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她这么说,刘氏也不矫情,先把包子掰了一半递到宋春丫嘴边,自己才咬上一口。 宋春丫被包子香到了,举着胳膊把糖葫芦往宋铮那递。 “大丫姐,你先尝一个!” 宋铮摇头,她早过了吃糖葫芦的年纪,那玩意哪有肉好吃。 “那娘尝一个。” “娘也不吃,娘吃包子。” 宋铮两个包子下肚,宋春丫啃完糖葫芦,去买粮食的冯老太三人也回来了。 冯老太脸色很难看,宋永庆皱着眉,宋长喜唉声叹气。 想过城里东西贵,没想到会这么贵。 一斗糙米要十五文,比云水县贵了两倍还要多。 细面七十文,粗面十八文,精米六十文,陈旧白米一百二十文。 一斤猪油要一百五十文,冯老太问完价差点咬人。 “你咋不去抢?抢的不比卖的快?!” 掌柜的一瞧三人穿着打扮,面露嫌弃。 “整个省城的粮食铺都卖这个价,爱买买,不买拉倒。” 冯老太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想骂人,被宋永庆按住了。 人家敢这么卖肯定是有原因的,有问题的不是粮食铺子,是城里的当官的。 “问了两家真都这个价,我寻思到地方也能有卖的,没买多少。” 那也花出去三两多,三两多银在宋家村,换成粮食都够吃大半年的,冯老太那叫一个心疼。 宋铮适时递过去俩包子,安慰。 “奶,吃个包子消消气。” “你,这…” 肉的? 冯老太瞧着宋铮怀里鼓鼓囊囊的油纸包,瞪眼。 “多钱一个?” “六文。” 败家玩意儿,要气死她…… 将该买的买完,收拾好出城时又是傍晚,太阳将落不落。 能进城,出去就容易多了,官兵甚至都没多看就给放了行。 出了城门后,宋家人没有找地方休息,而是顺着官道走了许久,直到碰到走三条岔路才停下,此时天黑的差不多了。 有城门口那一幕,宋家人没敢在城里打听梧桐县的消息。 “这该走哪条道啊?明儿一早路上就有进城的人,咱也不能一直停在这。” 宋长喜牵着骡子车望着三条道直傻眼,不能问人,可随便走万一走错了咋办? “这,到底咋走啊?” 半晌没听到家里人应声,他心里发急,一回头,就见宋铮蹲在地上。 摊着手心,一个个纸人顺着她的手朝最左边那条道跑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宋爹怔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指着最左边的那条道,傻乎乎问。 “大丫,你刚刚把啥放出去了?” “车上叠的纸人,那条是往梧桐县的方向,我让它们先去打听点消息。” “打,打听消息?” 宋长喜不可思议,让纸人打听消息?不是,纸人为啥自个能跑? 可看他老娘见怪不怪的模样,宋永庆和刘氏也是一脸淡定,就连最小的宋春丫脸上都没什么特别表情。 宋爹震惊过后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是他不知道的。 宋铮抬脚朝前走,示意他们都跟上。 岔路口别停太久,再往前一段,今晚就这么凑合一夜吧。 —— 江州城知府府宅,书房内。 桌案后,官服未褪的刘知府慢慢收笔,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才抬眼看向下方垂首站着的人。 “如何?” “回大人,今日进城的百姓中,姓宋的一共二十五人,其中适龄的七人。 不过,已经查清楚,这七人都是附近县城的。” “那就是没有?” “回大人,是。” “嗯,明日继续盯着,人一但进城,立马带到我面前。 本官倒要看看,有胆子敢去梧桐县坐镇的人,究竟有何神通。” “是。” 等人离去,刘知府淡然眼神才变得阴郁起来,灯光映照下。 桌案的宣纸上,正写着‘宋子安’三个大字。 第43章 趁夜进城 往梧桐县的方向走了一截,骡子车停在一棵大树下过夜。 板子车上锅碗瓢盆都挪到了地上,底下铺了薄被,宋春丫和冯老太睡在上面,其他人一人裹床被子往火堆旁一蹲,就这么个条件。 晚饭吃的宋铮斥巨资买的包子,冯老太边吃边念叨,念叨宋长喜。 拉着个驴脸给谁看?有那工夫不如管管你闺女啥时能不败家。 六文钱一个包子她一下就能买十二个,七十多文,买糙米够买多少的? 当然,冯老太知道孙女估摸是想掏钱让家里人开开荤,能恢复恢复些力气,是好意,但不妨碍老太太 ', ' ')(' 心疼。 七十多文就这么出去了,老太太不想骂孙女,全冲着当爹的去了。 宋爹心塞了一晚上,无故被骂不说,愣是没人给他解释点啥。 宋永庆夫妇不知道该咋解释,其实他们更好奇,好奇宋铮使的那些手段。但娘说了,别大惊小怪的,免得大丫怕吓到他们束手束脚。 宋铮正思索事情,没空搭理。 冯老太瞅他半晌,只骂了句矫情。 让做啥照做,知道又能咋?你还能替大丫去当县令不成? 老实人吃亏就吃亏在,心里委屈,但他不说。 夜半子时。 宋铮静坐地上,身后就是燃起的火堆,她甚至都没走远,就往骡子前面挪了挪。 宋家人已经睡熟了,也不知是走赶路太累,还是靠梧桐县太近受气场影响,露天的地,真正荒无人烟,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人该是有警惕的,宋家众人却睡的很沉。 宋长喜和宋永庆说好了轮流守夜,柴火添第四把的时候就头一低,睡了过去。 宋铮一直没有合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漆黑如墨的夜,她在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前方草里响起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越靠越越近。 不大会,一个纸片人从草丛里钻出,纸人手指大小,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字,正是三字经。 纸人开了眼,以阴气驱使,大小不起眼,放出去查探敌情刚好。 宋铮伸手着地,纸人迈着小短腿越靠越近,而在将要迈上她手上时又忽然顿住,原本点睛的位置陡然冒出两点绿光,随即一股怨气从纸人身上涌出。 短促的哭声在宋铮耳边萦绕,声音也就响了不到两秒,宋铮冷哼一声,纸人背后快速亮起一个散发着的幽光的印记,紧接着,那股怨气又涌了回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铮掏出拘魂牌手起牌落,啪叽,纸人被拘魂牌整个压住,一声尖叫响起,随后便没了动静。 拘魂牌收回的时候,那纸人已经成了真正的纸片人,半点阴气也无。 幽冥镜照过的容器也敢抢? “傻逼。” 宋铮捏起废了的纸人,三字经上带着人气,不是正规阴间用的东西力量还是差多了,还不能反复用。 将纸人捏成团弹进身后的火堆,这时候,‘人之初’回来了。 这回没等靠近,手指长大的纸片人便浑身开始冒阴气,与此同时一阵阴风袭来,睡梦中宋家人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宋铮往前挪了挪,举着胳膊再次手起牌落,啪叽。 这个刚解决完,跟着后面,‘玉不琢,不成器’也晃晃悠悠回来了。 看着那跟萤火一样的两点,宋铮无语。 她一共放出去七个纸人,一个一个收拾完,只有最后回来的那个还好端端的。 “融四岁,能让梨,都让给它们了是吧?” 宋铮叹了口气,两指搓了搓,抹去纸人的眼睛,也将那一缕阴气收了回来。 不同于孤魂野鬼的微弱的不甘,是强烈的怨煞之气。 只一瞬,她就变了脸色。 倏地起身,遥望向梧桐县方向,一脸凝重。 好重的怨念,怎么一年前死去的那些村民还被困城里吗? 想了想,宋铮将幽冥镜拿了出来,仰头望去,今晚没有月亮。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地府大门朝北开,有请城隍陆老柒!” 没有动静。 “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地府大门朝北开,有请城隍陆老柒!” “” 一连念了三遍,幽冥镜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宋铮眼眸黑沉,反手将镜子重新揣回怀里。 意料之中,老东西想见她不用她招,老东西想躲着她,她把咒念冒烟了都没用。 回到火堆旁,宋长喜和宋永庆依旧睡的深沉。 宋铮从那堆烧着的树枝中抽出一根,然后从袖子里拿出那封早早准备好的状书,面无表情的点着。 这个距离梧桐县算不上多远,当城隍的也不可能只管一个县,从她踏进江州城的时候老东西就该知道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