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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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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凌晨三点十七分。

电话响了。

许诺从黑暗中醒来,身体比意识先动——手已经伸向床头柜。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她把它抓过来,贴到耳边。

“喂?”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请问是许诺女士吗?这里是云南仁爱医院。”

她愣住。云南。那个她七年没回去的地方。

“您的父亲……”

后面的声音听不清了。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盯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荧光刺眼,刺得她眯起眼。凌晨三点,医院打来的电话,还能是什么事?

她把手机贴回耳边。

“……病危,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尽快赶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黑暗中她坐着,一动不动。七年了。七年没有联系,第一次接到关于他的消息,是病危通知。

她应该难过。应该哭。应该立刻跳起来订机票。

但她只是坐着。

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她的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太慢了。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屏息。

灯亮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的灯。

下床,走到窗边。外面是北京,是她待了七年的城市。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尾灯拉出两道模糊的红线。远处的高楼有零星的窗亮着,和她一样,有人在深夜醒着。

她想起七年前离开老家那天。

也是凌晨。天还没亮,她提着行李箱走出那扇门。父亲在身后喊:“走了就别回来!”她没回头。她真的没回头。火车开动的时候,窗外掠过的都是陌生的风景,她看着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越来越远的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也不回来了。

七年。她真的没回去过。

电话偶尔打,过年的时候,父亲生日的时候,简短几句,挂了。父亲也没多说什么。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逢年过节的群发消息。她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胖了还是瘦了,头发白了多少,还喝不喝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还喝。他从来没戒掉过。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唯一一次在梦里见他。梦里他还是年轻时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站在门口抽烟。她喊他,他回头,眼神冷漠,然后转身走了。她追上去,追不上。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许是恨,也许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路灯突然灭了。天快亮了。

许诺转身,打开衣柜。衣物很少,她带的东西总是很少。几件换洗的衣服,随手叠好,扔进行李箱。最上层放洗漱用品。够了。反正也不会待太久。见了最后一面,就回来。

衣柜最深处,压着一件毛衣。

墨绿色的,袖口有勾丝的痕迹,领口洗得发白。她伸手去摸,指尖碰到毛线,柔软的,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那是母亲的。七年前离开时,她偷偷带走的唯一一件母亲遗物。

母亲离开那年,她八岁。不,九岁?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母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说“等我回来”,然后转身走了。她等了很久。一年,两年,很多年。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父亲说,母亲跟别人跑了。她不信。她一直不信。但母亲确实没回来过。

许诺蹲在衣柜前,盯着那件毛衣。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伸手,把它叠好,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窗外有鸟叫了。天真的快亮了。

她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拖着它出门。下楼,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开出小区。街道空旷,红绿灯孤零零地交替闪烁。上了高速,后视镜里北京越来越远,最后缩成地平线上的一团灰影。

她突然想哭。但忍住了。

打开收音机。沙沙沙。换个台。沙沙沙。再换。一首老歌从杂音里钻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隔着很多年。那首歌她听过。很久以前。和谁一起听的,想不起来了。

她关掉收音机。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自己。疲惫的、苍白的、一夜没睡的自己。

但有一瞬间,她觉得镜子里的人眼神不对。

她盯着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她。正常的,没什么不对。

她揉了揉眼睛。太累了。她想。开了太久,太累了。

前方,公路在黎明里铺开,望不到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窗外的鸟叫声密了起来。

许诺还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一下,两下,三下。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手机还扔在床上,屏幕早暗了,那个号码还在通话记录里,第一个,刺眼地亮着。

七年。

她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不大,但够一个人住。东西不多,但都是自己的。墙上贴着她拍的照片——荒芜的公路、黄昏的加油站、模糊的人影。朋友说她拍的东西太冷,她说冷吗?她觉得刚刚好。

现在要回去那个地方了。

那个小城,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那扇她再没推开过的门。

她想起七年前离开那天。也是凌晨,天还没亮透。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父亲在身后喊:“走了就别回来!”她没回头。她知道他就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可能还夹着烟。她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学校门口的早餐摊、她从小走到大的那条路,一样一样往后退。她以为会哭,但没有。只是觉得很空,空得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就是七年。

七年里,她只回去过一次。不,是只到过那座城市的边缘。三年前出差,车从高速经过,远远看到那座城市的轮廓,她让司机开快点,然后一直看着窗外,直到那个模糊的影子消失在视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下车,也没告诉任何人。

父亲也没问过她回不回来。电话里从来不提。偶尔过年打个电话,他问“还好吗”,她说“还好”,然后沉默几秒,挂了。好像两个陌生人,客气得让人难受。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住在那个老房子里。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不知道他有没有人照顾。她不想知道。或者说,不敢知道。

护士在电话里说“病危”。

这个词从她脑子里浮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陌生感。那个酗酒、打她、赶她走的男人,那个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要死了。

她应该高兴吗?

不,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只是空。那种很熟悉的空。

她想起一些片段:父亲喝醉后摔东西、母亲离开那天的背影、自己躲在房间画画——画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画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她不知道。

许诺从窗台边离开,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个号码还在。她没有存父亲的号码,但这个号她认得,从来都认得。七年来没变过。

她盯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打回去吗?问一句“怎么回事”?问一句“他怎么样了”?

她没有按下去。

算了。反正要回去了。见了面,什么都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阳光从楼缝里挤进来,落在对面楼的墙面上,橙黄色的,很暖。街上的车多起来了,早高峰要开始了。这个城市又活过来了。

她还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是那个喊“走了就别回来”的声音,也许是那天凌晨火车开动时的汽笛声,也许是刚才想起的那个画面——自己躲在房间里,画了很久很久。

她说不清。

过了很久,她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黑色的,不大,装得下几件衣服,装得下那件毛衣,装不下这七年。

她弯下腰,把行李箱的拉链检查了一遍。拉好了。可以走了。

站起来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星期几?她需要请几天假?工作怎么办?这些本该最先想的问题,现在才浮出水面。她愣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真的,她根本没想过要回去。哪怕这一刻,身体已经在动了,心里还觉得不真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又亮了。她拿起来看,是同事发的消息,问今天去不去公司。她看了一眼,没回。等会儿再说吧。现在什么都等会儿再说。

窗外有鸽子飞过,一群,影子从墙上快速划过。

许诺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沉在骨子里的累。从接到电话那一刻就开始的,一直没散过的累。

她坐下来,坐在行李箱旁边,靠着床沿。

再坐一会儿吧。她想。再坐一会儿就走。

反正三千公里,七天车程。不差这几分钟。

---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一寸一寸,从床脚爬上床沿。行李箱还在脚边,黑色的,拉链反着光。她低头看着它,看着里面叠好的那几件衣服——灰色卫衣,牛仔裤,换洗的内衣,整整齐齐,像她这个人。

够了。她想。够了。

但还是没站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垂在身侧,指尖碰到行李箱的边缘,塑料的,凉的。她摩挲着那个边缘,一遍一遍,无意识的动作。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塞满了东西,挤得发疼。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站起身,走向衣柜。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件衣服挂在那儿,孤零零的。她伸手进去,往最深处探——指尖碰到毛线。

柔软的,带着一点凉。

她把它拽出来。

墨绿色的毛衣,袖口有勾丝的痕迹,领口洗得发白。很小的一件,她早就穿不下了。但母亲织的时候,是按照她的尺寸织的。八岁那年冬天,母亲坐在窗边,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针一针。毛线绕在手指上,针脚密密的,匀匀的,像母亲这个人。

她把它捧在手里。

毛线有一种陈旧的气息,不是霉味,是那种放了很久的东西才会有的味道,淡淡的,不刺鼻。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什么都没有。

没有母亲的味道。没有洗衣粉的味道。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件旧毛衣,放得太久,所有的气息都散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还记得那天。

母亲走的那天。

放学回家,门开着。她喊“妈”,没人应。屋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她走进卧室,衣柜门开着,母亲的衣服少了一半。床上放着一件毛衣——就是这件,墨绿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母亲后来回来过吗?

没有。

她等了很久。那天晚上父亲回来,喝了很多酒。他骂,他摔东西,他说“你妈跟人跑了”。她缩在墙角,一声不吭。她不信。她一直不信。

但母亲确实再没回来过。

许诺把毛衣贴着脸,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的。但她不觉得暖。只是空。那个八岁女孩等的那个人,再也没回来。二十七岁的她,还在等什么?

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毛衣叠好。叠得很慢,很仔细,把袖口勾丝的地方藏进去,把领口翻平,把每一个褶皱抚平。然后捧着它,放进行李箱最底层。

压下去。盖好。

她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扶着衣柜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酸劲过去。衣柜里还挂着几件衣服——夏天的裙子,秋天的外套,都是不常穿的。她看着它们,想了一下,伸手摘下一件薄外套,扔进行李箱。

够了。

她把行李箱拉链拉好,拖着它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

房间里很乱。床没铺,被子堆成一团。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阳光在地上画出一道斜线。墙上的照片还在那里,那些公路,那些黄昏,那些模糊的人影。

她会回来的。她想。只是几天而已。

但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她松开行李箱,走回去,把床上的被子叠好。又走回去,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满整个房间。又走回去,站在墙边,看着那些照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中间那张,是一条公路。黄昏时分,太阳快落下去了,把整条路染成金红色。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光。

她拍的。三年前,去西北出差的时候。

那时候她站在那条路边,看着那条路,心想:这条路通向哪里?会不会有一天,她会开着车,一直开,开到尽头去看看?

现在她真的要开车了。

但不是去路的尽头。是回家。

她转身,拖着行李箱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很轻的一声。

楼道里很安静。她拖着行李箱下楼,轮子磕在台阶上,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心跳。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眯起眼。院子里有人在遛狗,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慢慢走,早点摊前排着几个人。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像任何一个早晨。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人注意到她。没有人在乎她要回哪里去。

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座椅还是昨晚的位置,调过的,刚好。她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她住过的那个窗口,窗帘开着,透进去的阳光现在应该照满整个房间了吧。

她没有回头。

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等红灯的时候,她拿起来看。

同事发来的消息:“今天来吗?老板问。”

她打了几个字:“请假,有事。”然后发出去。

红灯变绿。后面的车按喇叭。

她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踩下油门。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过三个红绿灯,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儿。

导航没开。目的地没设。油箱还剩多少也不知道。她只是开着,顺着车流,往城外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了五环。

许诺靠边停车,打着双闪。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导航,输入那个地址。云南,那个小城,那个家属院的名字。地图上的小点很远很远,要划好几下屏幕才能看见。三千公里。不,三千一百多。导航显示:预计耗时三十四小时。

三十四小时。如果不停,不睡,一直开的话。

但她会停。会睡。会慢下来。

她盯着那个小点,看了很久。

为什么要回去?

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像影子一样,甩不掉。她问过自己很多遍了,每一次都没有答案。现在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

那个男人酗酒。从小酗到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记得他喝醉的样子。脸红,眼睛红,说话含含糊糊。有时候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说“拿去,买吃的”。有时候突然就发火,摔碗,摔杯子,摔一切能摔的东西。她躲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等一切安静下来。

有一次他打她。

为什么打她,她不记得了。只记得一巴掌扇过来,她整个人摔在地上,脸火辣辣地疼。她没哭。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哭。只是爬起来,走进房间,把门锁上。很久很久之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对不起”。

那张纸条她还留着吗?

不知道。也许扔了,也许还在老家那个抽屉里。

她恨他吗?

恨过。很多年。恨他喝酒,恨他发火,恨他打她,恨他让她妈走了。但恨着恨着,恨就变淡了。变成一种很远的、很模糊的东西。像隔着一层雾看过去的伤疤,知道那里疼过,但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他快死了,她为什么要回去?

为了最后一面?为了让他死之前看一眼?为了证明自己活得很好?

还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母亲。那个她等了二十多年的人,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是不是真的跟人跑了,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父亲知道答案。他从来没好好说过。喝醉的时候会骂,骂那些难听的话,骂完就睡。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提。她问过几次,他不说。后来她也不问了。

现在他要死了。如果现在不问,就永远没机会了。

也许这就是她回去的理由。

也许不是。

也许她只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许诺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双闪还在跳,一下一下,滴滴答答。旁边有车驶过,卷起一阵风,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她想起一个梦。

很久以前的梦。梦里她站在老房子门口,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想进去,但脚迈不动。她喊,没人应。然后父亲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手里夹着烟。他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冷冷的。

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转身走回去了。

门关上了。灯灭了。

她醒过来,枕头湿了一块。

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那个眼神。也许是因为门关上的声音。也许是因为她知道,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不会开了。

现在那扇门又要开了。等她回去,等她推开,等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她。

她不知道到时候会说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说。也许只是看着。

也许那样就够了。

许诺坐直身子,把双闪关掉。导航已经设好了,第一条指令:“前方五百米靠右,进入主路。”

她打了左转灯,汇入车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十四个小时。三千公里。

她不知道这一路会遇见什么。

---

天还没亮透。

城市在身后慢慢醒来。她看着后视镜,那些高楼,那些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变小,变远,最后被晨雾吞进去。雾不浓,薄薄一层,挂在远处,把城市裹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然后影子也没了。

公路在前面铺开,灰白色的,望不到头。两边是荒地,偶尔闪过几棵树,干枯的,叶子掉光了,伸着光秃秃的枝丫。她以前拍过这种树,在某个冬天,站在路边拍了一下午。现在她开着车从它们身边经过,没停下来。

导航的声音响起来:“前方五百米,靠右行驶。”

她打了右转灯,并入慢车道。

车速降到八十。旁边有大货车驶过,轰隆隆的,车身震了一下。她握紧方向盘,等它过去。后视镜里那辆车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开车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开长途。以前出差也开过,几百公里,当天来回。但那时候有目的地,有事情要做,有回程的时间。这次不一样。这次不知道要开多久,不知道到了之后会怎样,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是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现在这个自己?

那还能是哪个自己?

她摇摇头,笑了一下。开太久了,脑子不清醒。才一个小时,就胡思乱想。

前面有个服务区的牌子,距离两公里。她不饿,也不困,但还是打了转向灯。停车,下来走走,也许能清醒一点。

服务区很小,几辆大货车停着,司机蹲在阴影里抽烟。她下车,锁好门,去洗手间。水龙头的水很凉,她捧起来泼在脸上,冰得一个激灵。

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是自己。湿漉漉的脸,额前的头发粘在一起,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一夜没睡,看起来像三天没睡。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的。自己的。

但有一瞬间,她觉得那双眼睛不像自己的。

不是形状不对,不是颜色不对。是眼神。那个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她在看自己,像另一个人在看别人。

她愣住。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

什么都没变。湿漉漉的脸,青黑色的眼圈,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眼神。什么都没变。

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有人进来,走过她身边,进了隔间。门关上,咔哒一声。

许诺低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让凉水冲过手指。冲了很久。然后关掉,扯了张纸擦手,擦得很慢,一根一根手指。

她没再抬头看镜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整个服务区。停车场的水泥地反着白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走向自己的车。

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

开出服务区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还是自己。正常的,疲惫的,一夜没睡的。

但那种感觉还在。

被看着的感觉。不是从镜子里,是从别的地方。从后面,从旁边,从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把收音机打开。

沙沙沙。换台。一首老歌。再换。新闻。再换。沙沙沙。

她关掉。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持续的低沉的白噪音。

她看着前方。公路一直往前,望不到头。路边的树一棵接一棵掠过,快得看不清形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感觉还在。

她没再回头看后视镜。

---

开出服务区之后,天彻底亮了。

太阳从后视镜里斜着照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上,落在那件随手扔着的外套上。光线晃得她眯起眼,她伸手把遮阳板放下来。影子切在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公路还在前面铺着,笔直地往前。路边的树变成了另一种树,叶子多一点,绿一点。她不知道开到哪儿了,也不想看导航。看路就行,一直往前开就行。

脑子里开始冒东西。

不是想冒,是它们自己浮上来。像水里的气泡,压不住。

七年前那个凌晨。

她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凉,铁的。身后没有声音。父亲没出来,没喊她,什么都没有。她等了几秒,还是推开门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楼道里的灯坏了很久,没人修。她摸着黑往下走,一层一层,行李箱磕在台阶上,咚咚咚,响得厉害。她怕吵醒邻居,想提起来走,太沉了,提不动。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住过的那扇窗,黑着。没开灯。

他还在睡吗?还是醒着,躺在床上,听着她走的声音?

她不知道。

也没回头再看了。

现在她开着车,在一条不知道名字的路上,往那个方向去。三千公里,三十多个小时,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等着她。或者不等。也许他根本不知道她来了。

护士打的电话。不是他。

她是他女儿这件事,也许他已经忘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风吹过水面,起一圈涟漪,然后没了。

她想起小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还没喝那么厉害的时候,带她去河边玩。她坐在他肩膀上,抓着他的头发,笑得很大声。河里有鸭子,游来游去,她指着鸭子喊“鸭鸭”,他笑着,笑得眼睛眯起来。

那个笑,她很久没见过了。

后来就没了。

后来只有酒。只有醉。只有摔东西的声音。只有早上醒来的沉默。

她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又变了,变成矮矮的灌木,灰绿色的,一丛一丛。远处有山,不高,轮廓模糊。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许已经出省了。

导航响了一声:“前方三百米,靠左行驶。”

她打了左转灯。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超过去,轰隆隆的,车身很长,遮住了半边天。它超过去之后,前面又空了,只有路,只有灰白色的公路往前铺。

头开始疼。

隐隐的,从后脑勺那个地方开始,像有根筋被轻轻扯着。不厉害,但一直在。她伸手揉了揉,揉了揉那个位置,没用。还是扯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起服务区洗手间那一瞬间。

那个眼神。

不是她的眼神。

她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太累了,一夜没睡,脑子不清醒,看什么都奇怪。但那个感觉还在。被看着的感觉。不是从镜子里,是从别的地方,从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东西在看。

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座上什么都没有。她的外套,她的包,一瓶水。正常。正常。

她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

收音机还关着。车厢里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持续的白噪音。她不想开收音机,不想听任何人说话。只想听这个声音。只想一直开。

开到天黑。开到累得什么都想不动。

开到那个地方,推开那扇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不起父亲的脸了。真的想不起了。她知道他长什么样,有照片,在手机里存着,很久以前存的。但那个活的人,那个会笑会说话的人,她想不起来了。

也许见了面就记得了。

也许见了面也不记得了。

导航又响了:“前方五百米,进入隧道。”

她看了一眼。隧道口在前面,黑黑的,像一个张开的嘴。她踩下油门,车冲进去。

灯在头顶掠过,一道一道,明暗交替。

在某一瞬间,黑暗中,她又感觉到那个眼神。

在看着她。

---

隧道很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灯在头顶一盏一盏掠过,明,暗,明,暗。许诺盯着前方的路,车道线在灯光下反着白光,一直往前延伸。车速八十,不快不慢。后面有车超过去,尾灯一闪,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那个感觉还在。

被看着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感,像有人坐在后座,安静地,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没回头看。她不想看。看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隧道终于到头了。

光涌进来,刺眼的白。她眯起眼,等眼睛适应。等能看清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一片开阔地,两边是矮矮的山,山上有树,叶子黄绿相间。天很高,蓝得发白。

她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松的什么气。也许是隧道,也许是那个感觉,也许什么都没有。

头还在疼。隐隐的,一直没散。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油还有一半。开到下一个服务区再加油。导航显示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四十七公里。四十七公里,半个多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揉了揉后脑勺,那个位置,那条筋,还在扯。

该找个地方住一晚。她想。开了一整天了,累了,也困了。不能疲劳驾驶。她从来不开疲劳车。

但前面还有很远。很远很远。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开了多远。看了一眼导航,三百多公里。三百多公里,六个小时。不对,没那么慢。她算不清了。脑子糊糊的,像有东西在里面搅。

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看。开着车,不能看。

又震了一下。

红灯,她停下来,拿起手机。同事的消息:“老板问你怎么了,我说你有事。没事吧?”

她打了几个字:“没事。请假几天。”发出去。

绿灯了。后面车按喇叭。她把手机扔回副驾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不是她想回忆的,是它们自己来的。父亲站在门口,手里夹着烟,烟灰很长,快掉了。他看着她,没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拖着行李箱,走出门,走下楼梯。她知道他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她走。但没回头。

一次都没回头。

现在她在回头。开着车,往回走。三千公里,三十多个小时,往那个方向去。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瘦了?老了?还认得出她吗?

也许认不出了。也许他也不在了。等她到的时候,病房空了,床铺好了,护士说“走了”。然后她站在那儿,手里提着行李,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画面她想过很多次。从接到电话就开始想,想了一路。

如果真是那样呢?

她不知道。

服务区的牌子出现了。一公里。她打转向灯,变道,减速。车开进去,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没几辆车,很安静。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熄火,靠在椅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还在疼。她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就一下。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

“你很累。”

她猛地睁开眼,坐直。车厢里空空的,只有她自己。副驾驶座上扔着外套,后座上是她的包和那瓶水。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也许是太累了,脑子里的杂音。也许是风吹过车窗的声音,她听错了。也许什么都没有。

她又靠回去,闭眼。

“你很累。”

这次听清了。是声音。从她脑子里来的,从很里面,很深的地方。不是幻觉,不是听错,是真的有声音。

但不是她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的,带着一点犹豫,像不太敢说话,又像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的。

许诺猛地睁眼,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什么也没有。

只有停车场,几辆车,远处有几个人在走动。正常的,平常的,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她问出声。

没有人回答。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很快,很乱。

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把脸埋进手里,掌心贴着额头,凉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又吸一口气,呼出来。

太累了。她想。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她需要睡觉。需要找一个地方,躺下,好好睡一觉。也许睡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放下手,发动车子,开出服务区。

导航显示,再开两个小时,有个古镇。那里应该有客栈。她可以去那里住一晚。睡一觉,明天再走。

两个小时,她可以开。

路还在前面铺着,灰白色的,望不到头。

她没再看后视镜。

但那个感觉还在。她知道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导航显示,再开两个小时,有个古镇。

许诺盯着前方的路,灰白色的公路在车灯前铺开,两边是越来越密的山。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灯光,不知是村庄还是路过的车。

她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从那个服务区出来之后,时间就像被拉长了,一分钟有一小时那么久。脑子还在转,但转得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咔咔咔,卡住,又动一下,又卡住。

那个声音。

“你很累。”

她告诉自己那是幻觉。太累了,出现幻觉很正常。以前通宵剪片的时候也听过声音,电话铃声,有人喊她名字,回头什么都没有。后来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她盯着前方的路,嘴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像念经一样,一遍一遍。

导航响了一声:“前方两公里,进入古镇。”

她抬眼望去,黑暗中有灯光,疏疏落落的,藏在山的轮廓里。近了,更近了。那些灯光连成一片,黄色的,暖的,在夜色里浮着。

古镇的牌坊出现在路边,石头的,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着字,看不清是什么。她减速,打转向灯,拐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变窄了,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黑瓦,檐下挂着灯笼。石板路,车轮压上去有轻微的震动,咕噜咕噜,像老电影里的声音。没有人。这个点了,游客早散了,本地人也睡了。只有她,开着车,在这陌生的小镇里慢慢走。

找客栈。

她看见一个招牌,木头做的,写着“如意客栈”。门关着,灯也黑着。她没停,继续往前。

又看到一个,叫“归去来兮”。门开着条缝,透出一点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停。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没停。

继续开。石板路很长,拐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她有点慌了,怕开到死胡同掉不了头。但路还在往前,两边还是那些老房子,那些灯笼,那些安静得不真实的夜。

然后她看见了。

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暖黄色的光晕开,照着门边的木牌。牌子上写着三个字:

等风来。

她把车停下来。

熄火,靠在椅背上。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虫鸣,细细的,像针尖划过丝绸。她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等风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起的名字?等什么风?等谁?

她不知道。但她停下来了。

下车,锁好门,拖着行李箱往院子里走。轮子压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她走得很慢,不知道为什么慢。也许是累,也许是怕吵醒谁,也许是别的什么。

院子不大,中间有棵树,看不清是什么树。树下有张石桌,几个石凳。对面是一排房间,有两间亮着灯。左边那间,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走过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敲门。

很轻。一下,两下。

里面没有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重一点。

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里,三十岁左右,眉眼温柔,带着一点疲倦。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长衫,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她看着许诺,没有惊讶,没有问“你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只是看着。

那个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认识她,又像不认识。像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什么。

“你好,”许诺先开口,“还有房间吗?”

女人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有。”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一个人?”

许诺点头。

女人侧身,让出门:“进来吧。”

许诺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这院子,这棵树。角落里有楼梯,木头的,通往楼上。

女人走在前面,上了楼梯。许诺跟着,一步,一步。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楼。走廊尽头,女人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开着,能看到院子,看到那棵树,看到那两盏灯笼。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热水到九点,”她说,“还来得及。”

许诺点头。

女人看着她,又看了几秒。还是那个眼神。

“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然后下楼,然后消失。

许诺站在房间里,没动。

窗外有虫鸣,细细的,一直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那两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晃。树下没有人,石凳上空空的。

等风来。

她又在想这个名字。等什么风?等谁?

不知道。

她转过身,把行李箱放倒,打开。最上面是那件外套,下面是换洗的衣服,最底层,那件毛衣。

她看着它,没动。

然后她合上行李箱,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锁好。

窗外的虫鸣还在响。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两盏灯笼,看了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睡一觉就好了。她想。

睡一觉就好了。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很慢。很累。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又想起那个眼神。

那个女人的眼神。

像在等什么。

像等了很久。

---

许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那两盏灯笼还在亮着,在风里轻轻晃。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头痛轻了一些,但还在。隐隐的,像有人在脑子里轻轻敲,一下,一下。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木头的,有几道裂缝。虫鸣还在响,细细的,一直没停。这小镇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又躺了一会儿,她坐起来。

渴了。

房间里没有水。她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热水到九点。现在早就过了。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廊里黑黑的,只有楼梯口有一点光,暖黄色的,从楼下透上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了。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每一步都很响。她尽量放轻,但没用。那些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像在告诉所有人:有人下来了。

楼下,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门还虚掩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上,一道细细的暖黄色。

她走过去,想敲门问有没有水。刚抬起手,门突然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女人站在门里,还是那件灰色长衫,还是那样松松挽着的头发。她看着许诺,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她会下来。

“渴了?”她问。

许诺愣了一下,点头。

女人侧身,让她进去。

房间里比楼上暖和。墙角有个小火炉,上面坐着水壶,正冒着热气。女人走到炉边,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热水,转身递给她。

许诺接过来。杯子是瓷的,白的,很烫。她捧着,没喝。

女人看着她,又露出那种眼神。

许诺这次看清了。那个眼神不是“认识她”,也不是“好奇她”。那个眼神像在等什么,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点点迹象,又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等到了。

“坐吧。”女人说,自己先坐下了。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捧着杯子,还是没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人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种目光让许诺有些不自在,但她没有避开。她也看着那个女人。

灯光下,她看得更清楚了。三十岁左右,眉眼温柔,但眼底有东西,很深的地方,藏着一点倦,一点空。像一个人等了太久,等得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但还在等。

“你从哪儿来?”女人开口。

“北京。”

“开了一整天?”

许诺点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条路很远。”

“嗯。”

“一个人开?”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沉默。

许诺低头,喝了一口水。热水顺着喉咙下去,暖的,从里到外。她突然发现自己很需要这杯水,需要这个温度。

“我叫苏禾。”女人说。

许诺抬头看她。

“许诺。”

苏禾点了点头,没有说“好名字”之类的客套话。她只是点了点头,像记住了,像把这两个字放在某个地方。

“你开这么远,是有事?”苏禾问。

许诺捧着杯子,没马上回答。

“父亲病危。”

苏禾看着她,眼神变了一下。很轻,但许诺看见了。那个眼神让她突然想起自己开得不快不慢——为什么不快?她好像从没问过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还开这么慢?”苏禾问。

许诺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问。从接到电话到现在,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问过。她只是一直开,一直开,开得不快不慢,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司机。

苏禾看着她,等答案。

许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开口,又停住。

苏禾没追问。她站起来,走到炉边,往里面添了一根柴。火苗跳了一下,噼啪响。

“有时候,”苏禾背对着她说,“不是不想快,是不敢快。”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苏禾转过身,走回来坐下。那个眼神又出现了,看着她,又像不是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之后呢?”苏禾问,“见了面,说什么?”

许诺摇头。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她想了一路,从北京想到这儿,从凌晨想到深夜。但她没有答案。也许根本没有答案。也许见了面,什么都不用说,只是看着。

苏禾点点头,像听懂了一样。

“那就慢慢开。”她说。

许诺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她们才认识几分钟,说的话不到十句,但这个人问的问题,每一个都问到她心里去了。不是刻意的那种,是很自然的,像认识很久的人才会问的。

“你……”许诺开口,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苏禾看着她,等。

“你为什么在这里开客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禾笑了一下。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起一点涟漪,然后没了。

“等人。”

许诺没追问。她知道不该问。等谁,等多久,等到没有——这些都不该问。

但她记住了那两个字。

等人。

窗外,虫鸣还在响。

许诺低头,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谢谢你的水。”

苏禾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明天早上有早饭,”她说,“八点到九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点头,走出门。

走到楼梯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苏禾还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整个人勾成一个模糊的剪影。那个剪影一动不动,像也在看她。

许诺转身上楼。

木楼梯还是那么响,吱呀,吱呀。推开房门,躺回床上。

窗外,那两盏灯笼还在亮着。

等风来。

等人。

她想着这两个词,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睡得很沉。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她的脚上。她躺着,没动,看着那道光。很亮,但不刺眼,暖黄色的,带着一点早晨特有的干净。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了一眼手机,快八点了。睡了四个多小时。头不疼了,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像在水里泡了一夜。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树,白天看清了,是棵老槐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叶子密密匝匝的,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那张石桌,几个石凳,被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亮和暗。

那两盏灯笼还挂着,但灭了,静静地垂着,像睡着了。

院子里没有人。

她看了一会儿,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的。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点凉,一点潮,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很香。很久没闻过桂花了。北京也有,但闻到的少,都是在街上匆匆走过,偶尔飘来一阵,还没闻够就散了。

不像这里,这香气是慢慢的,缠缠绵绵的,像要留住什么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两盏睡着的灯笼。

然后她看见了苏禾。

她从院子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把水壶,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灰色的长衫上,落在她松松挽着的头发上。

许诺看着那个背影。

昨天夜里,光线暗,看得不真切。现在白天,她看清楚了。苏禾不高,瘦瘦的,但很匀称。动作不紧不慢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排练过,刚刚好。

她给花浇完水,直起腰,抬头。

看见了窗边的许诺。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眼神又出现了。像在看,又像在想什么。许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被看着。

几秒后,苏禾低下头,继续浇花。

许诺还站在窗边,没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昨天夜里说那些话,今天早上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浇花。不问“睡得好吗”,不问“饿不饿”,什么都不问。

但也什么都不需要问。

许诺转身,去洗漱。房间里有简单的洗漱用品,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很多。换好衣服,下楼。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苏禾已经浇完花了,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看见许诺,没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

“早。”

“早。”

许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石凳凉的,她坐下去,被冰了一下。苏禾看见了,站起来,走回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垫子。

“垫着。”

她把垫子放在许诺面前。

许诺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禾坐回去,继续喝她的茶。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杯茶上,热气轻轻往上飘。

许诺坐着,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鸟叫,细细的,几只在树上跳来跳去。能听见远处有狗叫,很远,像隔了几条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很久没有这样坐着了。在北京,每天早上都是被闹钟吵醒,匆匆洗漱,匆匆出门,路上买杯豆浆,边挤地铁边喝。从来没有这样,坐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

苏禾的茶喝完了。她把杯子放下,看着许诺。

“饿吗?”

许诺点头。

苏禾站起来,往屋里走。许诺跟着。

厨房很小,但很干净。灶台上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有蒸笼,里面不知道蒸着什么,飘出香味。苏禾盛了一碗粥,端给她,又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包子,放在碟子里。

“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接过碗,坐下来。粥很烫,她慢慢喝。包子是素的,白菜粉丝馅,皮薄,馅多。她吃了两个,喝完一碗粥。

苏禾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许诺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她抬起头,说:“多少钱?”

苏禾摇头。

“住店送的。”

许诺看着她,想说“我住店还没给钱”,但没说出口。她知道苏禾不是那个意思。

“谢谢。”

苏禾点头,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许诺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你是客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站在那儿,看着苏禾洗碗。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轻。水龙头的水哗哗响,冲在碗上,冲在手上。

“你一个人打理这客栈?”许诺问。

“嗯。”

“不累吗?”

苏禾洗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习惯了。”

许诺没再问。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苏禾的背影。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那些干净的碗上。

那个背影让她想起什么。

想起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不起来了。

苏禾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看见许诺还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还有事?”

许诺摇头。

“我……出去走走。”

苏禾点头。

“镇上可以逛逛。往东走,有个老戏台。往西走,有个小集市。”

许诺说好,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苏禾还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那个眼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在等什么。

像等了很久。

许诺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边是老房子,青砖黑瓦,檐下挂着的灯笼,现在都灭了。偶尔有人走过,提着菜篮子,大概是去赶集。

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眼神。

还在想那句话。

等人。

等谁?

她想,也许和自己一样。也许那个人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着走着,她突然又想起昨天那个声音。

“你很累。”

她站住了,站在路中间。身边有人走过,看她一眼,没停。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她知道,它还在。

就像那个眼神。

就像那个感觉。

一直在看。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站在路中间,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提着菜篮子,有人挑着担子,有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他们都看她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没有人停下来问“你怎么了”,没有人关心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站在路中间发呆。

她慢慢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很长,两边的老房子一间接一间。有些开着门,能看见里面有人在忙活。做豆腐的,磨刀的,编竹筐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这个小镇的心跳。

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要去哪儿。往东?往西?苏禾说往东有老戏台,往西有集市。她哪个方向都没选,只是顺着路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太阳慢慢升高了,晒得人有点热。她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凉茶的小摊,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扇着扇子。

老太太看见她,笑了笑。

“姑娘,喝杯茶?解暑的。”

许诺走过去,坐下来。老太太倒了一杯茶给她,凉的,带着一点甜。她喝完,问多少钱。老太太摆手,说不要钱,自家熬的,给过路人喝的。

许诺看着她,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太太也不在意,继续扇扇子,看着街上的人。

“你是外地来的吧?”老太太问。

“嗯。”

“一个人?”

“嗯。”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了。好像一个人来这儿是很正常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许诺坐了一会儿,喝完茶,站起来道谢。老太太还是摆摆手,说慢走。

她又继续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座老戏台前面。戏台不大,木头搭的,漆都掉了,露出灰白的木头本色。台上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台下有几排长凳,也空空的。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空戏台,想象着有人在上面的样子。唱戏的,穿得花花绿绿的,咿咿呀呀地唱。台下坐满了人,嗑瓜子,喝茶,叫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一个人站着。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家也有个戏台。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有戏班子来唱戏。父亲带她去看过,她坐在他肩膀上,看得比谁都高。台上的人转来转去,唱的什么她听不懂,但热闹。很喜欢那个热闹。

后来就没去过了。母亲走了之后,父亲不再带她去看戏。那个戏台后来也拆了,盖了超市。

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空戏台,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金黄色的,落在那些老房子上,好看得不像真的。她走得很慢,不是累,是想多看一会儿。这地方太安静了,太慢了,和北京完全是两个世界。

回到客栈的时候,太阳快落下去了。

院子里,苏禾还是坐在那张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她看见许诺进来,没说话,只是看着。

许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石凳上已经放了垫子,还是早上那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逛了哪儿?”苏禾问。

“老戏台。”

苏禾点点头。

“那儿以前很热闹,”她说,“现在没人唱了。”

许诺没问为什么。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问,问了也没有答案。

苏禾给她倒了杯茶。许诺接过来,捧在手里,暖的。

两个人坐着,喝茶,不说话。

太阳落下去了,天慢慢暗下来。那两盏灯笼又亮了,不知道是谁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点的。

“晚饭想吃什么?”苏禾问。

“随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禾站起来,往厨房走。许诺也跟着站起来,跟进去。

厨房里,灶台上的火已经点着了,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响。苏禾切菜,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轻。许诺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菜从整的变成片的,变成丝的。

“我来帮忙。”她说。

苏禾看了她一眼,没拒绝,指了指旁边的蒜。

“剥蒜吧。”

许诺坐下来,开始剥蒜。一颗一颗,剥得很慢。她很久没干过这种活了。在北京,做饭都是叫外卖,或者楼下便利店买便当。哪有时间剥蒜。

蒜的味道很冲,冲得她眼睛有点酸。

苏禾在旁边切菜,刀起刀落,笃笃笃。那个声音很有节奏,不紧不慢的,听着让人安心。

“你在这儿多久了?”许诺问。

苏禾切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年。”

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

“一直一个人?”

“嗯。”

许诺没再问了。

蒜剥完了,她把那些白白的小颗粒放在碗里,递给苏禾。苏禾接过去,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味冒出来。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苏禾端到院子里,摆在石桌上。两个人对面坐着,在灯笼的光里吃饭。

许诺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太好吃了。很久没吃过这种家常菜,不是饭馆里那种油腻腻的,是真的家里做的味道。

“好吃吗?”苏禾问。

许诺点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禾笑了一下,很淡,但许诺看见了。

吃完饭,许诺抢着洗碗。苏禾没争,站在旁边看着。水哗哗地流,碗在手里滑滑的,洗洁精的泡沫白白的一堆。她洗得很慢,比苏禾还慢。

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苏禾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那个眼神又出现了。

许诺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早点休息。”苏禾说,转身走了。

许诺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院子里,灯笼还在亮着。虫鸣又开始了,细细的,绵绵的,像这个夜晚的心跳。

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苏禾的眼神,想起那句“等人”,想起老戏台,想起小时候坐在父亲肩膀上看戏。

想起那个声音。

“你很累。”

她闭上眼睛。

今晚,那个声音没有出现。

但她知道,它还在。

就像那个眼神。

就像那个感觉。

一直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许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又很空。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苏禾的眼神,那句“等人”,老戏台,父亲,母亲,那个声音——所有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窗外有虫鸣,细细的,一直响。那两盏灯笼的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睡不着。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现在又睡不着。头不疼了,但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像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地。

又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里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凉意,带着桂花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只有那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苏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杯茶,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灯笼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许诺站在窗边,看着她。

苏禾没有抬头,没有往这边看。她只是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某个地方,或者什么都没看。

许诺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然后她转身,下楼。

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尽量放轻,但没用。那些声音像在告诉所有人:有人下来了。

院子里,苏禾听见了,转过头。

看着许诺走过来,她没有惊讶,没有问“怎么不睡觉”,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许诺在她对面坐下。石凳凉凉的,垫子还在,不知道是谁放的。

“睡不着?”苏禾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诺点头。

苏禾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许诺接过来,捧在手里。茶已经凉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两个人坐着,不说话。

虫鸣在耳边响,细细的,密密的。灯笼在头顶晃,影子在石桌上移来移去。

“你等人等了多久?”许诺突然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也许是因为那个眼神,也许是因为那句“等人”,也许只是因为夜里太安静,安静得让人想说点什么。

苏禾看着杯子里的茶,没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三年。”

许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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