得他手腕发麻,短剑险些脱手,更有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剑身瞬间窜入手臂,直冲大脑!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和上方巷子两侧的墙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更多的人影。一张几乎透明、散发着淡淡甜腥气息的巨网,兜头罩下!
埃尔德隆见状,剑势一变,试图斩破那网,但灵能护盾后的对手骤然发力,将他牢牢牵制。羿柒则被那股诡异的麻痹感侵袭,动作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那巨网落下。
网丝触及皮肤的瞬间,强烈的晕眩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的一切迅速模糊、旋转。羿柒最后看到的,是埃尔德隆骤然回头、写满惊怒与不甘的浅金色眼眸,以及他试图冲过来却被更多攻击逼退的身影。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只隐约感觉到身体被轻巧地接住,连同身旁同样失去力气的埃尔德隆一起,被迅速裹挟、抬起,然后所有的声音和光线都迅速远离、消失……
玉京城小年夜的喧嚣与灯火,仿佛已是上一个轮回的记忆。
意识如同被强行拖拽出深水,羿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咳出声。他发现自己和埃尔德隆被粗糙坚韧的特制绳索背对背捆绑着,扔在一间陈设极简、空旷肃穆的房间中央。地面是光洁的黑色石板,映出头顶几盏嵌壁式灵能灯稳定而冰冷的光晕。
埃尔德隆在他背后,呼吸略显急促,身体肌肉紧绷,显然也在试图挣脱束缚,但无济于事。那绳索不仅坚韧,更散发着一股持续压制能量流动的阴冷力场。两人之间的契约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和滞涩,如同隔着厚重冰层传来的模糊鼓点。
就在此时,房间另一侧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但身量已近乎成年男子,肩宽腿长,背脊挺直如松。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玄色绣金螭纹劲装,外罩一件同色轻氅,并未佩戴过多饰物,仅腰间悬着一枚色泽温润的龙纹玉佩。墨发用一根乌木簪利落束起,露出饱满的天庭和线条分明、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面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如峰,嘴唇偏薄但轮廓清晰,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并非少年人常见的清亮或迷茫,而是深邃如寒夜星穹,锐利如出鞘利剑,目光扫过时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审视与绝对的掌控感。周身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属于上位者与强大武者糅合而成的、充满存在感的雄性荷尔蒙与威严,已然充斥了整个房间。
魅离大皇子,巩。
他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深紫官袍、面容精干的中年文官,以及两名如同铁铸般沉默侍立在门边的玄甲侍卫。
巩径直走到房间上首唯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圈椅前,姿态沉稳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光滑的木料。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被捆绑于地、姿态狼狈的两人身上,在那过于紧密的背对背捆绑方式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神并无波澜。
“名字,从哪来,为何潜入玉京。”他开口,声音是处于变声期尾声的微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语调平稳,没有丝毫审讯常有的厉声恫吓,却因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冷静而更具压迫感。
羿柒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下意识地与背后的埃尔德隆试图沟通,但契约滞涩,只能感觉到对方同样紧绷如弦的状态。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辜:
“我……我叫云柒,这是我兄长云逸。”他按照之前商量过的说辞,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我们从西境来,只是游历的旅人,听说玉京繁华,又恰逢佳节,就想进城看看热闹……我们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不知为何被带到此处?”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困惑又有些害怕,目光不敢与上首那位年轻皇子锐利的眼神正面接触。
巩静静地听着,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既无讥讽,也无不耐。等羿柒说完,他才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身旁侍立的紫袍文官。
文官立刻上前半步,躬身禀报,声音不高却清晰:“殿下,初步查验,二人骨龄皆为十九,确系同年同月同日。然……”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吐露出石破天惊的内容:“‘涤尘’秘术显示,二人身上除旅途风尘与各自气息外,存在强烈的、近期内深度交换过的生命能量残留痕迹。尤其人类少年体内,残留有极为浓郁、且以特定方式交融固化的精灵族生命精华,此非寻常接触或疗伤可致,乃是……”他略一斟酌用词,“深度体液交换、且经由某种特殊能量循环路径固着后方能留存之相。与其自述‘兄弟’关系,存有显着矛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羿柒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通红,仿佛有火在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慌淹没了他。连……连这种事都能被查出来?!还是以如此冷静、近乎学术报告的方式陈述出来?!
背后的埃尔德隆身体剧震,即使隔着绳索和衣物,羿柒也能感受到那股瞬间爆发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怒意与屈辱。半精灵的呼吸骤然加重,但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上首的巩,深邃锐利的眼眸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止了轻叩。那目光沉静地扫过羿柒涨红的脸和埃尔德隆紧绷的后背,仿佛在看两件出现了逻辑漏洞的证物。
“云逸?云柒?”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这套说辞,可以省下了。”他的目光转向埃尔德隆,语气笃定,“精灵王庭的月光,永歌森林最后的王子,埃尔德隆。即便伪装敛息,你血脉中那份属于王庭‘逐光者’的高贵与北方冰雪的气息,在‘涤尘’术下亦如暗夜明灯。”
他又看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的羿柒:“而你……身怀古老龙裔之血,气息浑浊狂暴却又奇异地纯净,骨龄与埃尔德隆完全一致,体内更残留着他的生命精华。告诉孤,你们究竟是何关系?潜入玉京,寻找静虚子,目的何在?”
他的问题直接跳过了虚伪的掩饰,直指核心。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灵能灯的光晕似乎都变得更加冰冷刺目。
羿柒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羞愤交加,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埃尔德隆在他背后,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怒意而格外冰冷沙哑:
“我乃埃尔德隆,如你所说。此行只为疗伤与寻求解除契约之法,无意与魅离为敌,更无任何危害玉京之图谋。他,”埃尔德隆顿了顿,似乎极不情愿提及,“羿柒,是意外与我缔结契约之人。我们之间……并非你所想的那般龌龊。”
“意外缔结契约?却缔结到需要交换生命精华来稳固?”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浓郁到‘涤尘’术清晰可辨的精灵精华,以特定路径固着于龙裔血脉之中……这可不像是‘意外’或普通疗伤能解释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目光如炬,同时笼罩两人:“在魅离的古老禁忌记载中,确有邪派双修之法,以异种血脉或特殊体质者为鼎炉,强行缔结共生或主仆契约,通过深度交合与能量循环,掠夺对方本源以滋养己身,或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你们一个身负精灵王族最后的纯净血脉,一个怀有古老霸道的龙裔之血,又恰巧同年同月同日生,更以如此方式紧密链接……很难不让孤联想到某些阴暗的记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荒谬!”埃尔德隆猛地抬头,浅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被严重侮辱的怒火,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我埃尔德隆,纵然落魄,也绝不屑于此等邪术!此契约乃是……”
“是什么?”巩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论原因为何,你们身负不稳定且极具潜在危险的力量,关系可疑,目的不明,已对玉京城的安全构成潜在威胁。在孤查清一切之前,你们需留在此处。”
他不再看两人激烈的反应,转向紫袍文官,沉声下令:“将二人分开,安置于‘静思苑’东西两厢,加派‘隐麟卫’看守。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也不得离开院落半步。继续详查其血脉、契约细节及所有行踪关联。”
“是,殿下。”文官躬身领命。
巩站起身,玄色氅衣拂动,他最后看了一眼被这番“邪派双修”指控气得脸色发白、浑身紧绷的埃尔德隆,以及依旧满脸通红、羞愤难当的羿柒,眼中深邃莫测。
“但愿,是孤多虑了。”他留下这句含义不明的话,便转身,带着那股强烈的存在感与威严,大步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羿柒和埃尔德隆,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侮辱性的指控和软禁的决定,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心头笼罩上比绳索更沉重的阴霾。静思苑……听起来,绝非什么舒适的客居之所。
夜色如墨,浓重地包裹着“静思苑”。
这处隶属于大皇子别院的独立院落,环境清幽,草木繁盛,但此刻在重重“隐麟卫”的无声看守下,每一丝风动、每一片叶落都透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羿柒被安置在西厢房,房间宽敞整洁,陈设雅致,甚至比他之前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但门窗紧闭,门外有气息沉凝的守卫,无形的结界笼罩着整个院落,隔绝内外。
他坐在床沿,下午那场审讯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位大皇子巩锐利如刀的眼神和那句“邪派双修”的指控,如同梦魇般在脑中反复回响。羞耻、愤怒、无力,还有对埃尔德隆处境的担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契约的联系被这院落的结界严重削弱,只能感觉到埃尔德隆在另一处厢房的存在,却无法传递任何清晰的思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夜渐深,万籁俱寂。就在羿柒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寂静和压力逼疯时,房门却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
羿柒猛地抬头,心脏骤停。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大皇子巩。
他已换下白日那身玄色劲装,只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月白色丝质寝衣,外罩一件同色薄纱长袍,墨发未束,松散地披在肩头。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胸膛的肌理。卸去了白日里属于皇子的威严服饰与凌厉气势,此刻的他,在昏黄的壁灯映照下,俊美得近乎张扬的面容少了几分压迫,却多了几分慵懒与……一种刻意营造的、介于少年青涩与男性魅力之间的暧昧。
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白玉烟杆并未点燃,斜倚在门框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幽深,目光径直落在羿柒惊愕的脸上。
“夜深人静,无心睡眠?”巩开口,声音比白日里低沉了一些,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走进来,就那样倚着门,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羿柒猛地站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看着他。“殿下……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干涩。
“吩咐?”巩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玩味。他终于迈步走了进来,步伐不疾不徐,月白的衣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带来一阵极淡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熏香气息。他在距离羿柒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尤其在羿柒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修长的脖颈处流连。
“孤只是好奇,”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蛊惑,“一个身怀如此……特殊血脉的少年,是如何与那位高傲的精灵王子纠缠至此的?真的只是……‘意外’?”他特意加重了“意外”二字,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羿柒的腰腹以下,那里曾被检测出“浓郁的生命精华残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羿柒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他避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硬邦邦地回答:“我已经说过了,是意外缔结的契约。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没有恶意?”巩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羿柒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熏香,混合着年轻男子干净而充满存在感的体温气息,形成一种强烈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么,你体内那躁动不安、渴求着‘养分’的力量呢?也是‘意外’?它下一次失控,会是在玉京的哪条街巷?还是……在孤的府邸之内?”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味道,但话语里的暗示却让羿柒脊背发凉。
“我……我能控制。”羿柒咬牙道,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床柱。
“控制?”巩又逼近一步,几乎将羿柒困在了床柱与他之间。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羿柒的耳廓,那支白玉烟杆的尾端似有似无地划过羿柒紧绷的手臂。“靠着汲取那位精灵王子的‘精华’来控制?还是说……你有别的‘方法’?”
他的语气暧昧不明,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住羿柒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破绽或动摇。
羿柒的心跳如鼓槌乱撞。对方的话语、姿态、气息,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与诱惑,仿佛在诱导他说出更多“秘密”,或者……做出某种妥协或交易。他猛地想起埃尔德隆的警告,想起这血脉带来的麻烦,更想起眼前这个看似年轻俊美的皇子,实则是将他们囚禁于此、扣上“邪派双修”帽子的危险人物。
“没有别的方法!”羿柒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巩深邃的眼睛,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决,“契约就是契约!我们只想找到解除或者控制的方法,然后离开!对玉京,对殿下,都没有任何企图!”
他受够了这种拐弯抹角的试探和充满侮辱性的暗示。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脸上那抹刻意营造的慵懒与暧昧,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深邃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之前那丝若有似无的诱惑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忤逆、被“不识抬举”激起的薄怒。
他直起身,拉开了与羿柒的距离,刚才那近乎调情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严深沉、充满压迫感的大皇子。
“冥顽不灵。”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从大皇子巩的薄唇中吐出,瞬间驱散了房间里仅存的那一丝虚假的暧昧与暖意。他脸上刻意营造的慵懒诱惑之色消失殆尽,重新覆上一层冰冷锐利的寒霜,深邃的眼眸里跳动着被彻底忤逆后燃起的、混合着探究与某种偏执怒意的火焰。
“既然你坚持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咬定只是‘意外’……”巩的声音恢复了白日里的平稳,却比那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看来,是孤太过温和,让你误以为这‘静思苑’是你可以嬉戏拖延之地。”
他不再看羿柒那混杂着惊恐与倔强的脸,转过身,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
两名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外的“隐麟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待命。
“带他过来。”巩的命令简洁而冰冷,没有说明带去何处。
隐麟卫没有丝毫迟疑,上前一步,动作迅捷而专业地制住了下意识想后退的羿柒。他们的力量极大,手法精准,瞬间让羿柒失去了反抗能力。紧接着,一条带着凉意的黑色丝带蒙上了他的双眼,视野陷入彻底的黑暗。粗糙的布料摩擦声响起,他身上那套普通的衣物被利落地剥除,皮肤骤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赤裸皮肤上的、属于隐麟卫的毫无情绪的审视目光,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唔……你们要干什么?!”羿柒挣扎着,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调,但双臂被反扭到身后,用同样的特制绳索紧紧捆住,双脚也被缚住。他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毫无防备的姿态控制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沉稳而快速的脚步声,以及身体被半拖半架着移动的感觉。离开了西厢房,穿过寂静的庭院,夜风拂过赤裸的皮肤,带来阵阵寒意。他能感觉到自己被带着走上台阶,穿过回廊,最后进入了一个温度略高、弥漫着更加浓郁清冽熏香的空间——显然已不在“静思苑”的范围内。
他被带到了某个地方的内室,然后被强行按着跪倒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膝盖触地的感觉和空气中熟悉的熏香,让羿柒心头一紧——这里是……大皇子巩的寝殿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