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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却被迫成了夫妻(大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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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推荐:辣妹神探(天天影院) 

('雨势渐渐收平,狂风暂时停息,街上的人影又多了起来。

城市恢复干冷,行人交谈间呼出一片片雾。

第十三号台风终于过去,天空久违地放了晴。

迎着百叶帘间细碎的阳光,秦深整理好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眼时间。

走到窗前,他把帘子拉了起来,车水马龙的街上,人看起来很小一颗,每一颗都与他无关。

如果方淮也站在楼下,安静地仰着头,也许才算有一点关系。

和方淮争执的那个晚上……或许也不能算争执。

那天吃完饭后没多久,他从衣柜里拿上外套,出来的时候才发现阳台空了。

周虔给他留了条短信,说还有工作要忙,谢谢方淮的招待,又说会帮他把方淮看顾好。

他把短信递给方淮看,但方淮不看,只是勾住他的袖子。

那双眼睛红着,静静地望着他,不能算指责,是其他什么更轻飘飘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是习惯了。

秦深有一瞬间,想起方淮小时候没能去成公园,也是用这样的眼神,隔着握手楼的距离,在窗台上望着他。

那时是夏夜,方淮家的窗台顶上有盏灯,白炽灯,下边飞着一只只白蚁,密得让人心惊,好像下一秒就要吞噬窗边的小孩。

整幅画面都是惨白的,除了方淮通红的眼眶。

那天的月光也是银白的。

他看着这幅场景,敲了敲自家的玻璃窗,方淮抖了抖,看了过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问方淮怎么了,方淮用稚嫩的声线,和他说爸爸说话不算数。

我已经很乖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不能带我去。方淮当时是这样说的。

他看着方淮的眼睛,想了片刻,答应代替方淮的父亲,明天带他去那座他日思夜想的公园。

去公园的路程有些远,从郊区到市中心,好像是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人也有点多。他一手抓在吊环上,一手扶住方淮的头。

深蓝色的校裤被抓得很紧,隔几分钟就要往上扯一次裤子。数不清究竟提了几次裤子,车才终于到站,可是方淮一直不肯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只好牵着方淮,先在公园里随便走走,看看想玩什么项目,再去售票处排队。

方淮很典型是个窝里横,对着他叽叽喳喳,出了门之后话都不多说几句,好像完全忘了到底有多想来,跟在他身后像只低着头的小鸡。

他蹲下身,把做暑期工赚来的钱放到方淮手里,和他说这是今天的预算,想玩什么就去玩吧。

方淮的眼睛突然亮了,盯着那几张钞票,还学着大人,有模有样地数着,看上去狠狠地过了一把瘾。

他忍不住去猜方淮又看了什么电视剧,《大时代》吗?还挺有那种末日狂欢的架势。

方淮怎么会喜欢这么老的片子。

男孩终于数完了钱,细削的手指把钱攥得皱巴巴,穿过门口的喷泉,拉着他一路小跑到售票处。

他当时顾着从书包里找毛巾,等出来之后,才发现方淮只买了两张旋转木马的票。

怎么偏偏是旋转木马?

他问方淮是不是又从港剧里看来的,方淮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又马上收起嘴唇,矜持地朝他点点头。

于是他和方淮一人挑了一只“小马”,方淮说要挑只白的,等音乐正式响起,才终于找到他喜欢的那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有方淮这么高的要求,随便在方淮身边挑了一个座位,坐上去之后才发现有点矮了,只能很不优雅地岔开腿,伸到前面,还被方淮不小心踩了一脚。

轻快童趣的背景音,在缓慢晃荡的视野里,听得他昏昏沉沉。

而树叶被夏日的风吹过,哗啦啦地响着。

下来之后,他逗方淮,问他要不要再玩一遍。方淮用那种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说我们男孩子才不喜欢玩这些。

也不知是谁刚才在小马上复述港剧台词。

后面他给方淮又买了两张票,好像是“男孩子都爱玩”的跳楼机。方淮下来之后差点吐了,跑到喷泉前面洗脸,被他揪起来一顿搓。

等到日暮西斜,他们才走出公园,坐在公交站的凳子上,一高一矮的影子靠得很近。

他拿出耳机线,却被抢了半边,方淮闹着说也要听。

行,听就听吧,等他把英语课文放出来,男孩又把耳机线甩在他身上,扮了一个作呕的表情。

他们本来能是那么好的兄弟。

却被迫成了夫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巷子之后,他问方淮开不开心,方淮盯着他的背包。他下意识地提了提肩,才发现有点沉。

方淮的眼眶好像又变红了,让他疑心路灯下是否出现了白蚁,抬头一望。

下次别去了吧。他听到方淮用鼻音说。

此后没有再吵着要去公园。

也许,就算当时他没带方淮去,方淮自己也会把那座公园忘掉。

就像这次出差一样。只是这次他不再回头。

风从电梯门的缝隙吹了出来,将眼前的发丝吹乱,他垂下眼,看着方淮松开袖子,一如那天晚上。

他走进电梯,一路向下,方淮的身影消失了。

他眯了眯眼。是云层散开。

冬日下午,阳光浅黄,透过五米的落地玻璃窗,懒散地照入办公室。

只有玻璃窗上灰色的水痕,还记得那晚的暴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停运的航线,终于重启。

一助原本把航班订在晚上八点,但出于某种原因,他推迟了,要到凌晨六点钟,才正式飞向洛杉矶。

可能是想把行李收拾好。

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即便是收拾行李,也是这样。

阳光变得有些刺眼,他将帘子拉上一半,走进办公室的隔间。这里不大不小,四十几个平方,是他几乎每日生活的地方。

半扇窗户开着,他听见外面的喧闹声。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洗手间、衣柜、床,应有尽有。

他拉开衣柜,手指在一件件西装外套掠过,指尖摸到高级羊绒的质感,细腻中带着冰冷。

但有几件外套,袖子上有褶皱。

这几件没被方淮照顾过。

他收回手,关上衣柜,松木的味道被带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还是要去方淮家,拿几件自己的衣物。

走出隔间,他回到办公椅上,最后一次检查收尾工作。窗外的日光愈发倾斜,逐渐黯淡在玻璃之外。

是时候去方淮家了。

周虔或许已经到了。

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公文包,电梯一路向下,来到地下车库。

导航的最优路径,仍是那条隧道口有红绿灯的路,只是这次,他已经有了准备,在出隧道后及时刹车。

一切都还顺利。

只用了二十分钟,他到达目的地。

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这次他没有坐公梯,拿上电梯卡,从私梯直达入户花园。

太阳已经落山了,残存几缕灰蓝色的光,打在窗台边缘的几盆多肉上,看着有些蔫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突然有些手痒,想给它们浇浇水,但上次他把方淮的多肉都浇死了,方淮很难得地和他冷战了几天,虽然后面又假装没有发过脾气。

啧,还是别碰他的多肉。

方淮这次没帮他把拖鞋拿出来,他打开鞋柜,视线在里面停留一瞬——没有陌生的鞋子,换鞋凳旁也没有,周虔还没到。

这让他莫名地轻松了些,在玄关柜里找了找,拿出几双一次性拖鞋,放在换鞋凳上。

塑料的窸窸窣窣响起,又归于平静。

现在他帮方淮把准备都做好了,弯下腰将自己的鞋子放进隔层,快步走进房子里。

“我回来了。”

这话说得不大声,但他知道方淮能听见,和逗猫棒一样,百试百灵。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内回响。

可是,只有回声,视野范围一片寂静,方淮没有躲在墙角,从背后偷偷扑上来。

等了片刻,回声都散了,他才重新迈步,视线终于动了起来,他用余光盯着转角的阴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墙角的阴影一成不变,仍是直线,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加快了些,打开书房的门——

“咿呀”一声。

一盏黄白灯打在书桌上,照亮散乱的稿件,纸页上方是同样乱糟糟的一头黑发。

看来方淮没心情给自己梳毛。

他曲起两指,反手敲了敲门框。

方淮的耳朵马上动了,似乎能听到他呼吸一滞,好像下一秒就要抬头。但最终,只有头顶的碎发,轻轻地晃动一下。

“我回来了。”怕方淮没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方淮只是说:“行李箱放在房间里了,你去看看吧。”

一只勾线笔被攥在削瘦的指间,不曾停顿,看起来方淮正专心画画,只是看不清面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没说话,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刚要走出房门,脚步又停顿。

他把书房里的灯打开,啪地一下,再把门轻轻掩上。

走廊上的光源被掩住了,他把灯都打开,但觉得家里好像还是有点闷。

走到卧室,地上躺了一个28寸的黑色行李箱,没拉上,摊开两边。

他蹲下身,随意地看了看——换洗衣物、常用药、电压转换器、甚至还有几个垃圾袋。

心里竟然有些松动,方淮现在好像很会照顾自己。

按照以往的出差物品清单,他又点了点,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全在箱子里了。

或许长途出门前都是这样,过分紧张,担心漏点什么。

总归时间还早,他又清点了一遍。

的确没有遗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卧室里的空气,无端开始发紧了。他把充电线握在手上,手臂忍不住绷着,电线在手指上摩擦出吱吱声。

门铃突然响起——

后背一僵,手里的充电线滑落在地,“哐当”一声。

他呼出一口气,弯下腰,把充电线重新放回箱子里,又把窗打开。

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还有一丝棉花的气味。

门铃声隔着走廊,轻快而一成不变。

周虔到了。

他站在原地,留心听着墙后的动静,方淮没有出来。

交缠的气息,在风中消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门铃声断了片刻,又重新响起。

秦深不再等待,走到门前关掉铃声。

门一开,冷风灌了进来,有些陌生的气息。

周虔拉着一只28寸的行李箱,站在门后,米驼色的毛衣卷在臂弯,发梢垂在胸前。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塞。”

秦深看着那只薄荷绿的行李箱,总觉得有些眼熟,在卧室的地板上,好像躺着一只黑色的同款,方淮买的。

“还早。”他侧过身,让周虔进来。

也不知道行李箱里究竟装了多重的东西,静音轮碾过门槛石,发出“喀啦”一声响。

周虔用了点力,小臂肌肉鼓起一瞬,有些夸张。

“不冷吗。”他随口一问,“袖子拉这么高。”

“还好。”周虔轻松地笑了笑,“刚刚把行李从后备箱扛下来,有点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不置可否,随手拿起凳子上的一次性拖鞋,递给不怕冷的年轻人。

“小心着凉。”他又提醒了一遍。

周虔双手接过,把换下来的鞋子放在凳子旁,和上次一样。但还是坚持着,没把袖子放下来。

“多谢您关心。”

也不知道是真的身体好,还是在强撑。

塑料拆封的声音响起,“哧啦”一声,有些刺耳,可能年轻人火气比较旺盛,力气大。

就算再旺盛,应该也不至于和方淮打架吧。

方淮有时候说话是挺气人的。

秦深又看了看窗边那几盆多肉,张了张嘴,想开口提醒周虔不要乱浇水,又把话咽下。

应该不至于。

耳边的声响终于停了,他转过头,周虔已经把鞋换好了,正站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换好了。”不徐不疾的语气,听起来倒像催促。

“嗯。”

他点一点头,率先走进入室走廊,把灯顺手打开。

“啪”地一下,眼前骤然明亮,把墙角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方淮似乎没预料到他会开灯,眼睛一闭,又缓缓睁开,往角落里缩了缩,像一只被吓到的猫。

见他看了过来,方淮马上眯起眼睛,视线在他周围来回打转,最后落在周虔身上。

那种眼神很奇怪,似乎带了一些……敌意?

风从阳台的方向吹了进来,他突然觉得空气流通了些。

他没停下脚步,周虔自然也跟在身后,两双不同的拖鞋交错着,参差地在地板上回响。

只有方淮还站在那,像被围猎的困兽,抿着唇,那双像水银丸子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他停下脚步。客厅里安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太太,晚上好。”

周虔的声线从背后传来,方淮瞥了一下,又看回来,没回应他的招呼。

风突然大了,外面的树在狂响。方淮的手指在墙上紧了紧,发白一瞬,似乎被风抽干一样,泄了力。

那双手垂下了,人也贴在墙上,好像在腾出过道的位置。

“房间收拾好了。”方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听到他声音闷闷的。

秦深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方淮误会了什么。

走道里安静得只有静音轮的摩擦声。

“接下来的几天,请您指教。”周虔再次开口,很礼貌地和方淮说。

方淮抬起头,动作有些慢,朝着薄荷绿的行李箱,轻轻地“嗯”了一声,看上去不是很想理他。

他说过的,他家这位不是很好相处。

周虔等了片刻,不知道在等什么,视线在方淮脸上掠过一瞬,停在一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头看过去,方淮的手指正在颤抖,指甲盖微微发紫,边缘被啃出一道不规则的血线。

胃突然就有些揪了起来。

过了几秒,方淮收起指尖,虚虚地攥成个拳头,于是他看不到了。

到底是冷,还是疼,还是在生气,还是在无力,他全都看不出。

“……我先进去了。”

思路被周虔的话打断,他没出声,让开了些。周虔拉着那个行李箱,和他与方淮擦身而过。

薄荷绿的行李箱滚进客卧内,“哒”地一声,轮子缓缓停下了,靠在床边。

方淮还是没有动。

他皱了皱眉,看向客卧的方向。

周虔背着身站在床边,脚尖一侧,肩膀动了动,似乎想转过身来。但很快收住,就着打开脚尖的姿势,有些僵硬地蹲下身,把行李箱拉开。

就当他是在认真收拾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除了行李箱之外,这个家的其他物品或人,都不应该由他来收拾。

能让方淮收拾心情、重新振作的,只有他一个。

他迟早会让方淮想开的。

现在一切好像都跑在了正轨上——收购案顺利开展,只差最后一步谈判;方淮愿意忍耐发情前几天的痛苦,让周虔代为止痛,也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脑海里闪过方淮攥起手指的那一刻。那天晚上的方淮,明明指甲还是整齐干净的,为什么这几天又啃得乱七八糟?

他告诉自己,就算不能爱方淮,嘱咐一句总可以。于是他想了片刻,开了口。

“不舒服?药吃了没。”

方淮没回答,眼球表面有种奇异的灰蒙感。眼睛没动,但鼻子在微微抽动嗅闻,像一只靠着气味辨认母亲的幼崽。

“都要走了,连一点点信息素都不给我吗。”肩膀还塌着,方淮神情恹恹。

“让我去闻别的Alpha?”似乎觉得很荒谬,他扯出一个笑,“你的助理,你觉得他的信息素很好闻?”

“不是好不好闻的问题。”秦深开口,“是有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沉默几秒,他补充几句:“我和他都是Alpha。为什么会觉得他好闻。”

“……是吗?”

方淮低声说:“叫人小周,给人装热水,让我打扫给他准备的客卧……你有这么对过我吗?”

“现在睡客卧,明天进书房,后天睡我床上。”那双像猫一样的眼挑了起来,冷笑着,“再后天,把我赶出门……”

秦深看着他的脸,再次发现方淮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那你要吃药吗。”他交出选择权,“现在让医生寄,还来得及。我让周虔回去。”

方淮的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了起来,边缘发白,“行,他就在这待着吧!”

他心想,方淮又说小孩子气话,拙劣的激将法,无非是想让他留下,或者让他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

可是一放出高浓度信息素,方淮的发情期很可能就会提前到来,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向前一步,“别说气话。”

虽然不能放出信息素,给他顺顺毛还是可以的。他伸出手,停在半空等了等,方淮很小幅度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躲,于是他将自己的手缓缓覆在方淮后颈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掌心下的温度升高了。

方淮张了张嘴,眼里泛起一层雾,好像快哭了,但下一秒只是眯起双眼,露出满足的表情,湿润地看着他。

他松了口气,又捏了捏手下的腺体,动作很轻,没用什么力。

“别闹了。”他用警示的口吻说。

方淮“嗯”了一声,很轻,像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就着被捏住后颈的姿势,缓缓靠了过来,呼吸很烫。又抬起手,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那双手臂用了点力,但只是一点点。

颈窝传来一阵凉气,是方淮在深嗅,他没阻止,任他去吸那块无味的皮肤。柔软的触感似有若无地蹭过,像绒毛或者唇瓣。

不知道过了几秒,颈侧的呼吸平复了,方淮停了下来。

“祝你工作顺利。”他听见有些凝滞的声线,气息是虚的。

肩膀被几根软绵绵的手指搂着,皮肤忽然被刺了一下,是方淮的指甲。手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一瞬,想扣住方淮的手腕,或者想去摸他尖利的指甲边缘。

但还没等他想好,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手臂一绷,目光本能地掠了过去。

周虔站在门边,微笑着看他们亲密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感情真好……”像是恭维一样,他说出这话。

方淮的手还勾在他脖子上,没有动。肩膀上又是一刺,指甲扎了进去,又马上弹开。

“我不喜欢他。”方淮在他耳边轻声说,“但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方淮果然不喜欢周虔这种类型。秦深心里有些复杂。

他再次捏了捏方淮的后颈,眼皮一掀。周虔脸上的表情似乎定格住了,下一秒,又调整成撞见上司和妻子亲热时,尴尬得恰如其分的笑。

他们能相处就行,不需要彼此喜欢。

他没再观察,垂下眼问,“想吃什么。”

“我下了米。”方淮的手放在他胸上,把自己撑了起来,精神似乎比拥抱前要好了许多。

不等他开口说话,又小跑到厨房,好像在逃避些什么。

方淮这次没准备太多,家常的两肉一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窗外的树叶已经停息,只剩几声偶尔的抽动,筷子声在沉默的餐桌上突兀地响起,听得久了,也就习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种紧促感在沉默中酝酿。秦深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行李收拾好了,饭吃完了,代替药物的人选也找到了,很安分,而且方淮不喜欢。

医生说别找魅力太大的,他已经践行得足够彻底。

他开口说了句“你们继续”,回到把房间把行李箱封好,拉到入户花园。

静音轮的闷响在身后跟着,方淮还在厨房里洗碗,稀稀拉拉地响着水声。

而周虔站在入户花园的门口,静静地站着。

像送客的主人。

这样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异样,但他只是拉开鞋柜,把自己的鞋取了出来。

等抬头的时候,方淮已经站在了周虔的身边,两人一高一矮地,伫立在门的两边,隔了些距离。

一阵冷风经过,窗台上的多肉好像更蔫了,空气中有一股陌生的气味,说不清是洗洁精还是什么,有股甜腻的凉感,突然让他恍惚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先生,一路顺风。”周虔难得地说错了话,也许他不知道飞机起飞前不能祝别人一路顺风。

他懒得教,只是沉下声:“照顾好我太太。”

“我会的。”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他站起身。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深棕色皮革覆面的内里。

他拖着沉重的箱子,走进电梯,转身按上关闭的按钮,最后看了一眼。

方淮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直直地站在那,像撑着些什么。

电梯门合上了。

那双眼只是安静地,消失在缝隙之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金属的铁门吞噬了秦深。

没有情绪。

没有一句早点回家的承诺。

那双眼只是安静地,消失在缝隙之中。

电梯运转的闷响过后,空气骤然被抽干了,方淮仍看着那个方向,肩膀无力支撑,塌了下来。

屏上的数字来到了负一层,耳边似乎听到“叮”的一声,随后连闷响都消失了。

无声的寂静,或者是剧烈的耳鸣,分不太清。

“你还好吗?”一道声音隔着层雾,传了过来。

方淮尝试转过头去,望向声音的方向,可是眼前是黑的,看不真切。

“没事。”他把头转了回来。

视野一片漆黑,和凌晨没差。他熟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卧室内有股熟悉的气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心骤然安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开始发紧,那阵味道沉淀下来,也许是风把门关上了。

小腿踢到了硬物,他摸了摸,确认是自己的床,爬了上去。又把手伸去某个方向,在半空摸了几下。

意料之中的金属触感没有出现,反而有些热,棱角分明,像是人的指骨。

这显然是一种幻觉,秦深已经走了。

热源马上弹开,手指空了一瞬,下一秒,金属的把手打在他掌心,他顺势握紧,将抽屉打开。

手腕被卡在抽屉边上,他张开手,努力动着手指,细腻的天鹅绒质感在指腹刮过。

不,不是这个。

指尖有点麻了,他摸得有点久,终于摸到一个光滑的东西,是药瓶。

他夹起药瓶,但瓶子被抽屉卡住了,怎么也拿不出来。他用力抽了几下,突然间阻力又消失了,好像有谁把抽屉拉开了。

方淮长舒一口气,拧开盖子,可是怎么也拧不了,手臂酸软。他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瓶子突然发力,自己开了,药盖飞走,这也不是他现在该管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直接捏起两颗药,往喉咙里塞。

药不苦了,可是没有水,噎得慌,他使了点劲,用舌根把药片卡进食道。

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有气息打在他脸上,睫毛被吹得扇了起来,他没动,只是待在原地。

先把药吞下去再说。他用力地吞咽着。

封锁的耳膜终于破开了些,他听到声音,像从水底传来的,有些焦急的声音,可能是溺水者的呼救。

手往床上压了压,手背硌到什么硬物,他摸了摸,一道道棱。

原来盖子没飞走。

似乎有什么东西碰了他的手指,轻轻一拨,盖子又摸不到了。

他的盖子去哪了?

他抬起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薄荷味,但很狡猾,第一口伪装成无害的玫瑰,等他再闻一口,才接收到那阵清凉。

秦深留下的气味被冲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么可恨。

他张开嘴,想驱逐这股陌生的气息,可是药片还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啵”地一声轻响,耳膜一疼,黑朦渐渐消退。

一条麻绳出现在视野里,像是头发。

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好奇,这么长,能勒住脖子吗?

麻绳的手里还拿着一杯水,另一只手上有个白色的圆盘,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盖子。

他想指责麻绳乱拿他的东西,可是瓶盖很重,现在至少不在他手里,让他能轻松些。

看了一会,他朝水杯伸出手,但麻绳不让,轻而易举地绕开他的手,杯口凑到他嘴边。

下意识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蒸汽覆了上来。他趴在床上,把头仰高了些,用牙齿叼着杯沿,让水能流到喉咙里。

水温刚刚好。

下巴有条冰凉的线在蜿蜒,又被擦去,他顾不得这么多,只是将水流压进食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粘在一块的食道被冲开了。

似乎听见药片掉进胃袋的声音——咕噜一声。

感官骤然冲回身体。杯口移开了。

方淮定了定神,看见一只泛着青筋的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吞咽不下的水从拇指一路滑去,流到那人的腕间,缓慢地滴了下来。

喉结滚动的声音响起,但不是他的,只是离得很近。

“噔”地一声,他探了探头,盯着异响传来的方向,白色马克杯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杯子旁有一双半跪的长腿,穿着条白色运动裤,膝盖顶着他的床沿。

再往上看,一件米驼色的毛衣蹲在他身前,看起来很大只,和他离得有点近。长发像麻绳一样,斜斜地垂在胸前,有些凌乱。

一根发丝刚好沾在脖子上,被喉结带着,动了一下。

是周虔。

鼻尖传来一阵蒸腾的热气,薄荷玫瑰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些了吗。”

周虔又凑近了些,那几缕黑发晃荡着,发间的香气打到脸上。他猜周虔连洗发水都用薄荷味的。

“没事。”药已经吞下去了。

下巴一紧,他才发现周虔还保持着掐的姿势,那根手指缓缓松开,在皮肤的边缘贴着蹭过,有些粗糙的触感。

“再喝一口?”周虔低声问。

“你回房间吧,我没什么事。”他半睁着眼,垂下视线。

周虔仍保持半蹲的姿势,肩线隐隐紧绷,好像下一秒就要发力,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但宽阔的肩缓缓挺直,膝盖分开抵在床沿,那股被圈住的危险感消失了,好像重新变得温顺起来,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睡吧,好好休息。”低沉的声线说着,过了几秒,突然笑了。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里很复杂,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兴味。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方淮懒得再看,既然他这么说,就干脆翻了个身,在枕头上躺好,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毛衣安静地摩擦着,他猜周虔是站了起来。一双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收回去。

闷闷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没穿拖鞋,赤着脚走在地板上,像他一样。

方淮把被子拉高了些,掖在下巴和脖子之间,紧紧地围住。

门开了,又轻轻地关上,合页发出压抑的低响,脚步声远离了。

薄荷玫瑰味渐渐消散,可是空气已经浑浊,再也回不到以前。

他闭上眼,呼吸被闷在被子里,一下又一下。

房门外的动静钻到耳朵里,还有水声。他突然想起碗还没洗完,所以周虔这是帮他洗了吗?

心里突然提了起来——周虔知道哪块布是拿来擦水痕,哪条布是擦桌子的吗?

知道锅要怎么洗吗?知道他平时习惯把碗都放在哪儿吗?知道碗叠起来的顺序吗?

周虔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帮他洗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什么在他的领地里,踩着秦深买给他的柚木地板走来走去?

水声渐渐停了,碗碟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时传来,他睁开眼,出神地听着。

他相信秦深对周虔没有别的心思,发情期的时候,秦深明明这么……

怎么可能会喜欢Alpha。

但他忍不住去想,这座房子,明天还属于他吗?

如果周虔把碗摆乱了,这里还是方淮的家吗?

陌生的脚步声在家里响起,周虔似乎在打电话,路过他房门时,把声线压得很低,可还是能听到。

被子已经被呼吸浸热了,他钻进被窝,假装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在被窝划出的结界里,外界所有声响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流涌过的声音。

视网膜还留了些残影,他看到秦深打开门,探了探他的头。可是他知道那不叫残影,顶多算大脑的呓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脑子在给他播放不存在的画面,而他安静地看着,一边在想,秦深正在干什么呢?

到机场了吗?应该到了吧。

可为什么手机响都没响过呢。

不想和他说话,那就发短信吧。

一条短信而已。

能值多少钱?

他打开手机,惨白的光直直地刺到眼里,照亮整个被窝。

眼前骤然冲出绿色的光影,他紧闭双眼,等绿色逐渐褪去,才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屏幕左上角的时间,荒谬得有些不真实。

居然已经凌晨两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头钻出被窝,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窗外。今夜是个星星明亮的夜晚,那么多星星在夜空流浪,不差他一个。

药已经吃了两颗,足以让他任性一次。

他只是想看秦深一眼,就现在。

念头一冒出来,连被窝都感觉过热了,方淮猛地把被子掀开,翻身下床。脚底下是冰凉的触感,可他觉得很兴奋。

好像回到了童年的冬夜,凌晨三点,在窗台上呆呆地望着秦深的窗户。

然后那扇窗户突然开了,秦深把玻璃敲响,远处的烟囱仍在低沉地响着。

他打开窗,凌晨的风涌了进来,大口大口地灌进肺里,头发被吹得看不清。

整座城市在窗外熄灭了,留下一个勉强运转的壳,零星地有几盏灯火,不知道是给谁留的。

机场的灯光,应该彻夜通明。

他拿起手机和门禁卡,没管那几撮头发,冲出房门,在走廊上小跑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光里的碗架,被摆得整整齐齐。

客厅已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尽头的光,入室花园还开着灯。

方淮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留这一盏灯,应该没有。

谁会给他留盏灯呢。

他微微喘着气,“啪”地一下,向电梯按钮拍去。

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了,射灯的光打在显示屏上,数字一格格跳动着,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在这时冲出家门。

“叮”的一声,他冲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一丝薄荷味从门缝溜了进来,和他一同被困在电梯里。电梯缓缓下降,带来失重的错觉。

电梯停了,开门的那一瞬间,风声骤响,身上的居家服飘了起来,裤腿被吹得鼓鼓囊囊的,打着摆子。

衣角上的小猫被吹得七荤八素。他揪了揪下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电梯,拖鞋重新踩在地面上,他打开打车软件。凌晨的出租车不多不少,等了一会儿,终于打到一辆,司机还有五分钟到。

反正也是没事干,他无聊地刷新着短信,灰白色的圈圈转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收起手机,转身抬起头。

灿烂的夜星下,只有一扇窗还亮着,好像是他家。

他用手指一根根地数了过去,发现那扇窗户是他家的客卧。

周虔还没睡?

“哔哔”两声,他立马转过头,车到了。

他想打开车门,可是没看见把手,一头雾水地弯下腰。

“摁下去,摁下去!”司机摇下车窗,有些暴躁地喊。

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摁了好几下,把手终于弹了出来,长呼一口气,他挪到后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尾号!”司机操着浓重的口音问。

“啊?”他愣了一下。

大脑在飞速地回忆着,但一片空白,号码数字或是别的东西连不成串——药物副作用之一。

“手机尾号!”司机又问了一遍,好像他说不出来就不许走。

隔着厚重的车门框,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窗户的方向。

“2836。”他终于想了起来,关上车门。

客卧的灯,像是护送他上车一样,啪地熄灭了。

“安全带安全带!”暴躁的司机说着,手指一拧。

车内响起土味的情歌,窗外的景色开始狂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汽车行驶在无人的高速公路上。

落地灯、水槽、碗架、药片,都离他很远,在疾驰的视线中,被抛在身后。

车里有股隐约的异味,像霉味或者烟味。方淮开了一点窗,风呼啦啦地扯了进来,把居家服吹得很响,他眯起眼睛。

颈下的腺体因药效而被迫沉寂,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冷,只是有点麻。

像把温热的手放进冷水里,或者把冷透的手放进热水里。

都没差的。都叫自由。

他把车窗再开大了些,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又拧了拧旋扭。车载音响被调大了,DJ在情歌旋律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麦,连劣质皮包座椅都在抖出黑色的碎屑。

方淮听得很想笑,想跟着节奏,甩着头,在汽车后排摇到天荒地老。

可是脖子就僵在那儿了,动不了,他只能点着手指,假装自己在甩头。

那又怎么样,他可以在心里自封一个DJ舞神的称号。

DJ舞神不需要等一条不存在的短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可以自己打车去找秦深。

就这样一路点着手指,路灯急促地闪过,他跟着打起节拍。昏黄的光束背后,是一架架起航的飞机,低沉的轰鸣被淹没在喊麦声中,跟随他的节拍响起。

这让他突然有种自己是世界中心的错觉,开始幻想自己登台领奖的那一刻,秦深站在灯球下,捧着奖杯,奖杯一闪一闪,奖杯越来越近,突然“滴滴滴”地发出红光——

原来只是机场的灯塔,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汽车停在了正中间的入口。

方淮付款后下了车,暴躁司机马上开走了。

凌晨三点钟,机场和夜店可能是全市唯一还有活人的地方。门口的垃圾桶围着几个抽烟的人,沉默地杵在原地,各自看着手机,没人留意到他。

哪怕他是一个半夜三点、穿着家居服独自出门的Omega。

家门以外的世界,似乎没有记忆中那么危险。

机场的门口人影匆匆,每个人都提着行李,而他身上只有一台手机、一张门卡,看起来是最轻松的一个。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耸了耸肩,走进入口。防爆的安检人员把他看得很紧,试纸一样的东西在他的居家服上蹭了又蹭,连黑猫印花都蹭了下,好像以为他的口袋里有上百吨TNT。

他顺手把手机扔进口袋里,发了大概五分钟的呆,安检才终于把他放了进去。

机械的甜美女声在偌大的候机大厅内回响,每次响起,都伴随着急促的奔跑声。

方淮慢吞吞地走着,拖鞋在瓷砖上啪嗒啪嗒地响,和一道道脚步交织着。

他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凌晨的机场,各式灯牌还亮着。快餐店、咖啡店、奢侈品、特产店,什么都有。

秦深会在哪一间店里?

视线捕捉到一家星巴克,他闻到咖啡的香味,一个念头闪过,不受控制地就走了过去。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店里开着暖色的灯,和白色的候场大厅格格不入。玻璃窗隐约反着光,他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被藏在反光最重的角落,姿态优雅,桌上有一个熟悉的笔记本电脑。

他听见拖鞋啪嗒啪嗒地响着,越来越快,下一秒,玻璃的反光上,他看到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头发像鸡窝,他和倒影里的自己对视一眼,像被刺到了一样,又移开,把视线投向刚刚的角落——

没有笔记本电脑,也没有人,角落里只有一颗巨大的龟背竹,在射灯下反射出塑料质感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愣了愣。

怎么会这样呢?这也能看错吗?

这个世界好像不够真实,也许从他盖上被子开始,就已经在做梦了。

在梦里找不到秦深是最常见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把飞出半边的拖鞋重新穿好。

突然,“笃”地一声,似乎是鞋子敲在地上的声音。什么人在他身后站定了。

头又低了一些,他看到一双运动鞋,鞋尖刚刚落下,对着他的脚跟。

方淮马上抬起头,望向玻璃,一个高了半个头的身影出现在玻璃上,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手抬在半空,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手掌落下,有破风声,方淮抖了抖,但脖子没被掐住,只是后背被拍了拍。他没敢动,肩膀又是一缩,望着玻璃橱窗倒出来的人影。

“跑出来做什么。”人影用着秦深的声线,冷沉的声音撞入耳朵里。

心跳停了一拍,他想掏出手机,马上给秦深打个电话,有些着急地把手探向裤袋,摸了又摸,但是没找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了口气,几乎能肯定这一定是在做梦了。

按照以往的梦来看,只要他转过身去,秦深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做一个清醒的、没有秦深的梦,还是装作无知无觉,继续隔着一层玻璃,和倒影说话呢。

他想了想,DJ舞神一向清醒,所以他转了过去。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闯进了视线,绷得有些紧,像是有人在咬牙。他继续抬头,利落的鼻梁骨上泛着层光,似乎出了汗,深邃的眼窝中,漆黑的双眼晦暗不明。

“方淮。”秦深开了口,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把薄唇拉成一条直线。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额头上,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有点冷,方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指甲蹭到手心,尖锐地疼着。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在做梦。

机场的广播仍在响,播报提醒着即将起飞的航班。几个乘客拉着行李箱,小跑着从身后擦了过去,秦深被撞得往他身上倒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匆忙的道歉声很快又远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朝身后瞥了一眼,又不紧不慢地转了回来。

“跑出来做什么。”浓密的眼睫垂下。

这个问题终于把DJ舞神难倒了。他学着秦深,开始思考自己凌晨跑来机场,到底是想做什么,有没有意义,有什么价值。

但想了很久,也编不出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像走神的时候突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他张了张嘴,诚实地说:“我想你了。”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空气沉默几秒,喉结像被卡住了,秦深深呼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凌晨三点,一个快发情的Omega……”声线像冰刃一样,不带什么情绪,却刮得人浑身发冷。

听完这句话后,后颈又开始收缩了,一只热到不寻常的手扶住他额头,掌心探了探,又停顿下来。

“别闹了。”秦深的语速比平时更快,像是不耐烦,也像是无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又是这句,他还以为秦深会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会早点回来。像他小时候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腕被扣住了,一杯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方淮低下头,闻了两下,巧克力的味道,是一杯热可可。

白色的杯口还封着,没有一丝痕迹,看起来还没喝过,应该是刚买的。但秦深平时不会喝可可,只喝美式,也许是为了提神。

他突然感觉这杯东西是秦深刻意买给他的,就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会来,或者一直在期待他来。

他将杯子抓得很紧,手心渐渐暖了,心里也变得轻盈了些,捧着那杯热可可,往前靠了靠,埋进秦深的大衣里。

一股极其清淡的草药味,像雨露甘霖,或者像鸩酒砒霜,轻微收缩的腺体骤然揪紧,在脖子后面止不住地痉挛着。

方淮忍不住“嘶”了一声。

幸亏他出门前吃了两颗止痛药,不用像下午一样,只能挂在秦深身上。

像一个肿瘤那样,挂着。

而周虔说,他们感情真好。

他抓紧了秦深的大衣,在上面蹭了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的羊绒大衣被扯住,直直地往下坠,秦深被扯得低下头,突然想起方淮小时候扯他裤子的事。

手劲还是这么大。

新的一批航班很快就要起飞,大厅里人多了起来,手推车和行李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道痕。

人们各自奔波,但方淮还是只埋在他怀里,好像没有什么进步。

后背突然一扯,视线里闯入一头乱发,一个吻落在嘴角,很轻,一触即离。

秦深愣了愣。

他怀疑方淮出门前涂了润唇膏之类的东西,不然嘴唇怎么这么软,下意识皱起眉头。

只有周虔在的时候,也在睡觉前涂润唇膏吗?他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方淮的嘴唇。

但好像也没有涂东西,两片唇是苍白的,白得有些刺眼。偷偷亲上来之后,方淮又紧张地把唇抿了起来,看起来很心虚。

算了,方淮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冲动。他没教训方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捧着热可可的手突然抖了,方淮套在不合适的大衣里,缓缓抬头,上扬的眼尾有些发红,像挤进了不合适的窝的流浪猫。

“快喝。要冷了。”他没提别的东西,只是让方淮多喝点热的。

也许喝点东西就会变好,因为方淮是一个很容易好起来的人。

新的安检口开了,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走了过来,似乎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手上的可可还是热的,但可能只是杯套的余温,方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但选择先喝一口。巧克力味的液体不冷不热,划过上颚,黏在嗓子里。

像那两颗药片一样。

秦深不愿给信息素,用热可可代替,而他必须承认它的药效。喝着喝着,好像感觉身体真的暖了起来,口腔里残留一丝苦涩,像草药的余味。

不愧是秦深,连一杯可可,都不愿意给些甜头。

他再喝了一口,又被齁得呛了声,那件大衣跟着坠了坠,压在肩膀上,死沉死沉的。

像要捂住后颈的腺体,告诉他不许作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不需要外套,本来就不冷。

秦深看了片刻,垂下眼:“冷了就别喝了。”

他把杯子夺了过来,力度没控制好,可可洒在手上,带着点余温,黏腻地流到虎口。

纸巾在方淮身上的大衣里,他把干净的手伸进去,摸到几张纸巾。指尖突然一擦,是底下的身体在颤抖。

方淮的手还保持握着东西的姿势,眼神飘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瞥开,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好像一旦想明白了,这趟差就出不成了。

双指抽出一张纸,他把手擦干,望着方淮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头顶的航班信息表滚动着,旅客们在凌晨的机场大厅发呆或狂奔,他们站在橱窗前,脸颊和眼睛被屏幕上的光映得发红。

对视片刻,方淮低下头,“我先送你去安检口吧。”

“你先回去。”他有些强硬地说,又忍不住想,周虔怎么没看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钟点本来已经要过安检了,可是他心里一直有种预感,以至于在大厅里迟迟没有动身,也没让司机走太远。

方淮不说话了,他也没理会,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搂着那件羊绒大衣,往最近的出口走去。

穿过玻璃门,空气里有股烟味,一排出租车在门口等着,朝他们闪了闪灯。

他带着方淮走远了些,走到一个少人的出口,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数字,和司机确认好位置。

整个过程,方淮一直扯着他袖子,直到电话挂断。

机场外的风很大,那头黑色的短发被吹得更乱了,划过方淮的侧脸。

“你真的会回来吗?”方淮把脸转了过来,抬起头问,狂乱的发丝擦过他的眼睛。

手指突然被大衣上的羊绒刺了一下,秦深顿了顿,松开手。

“我会尽快。”他终于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方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居家服口袋里响起铃声。

两人同时愣了愣,对视一眼,方淮有些迟疑地摸了摸口袋上的小猫刺绣,接起电话。

秦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谁会给方淮打电话?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听见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

“嗯?在机场。”方淮说着,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坐车回来了。是的,是他的车……你不用下来接我。”

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周虔的电话。也许是凌晨起夜发现方淮不在家,所以打了过来。

“真的不用。”方淮继续说,白皙的手指抠在手机上,又换了只手,“你睡觉吧。”

“没事的。”

秦深没说话,留意着电话那头模糊的男声,低低的,好像刚睡醒,有点沙哑。

而方淮的语气,似乎也比他想象中要好……不过是独处了几个小时,他们的关系难道能突然好起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过了几秒,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方淮“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挂掉电话。

“……”

“他说什么。”秦深不经意地问着,视线盯着屏幕上的通讯录,一串无序的数字,没有备注。

方淮的嘴唇蠕动片刻,还没听见声音,一束白光打了过来,照亮那张有些怔愣的脸,几近透明的睫毛下,是因光线紧缩的瞳孔。

秦深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车。司机到了。

他顿了顿,帮方淮把车门打开。方淮盯着车灯,过了几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袖子上的手松开了。穿着不合身的大衣的Omega没有回头,动作笨拙地坐进车里。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

秦深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起,比他更早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是隔着玻璃,试图看清车窗后的人影,但只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他有把方淮的电话号码给过周虔吗?

还没得到答案,他的脸在玻璃上扭曲了,汽车已经驶离,只留下尾气。

而方淮没有再摇下车窗。

脱去外套后,夜风忽然变得很冷,也不知道方淮怎么做到只穿着一件居家服,独自来到机场。

秦深站在原地,直到汽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回大厅的方向。

门口边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人,抽着最后一口烟,各自看着手机。

他们也见过只穿着居家服的方淮吗?这样的念头一闪。

那杯冷透的可可还握在手里,被他随手扔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晨四点的风,和凌晨三点好像不太一样。

天黑得似乎更浓了,或者更淡,很难说清。路灯仍在那,随着汽车前进而打着节拍。

但他的奖杯和灯塔,同时远离了。

机场高速只剩下灯,一下下地划过,方淮也一下下地数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把手放下,将外套抱在怀里。

车上开了暖气,蒸得人昏昏欲睡,好像快忘记呼吸。但腺体还僵在后颈那儿,好像在和他闹脾气。

有什么好闹的。

他捂住后颈。来机场不就是为了看秦深一眼吗。

他对腺体说,已经看过了,不许要求太多。

难道能要求他突然发现方淮是重要的,因此取消凌晨六点的航班、放弃忙不完的工作、拒绝纸醉金迷的洛杉矶吗。

这对秦深也太过苛刻。

腺体不应立虚假的宏愿,否则如何假装心诚则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缓缓合上眼,路灯隔着眼皮,在视网膜上划过暗红的光。

忽明忽暗的节奏,贯穿了模糊不定的梦境。

身体突然颠簸一下,失重感传来,方淮睁开一条缝隙,白光晃眼。

他眯了几秒,目光渐渐聚焦,一盏白得刺眼的筒灯掠过,红色的管道被藏在金属格栅的吊顶后。

这是到了哪里?

他皱着眉,努力地辨认着,楼栋的指向牌掠过,他认出这是他家的地下车库。

耳边传来吱吱声,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是轮胎在橡胶地板上摩擦。

车灯划过深灰色的承重柱,视野逐渐开阔,暴露出盲区后的身影。

那人立在柱影后,一动不动,直到车灯扫了过去,照亮那双穿着米驼色睡衣的腿,脚上一双居家拖鞋。

射灯落在身后,那道面容逆着光,只有车灯照出半截线条锋利的下颌。方淮看着那张下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道唇线突然弯了弯,像是在笑。

那人缓步起身,光暗的分界线从鼻尖缓缓上移到眉骨,眼睛仍藏在眼窝之中,只见长发在射灯下熠熠发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如电话里所说,周虔在这里等他。

车缓缓靠边,解锁的声音响起,周虔刚好走到车门旁,自然地抬起手,“咔”地一声,车门开了。

模糊的念头闪过——他等了有多久,和司机是约好了吗?

方淮没动,把外套抱紧了些,片刻后才松开。

将怀里的外套折了折,他慢吞吞地抬脚,“下次别接了。”挪了挪,到车门边,“司机会送我上楼,不用麻烦你多跑一趟。”

很难想象他怎么和秦深相处,不会被经常批评说把精力放在没用的东西上吗。

“还是这样安心点。”周虔单手撑在车框上,露出一小片锁骨,垂着眼,半开玩笑地说,“秦先生给了这么高的工资,不主动点,总觉得过意不去。”

看来是秦深出钱他享受,方淮松了一口气:“好吧。”

他单手拿着外套,用另一只手把自己撑了出去,还没落地,膝盖突然一酸,止不住地往前扑——

手臂一痛,骤变的视野稳住了,变成坚实的胸膛,锁骨上有颗小痣一闪而过,像是看错了。

薄荷的热气扑面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他定了定神,站稳了些,匆匆退开几步。

“没事吧。”周虔问着关心的话,手上的力度却很大,几乎陷在他肉里。

方淮皱着眉,抬起眼,周虔专注看着他,但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下意识一抽,手臂跟着晃了晃。

那阵又热又冷的气息又来了,后颈隐隐挛缩,他无缘由地开始心慌,用了些力,才从周虔掌下抽了出来。

手劲太大了,感觉都被掐淤了。

周虔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似乎自己都没料到会抓得这么紧,把手抬远了些。

“抓疼你了?”他垂下眼,等再次抬起时,脸上浮现出恰当的歉意,“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好像哪里不对劲,他没细想:“没事。”

手臂还在隐隐发疼,他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掐疼的皮肤,大衣滑到臂弯。

周虔一顿,朝外套伸出手,“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下意识地侧过身,把大衣护在怀里,动作有些大,手肘撞过周虔腹部。

“不用。”他皱起眉,扭头看着周虔,“我自己拿就行了。”

周虔张开嘴,停顿半刻:“好。”

车库里光线昏暗,古铜色的金属吊顶反着不规则的光,周虔的脸色看不真切,只看见他肩上稍显凌乱的发丝。

沉重的大衣在臂弯里一滑,他立即兜住,低头整理片刻。

周虔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是想帮他拿着,但指尖很快又收回,虚虚地勾起来。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碰秦深的大衣。

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但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

嘴唇蠕动片刻,他抬眼望向周虔。周虔眨了眨眼,把视线收回了,又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着他。

“走吗?”周虔低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作声,只是看着周虔的脸。

他突然觉得,周虔对着大衣想伸出手的样子,有点熟悉,也有点可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得苍白,被黑色的大衣吞没半截。

只是一件秦深的外套罢了。

大衣只能被抓在手里,永远不会主动回应。

紧扣的手指松了些。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方淮一愣,眨了眨眼,抬起头时,发现面前已经没有周虔的身影。

他转过身,车门已经被关上了,周虔站在副驾驶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弯着,和司机说了几句,很快又起身。

下一秒,汽车的双闪停了,引擎的轰鸣响起,车身冲了出去。

而他还没有和司机说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还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目送汽车离开,突然转过头,长长的马尾在空中甩了道弧线。

“我们回去吧。”他笑了笑。

方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缓缓点头,再次抱紧大衣,慢慢转过身,迈向电梯间的方向。

他还是觉得,应该由他和司机说一句再见。

有脚步声跟在后面,方淮想了想,突然憋出一句:“辛苦你这么晚等我,我会告诉秦深,让他给你补加班费的。”

对,周虔是在加班,加班的内容是替秦深照顾病人,既然是照顾,那代替他和司机告别,也没什么不妥。

他这样说完,心里松了松,但后背还有些僵硬,连步子都迈不大。

“加班费……”身后的声音好像被噎住了,下一秒,他听见一声按耐不住的低笑。

“谢谢秦太太。”

明明是礼貌的语气,无端端听着有些刺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脚步一滞,方淮慢了下来,斜眼看向落在身后的人。那人虽然频率没变,但步伐迈得更大,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他身边。

“其实平时加班,秦先生都不给我加班费的。”话音拉长了,像是在抱怨,又好像是在撒娇。

他对着秦深的老婆,抱怨秦深不给加班费?

好怪……那怎么接话。

方淮低着头,盯着大理石地板的花纹,想了半天,“那我让他给你补上。”

周虔干嘛要和他说这个。

频率不一的脚步声同时停下,他们站定在电梯口。方淮刚准备把手上的外套拨到一边,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把电梯键按亮。

驼色的居家服慵懒地垮着,在空中带出一丝玫瑰和薄荷的香气,方淮忍不住吸了一口,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又渐渐加速,血流好像都挤在心脏,大脑逐渐困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电梯正在降落,他撑着眼皮,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发了会呆。

低沉的声线突然插了进来:“不用加班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迟缓地转过头,看见那道唇线正好扬起来,“不努力点,很难升职啊……”话尾很轻,像是喟叹。

方淮慢慢地眨了眨,总感觉那句“升职”,听起来像在说“上位”,但他现在有点太困了,懒得开口。

电梯终于到了,他踢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走了进去,从口袋里掏了几秒,终于找到门卡,对准感应处。

楼层自动亮了。

“进出都要刷卡吗。”周虔看了过来,盯着他指尖上的门卡。

他把门卡放回兜里,“上来要,下去不用。”他顿了顿,“你要出门的话,可以坐这堂梯,会少点人。”

他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好。”周虔点点头,似乎又看了口袋一眼,才抬起头,“那我上来再坐公梯。”

语气似乎有点可怜,让方淮感觉他坐公梯是很委屈的事。

他想,他至少也有个“秦太太”的称呼,有一张门卡,而周虔什么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要确认什么,他又按了按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门卡的形状,他就这么拨着玩。

电梯门开了,入户花园的微光打进来。他没等周虔,径直走了出去,逃难似的甩掉拖鞋。

“辛苦了。”他说完,没开灯,赤着脚快步冲进房间里。

实在是太困了,身体刚沾上床,什么都来不及想,方淮倒头就睡。

梦里他开着车,一直在车库里转圈圈,像在躲着什么人。可再怎么拐弯,下个路口还是周虔,手里拿着一张门卡,阴恻恻地看着他手上的大衣。

他加速,一路猛踩,可还是被追上了,下一秒车尾一甩——他骤然睁眼。

阳光透过两大面玻璃窗,直直地晒在脸上。原来是窗帘没拉好,怪不得睡不踏实。

方淮拍了拍心口,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下午一点半,该吃点东西了。可是身体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床上,刷会手机。

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和指腹摁在手机屏幕上的声响,门外一片遥远的寂静。

就好像他仍过着之前的生活,甚至可以假装发情期不会在这几天到来,秦深也没有出差,只是在距离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写字楼,过着他不知道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等了片刻,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总之心情放松了些,他终于下了床,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亮得发白,在走廊里切割出一条线,不知道是谁把他的百叶帘拉开了。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气味,像是关了门的面包店,还带着点罗勒的香气,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明晃晃地说,我就在你家呢。

心里一拧,他加快了些脚步,走到饭厅。周虔正坐在餐桌上,他第一次坐的那个位置,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周虔说得好像等了他一上午。

“我简单做了点饭菜。”他说着,站起身,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响,“现在拿出来。”他转向厨房。

方淮绷紧下颌,抱着手臂,“等等。”

转身的动作一顿,周虔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看了过来。

他审视着,“菜是哪里来的。“冰箱里拿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有家山姆,我早上去逛了逛,顺便买了点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方淮也不好发作,抿了抿唇。

周虔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又露出那种温驯的表情,“我用了您的锅,您介意吗?”

方淮:“……”

这个人真是有点毛病,好像非得看他生气一样,昨晚的时候叫“你”,现在用了他的锅,反而开始装礼貌,连“您”都用上了。

他硬邦邦地回答:“介意。”

周虔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又像哄小孩那样,放缓了语气:“是吗。”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你的东西。”

这话听着还顺耳一点,方淮刚想点头,就听见周虔来了一句:“那我下次把自己的锅带过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空气沉寂几秒,方淮缓缓瞪大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忍不住再问了遍。

周虔看着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这次私自用了你的厨具,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

方淮:“……”总觉得他有一股子蔫坏的味道。

但这个逻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他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东西,那就干脆将别人的锅放进他厨房。

嘶……好像也不对劲。

他轻轻掐了把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还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转不过来。

“算了。”他把手放下,走到饭桌边上,拉开椅子,“你爱用就用吧。”

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周虔居然还没答应:“那怎么好意思呢。”他乖巧地笑着,“我会努力不给您多添麻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张了张嘴,那股被架起来的感觉更明显了……现在好像是他在欺负周虔,又要人家煮饭,又连别人用一下锅都嫌麻烦。

“……别这么说话。”他抿抿唇,“我没觉得你添了麻烦,但我们最好把话先说清楚。”

周虔点点头,安静地凝视着他。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秦深喊你来干什么,我平时自己住得好好的。”话说到一半,有些难以启齿,“你应该也知道我这几天……嗯,特殊时期,他和我说什么你能替代什么什么的。”

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他继续说:“我理解的是,我不舒服的时候,你就放点味道给我闻,大概是这样吧?”

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周虔一眼。

周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片刻后,“嗯”了一声,像是带着点笑。

方淮没细想,松了口气:“那平时我们就互不干扰,等我不舒服了,我就喊你,你就在客卧放点味道就好。”

他小小声地补充一句,“应该在主卧也能闻到吧,平时秦深……反正他在房间里,我在客厅也能闻到。”

“我就在客卧里?”周虔抬起眼,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似乎是戏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他天经地义地回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你的信息素不会穿透性很弱……咳,很淡吧。”

周虔愣了愣,片刻后,垂下双眼,低低地笑了声,“有可能哦,不是什么很浓的味道。”

“哦,那怎么办。”他思考着,下意识地用手肘撑着脸,啃了啃指甲。

周虔眼神一动,长睫半掩,虚虚地落在他的手指上。方淮突然感觉这样的动作有点不太好,把手缩回桌下。

“有多淡,隔着门板能闻到吗?”餐桌底下,他甩了甩居家服的袖子。

周虔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想有点难。”又看了回来,和他对视,眼睛眨也不眨,“是挺淡的。”嘴抿了抿,他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方淮也在沉思。

到底是什么信息素啊……一个Alpha能弱成这样?

都弱成这样了,秦深还说让他来?

他很想直接问,但这个问题关乎Alpha尊严,他也不好意思这么直接地问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思索片刻,“好吧……”大不了等发病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沙发两端,还能顺便看个电视,互不干扰。

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继续问,“你刚刚说,煮了饭的是吗?”

“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我简单做了点,晚上再看看想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听错,那个“吃”字好像咬得特别重。

“我也不挑食,晚上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他反问周虔。

本来还以为周虔会客气一下,和他一样,说些什么不挑食的客套话,结果周虔还真点菜了。

“你上次做的那条清蒸鱼,很好吃,”舌尖在唇缝一闪而过,“我回去之后,每天晚上……都在想着那个味道呢。”

“也可以。”方淮有些走神,视线落在他的嘴唇,想了想,“买条小的。在网上下单就行。”

晚饭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有多久了,不用在市场里挑挑选选大半天,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吃什么。

如果秦深也能和他点菜就好了,至少不用想这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他微微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好啊。就买条小的。”周虔微笑着站起身,拉开厨房的门,他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饭菜被放在蒸笼里,还在保温。打开蒸笼,红烧鸡翅的香味扑鼻而来,小葱点缀在浓郁的酱汁里,虽然不是刚出锅,看起来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他有些意外,看周虔一眼:“你厨艺挺好的。”

周虔有些无奈地说,“还没吃呢……”停顿片刻,有些自嘲地笑笑,“毕竟是单身汉,家里没人煮饭。”

方淮从一旁抽出碗碟夹,将碟子夹起,随口说:“会做饭的Alpha?那很受欢迎啊。”

“是吗……”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周虔低声说,“做顿饭,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呢?”夹子在半空停了,方淮认真地说,“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这怎么会没用呢……”

“是吧,能照顾好一日三餐。”周虔低下头,马尾从肩上垂落到胸前,凝视着他,“我也觉得这很有用,不过家里人……”

他没说完,闭紧双唇,转过头去,片刻之后开口:“我们把菜拿出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没继续问。

他们沉默着,一起把菜端去饭厅。

拿起筷子的第一时间,方淮叉了块鸡翅,门牙刚撕开鸡肉,鲜香的汁水就从肉里爆了出来,嫩黄色的鸡油融在肉里。

他原以为自己吃着会腻,但那几粒小葱完美地中和了肉的腻感,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所以做饭怎么会没用呢。

都说邻家饭香,也许是这个原因,方淮今天难得的食欲暴增,把大半碟鸡翅吃完了,旁边的上汤娃娃菜也没放过,沾点肉汁再盖到米饭上。

放下筷子后,他才发现连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这种罕见的饱腹感让他觉得陌生。

甚至能勉强称为……安全感。

心里一跳,方淮坐直了些,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下,最终看向左上角的时间。

原来已经两点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点半……距离秦深起飞,也不过八个半小时,他应该还没落地吧。

不知道,只能猜,他也没有出过国,不知道飞机跨越太平洋,到底要多少时间。

总之应该很远吧。

桌上传来窸窣的声响,方淮抬头一看,周虔正默默地收拾桌面。

“我来吧。”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你都做饭了。”就不用洗碗,最好也别进他的厨房。

手臂一顿,周虔抬起头,“那麻烦你了。”居家服被他捋在肘间,修长的手指一推,擦桌布被放到他面前。

方淮:……

目的是达到了,但怎么还是隐隐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他在心里郑重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难相处了,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接过桌上的抹布,手腕却突然被扯住。

“嗯?”他定了定神,发现是周虔扯住了他,力度有些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疑惑地看了过去。

“差点沾到了。”周虔动动嘴唇,像想起什么似的,力度骤然一松。

他低下头,袖子确实差点沾到酱汁里。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在意,刚想把自己的袖子捋起来,就看到几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翻,袖口被固定在臂弯,平整地折起。

“谢谢。”他缩回手。

周虔一顿,“不客气。这个折法挺稳的……”视线从手腕,轻轻移到肘间,似乎停留了几秒。

“不会掉。”

方淮一怔,忍不住想,他折袖子也折得很稳。

不止有周虔会折袖子。

轻轻抿着唇,他没接话,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在一块,端进厨房,转身关上玻璃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还坐着,似乎是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手机低了些,转头看了过来。隔着玻璃门模糊的纹路,看不清表情。

方淮看了片刻,把门彻底拉上,转身走向水槽,把碗放下。

他没急着洗碗,先看了看沥水架上的碗碟——颜色和大小,全都整整齐齐,之前最乱的几只饭碗,也被重新摆过了。

他离远了些,整个架子被收入眼底,确实也很顺眼。

之前的摆法,是不美观,和现在差得远了,他也承认。

但这是他自己的摆法,方淮的摆法,他永远不会让它再乱上一分。

别人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厨房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进来,不会有别人使用,不会有别人批判。

也不会这么陌生。

那现在算什么呢?一个完美的、仅限一次使用的摆放教程?

确实学到了,原来他的厨房还能这么整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流声响起,方淮沉默着,将架子上的碗碟都拿了下来,放进水槽,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池子。

他抓着一只碟子,在水流下冲洗,碟子很沉,让他突然感觉下一秒,就会摔到水槽里,然后乒乒乓乓地炸出一地的碎片。

但他已经把碟子拿得很紧了,所以这种幻觉不会发生。

水槽里的泡沫涨了上来,溢出台面,几乎看不清泡沫下面是什么。方淮干脆不看,拿着百洁布,靠手上的触觉去判断。

现在眼睛和耳朵都解放了,他盯着水龙头,又抬头看向窗户。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响,被玻璃门隔着,听不清,也懒得听清。

那阵低沉的声响越来越近,在门外停顿,不知道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又移开了,逐渐走向阳台的方向。

唰——

他听到阳台门打开的声响。

低着头,他拧开水龙头,拧得太过了,水流被碗碟反弹,溅了一身。他发现自己没穿围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反正过个水而已,很快。他把水龙头再拧大了一些。

一池子的碗碟终于洗完了,他甩甩手,蹭了蹭擦手布,开始按方淮的方式,一个个地摆好。

水槽慢吞吞地空了下去,只剩一只小小的调味碟,他拿了起来,准备叠在架子上。

阳台突然传来声响,手臂一顿,但他没转身,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着厨房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轻,最后迟缓地停了。

“笃”“笃”两声,玻璃门被敲响,很慢的两声。

方淮稍侧过身。

门被拉开了,片刻后,又慢慢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隙。

他闻到薄荷和烟草的气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手指尖冒出缝隙,在门框边扒着,动作很慢,像在试探。也不知道在试探什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指腹都白了。

方淮看了几秒,侧回去,把调味碟放回该放的位置。

“对不起……”低沉的声线自背后响起,被玻璃门挡着,听起来闷闷的。

“我……”话语被突然的水声打断。

方淮随意地听着,手也没停下来,搓着抹布,将残余的泡沫一点点地挤出来。

背后那人没有再说了。

他没在意,细致地把布洗干净,这下水必须要关了。他拧上水龙头。

水声一停,门框那阵压抑的声音更明显了,就好像有谁正用力地攥着,但也不出声,像犯了错之后的小狗,不敢来扒拉人,只敢发出几声呜咽。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低低地问:“你洗完了吗,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

“不会。”只在门口站着,那就不打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手用力一拧,把抹布拧干,方淮顺势抬手擦了把额头。

“……”隔了一会,背后那道声音幽幽地问,“我能把门打开吗?”

很快又补充一句:“我不进来的,只是,”话尾又低了下去,“只是开一下门……”

方淮没说话,过了一会,把抹布挂在钩上。背后那人可能正在揣测到底能不能开门,他听到门框不堪重负地震着,但还是没开。

他没回头,“别晃了,开了吧。”晃得人心乱。

声响马上停住,滚轮在轨道上小心翼翼地滑动,那股烟草与薄荷的气息更浓了,像某种草药的气味。

心跳顿了一拍,他回过头。

那人双手还放在门上,正凝望他。

刚加速的心跳又缓缓沉了下去。方淮沉默几秒,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相似的气味,不相似的脸。

一个从来不进厨房,一个乱进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可比的?他突然觉得用这两人做对比,真是一件滑稽的事。

周虔与他对视着,过了片刻,低声说:“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什么。”方淮问。

那人抿起唇,“我……弄乱了你的厨房。”声线略微沙哑。

“没有乱吧。”方淮回过头,环视一周,“你把它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干净得有点,让他不适应。

那人张了张嘴,“可是,”他顿了顿,“可是你不开心了,是吗?”

“是我让你不开心的。”

手在擦手布上蹭了又蹭,终于干净了,方淮彻底转过身。

向后靠在橱柜上,双臂交叠,他看着周虔。

没那么夸张,只是提不起精神而已。

他问:“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因为你,”手在空中划了划,很快又放下,“我不知道……只是这样觉得。”

“是因为厨房吗?”那人的头又低了下去,“我很抱歉……没控制好自己,我有一点点,强迫症。”

低垂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习惯了,每件东西,都要摆成这样。”

方淮看着他的下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突然想起开饭之前,周虔没能说完的、关于家人的问题。

他的强迫症,会和家里人有关吗?

停顿片刻,他开口:“我理解你的习惯,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

周虔飞快地抬起头,眼睛隐隐睁大,“我完全尊重,是我不够注意,我保证这种错误以后不会再犯。”

“……”方淮张开嘴,“算不上错误吧。”

停了停,他继续说,“只是,有些碗碟我习惯了这么摆,用着顺手。”

周虔安静地望着,片刻后,低声说,“我会记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一时有点搞不懂,这句话意思是会记住以后不能乱放他的碗碟,还是记住碗碟现在的摆法呢。

无所谓的,反正结果都一样,都是厨房维持原样。

那就没必要深究不是吗?

“算了,都是小事,我们出去吧。”他垂下手,语气不轻不重,“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回房间了。”

周虔没有追问,只顺从地“嗯”了一声,挪开半步,让出空间。

他走出门,和那人距离略近,但始终隔了一寸,擦肩而过。

烟草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他闻到干净纯粹的薄荷气味,和任何一种草药,都不相似。

为什么会有一瞬间,会以为是秦深的气味呢?他在心里恍惚一瞬。

也许只是残留的余味罢了。他很快想到了理由。

脚步没有停下,他走向房间的方向,薄荷的气息很快远离,只剩阳台吹来的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房间,锁上门,方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坐上旋转椅,一口气拉开几个抽屉,里边放满各种的水彩颜料、画笔、勾线墨水之类的,被秦深称为“很原始”的东西。

他将要用的挑了出来,摆在工作台上。

刚才和周虔说的“工作”,一半一半吧,他现在在网上连载漫画,但也不是什么稳定的职业,只是靠几个固定粉丝的打赏,至少不用在日常上花秦深的钱。

方淮没急着开工,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新评论。

和之前一样,大部分评论都在表达对他画风的喜爱,或者在催促更新,他全部看完,挑了几条来回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顿了顿,划到最上方,看到一个眼熟的ID,在五秒前留下了新评论:

【主角爹还要蹦跶到什么时候啊!!太太会让他吃牢饭的对不对呜呜呜】

太太也不知道呢。他想。

方淮垂下双眼,慢吞吞地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回复: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故事情节都按现实发展,会很无趣吧。

锁上屏幕,又整理了一下要用的工具,腾出放画纸的空地,他对着桌面发了一会呆,终于拿起铅笔。

分镜稿已经打好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大概有了构思。但今天转得特别慢,每个镜头,都要花点时间,把构思好的内容从脑子里捞出来。

他将这种情况理解为动笔前的拖延症。

方淮不喜欢这种感觉,只能警告自己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分镜。他干脆忘掉想好的情节,尝试直接推进,速度终于快了些。

不过是没什么营养的条漫,一话也没有多少格。既然今天状态不行,那就画点简单轻松的日常吧,那些复杂的主线,下一话再说。

铅笔的沙沙声轻了些,不再干涩。

他这样想着,好像突然找回了一丝兴奋,打了鸡血似的,把剩下的草稿都打完。

铅笔的初稿逐渐成型,一张冷淡的脸跃然纸上,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张脸的每个角度、每个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条漫的另一个主角,一头蓬松的乱发,画得要潦草一些,在漫画里,主要的作用是让观众能笑一笑。

只是一些轻松又无厘头的小段子。

他换了只笔,开始勾线。

虽然关上了窗,房间里还是有些冷,手指轻微僵硬,勾出的线条不如平日顺眼,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用一头乱发的QQ小人暖笔,等画到另一个主角时,放下笔,搓了搓手。

纠结了片刻到底要不要开暖气,但最后还是没有开。上次开了一会,鼻子直接干燥到出血了,他只能用纸巾塞住鼻孔,一边警惕鼻血会不会弄脏稿子。

搓了一会,虽然指尖还是冷的,但至少灵活一些,他呼出一口气,重拾画笔。

脸颊、眼睛、鼻唇、发丝,一点点勾勒于笔下,画得不快,但手很稳。

他想,至少还没把基本功全都还给老师,下次去看望他的时候,还有几句能辩驳。

然后掏出他的大作——QQ小人与冷淡酷哥的日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能气到当场抄起扫把吧。

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手一抖,在主角的锁骨上抖出一个点。

嘴角一僵,他立即把笔放在一边,在桌上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块小小的橡皮。对准那个小点,他握紧橡皮,轻轻搓了搓,但除了几丝纸屑,什么都没有搓下来。

脑海闪过画面——车库金属栅栏吊顶的反光下,某个人锁骨的小痣,一闪而过。

正好与他点的位置一样。

方淮皱起眉,用指甲在纸上抠了抠,依旧于事无补,属于那个人的锁骨痣,就这么被画在了冷淡的主角身上。

呆呆地看了一会,他松开手,将橡皮放到一旁,缓慢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白色的马克杯。

里面的水似乎还是昨天的,但喝一口也不会怎么样,他仰起头。

像冰块一样冷的水被灌进食道,还没来得及完成吞咽,胃底就抽了一下,轻轻地痉挛着。

马克杯重新放下,方淮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连气息都是冰的,但脑袋确实也清醒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抹不掉,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点,而重新画整一张吧。

好像太大题小作了些。

想通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拾起画笔,一低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

天色昏沉时,周虔有敲过门,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没抬头,朝门外说了句“你先吃”。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他才打开桌上的台灯。

后来就把吃饭的事给忘了。

和之前的节奏一样,一画就是整个晚上,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稿件,他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今晚的星星依然璀璨,他抬起头,望着冬季大三角。这还是秦深和他说的,只有冬天才能看到的三颗星星。

天狼星,参宿四……还有一颗叫什么,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下头沉思着,盯着白色的马克杯,思绪突然踏空,想起今天还没吃药。

工作台的抽屉里也放了一瓶药,他拉开抽屉,倒出两颗药片,用隔夜的冷水送服。

每日的流程,就这么结束了,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他再次看向窗外。

突然——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某部动画片的主题曲响起,是电话铃声。

方淮马上扭头,视线落在桌上震动的手机,快步冲上前去。

最后一眼,冬季大三角正静谧而缓慢地划过天幕。

现在十点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从履带上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秦深检查片刻,抓起把手,快步朝到达大厅走去。

Andrew和他提前沟通过,安排了人到机场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脚步不停,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运营商已经自动切换为AT&T,邮件、工作信息、未接来电开始嗡嗡嗡地轰炸。

暂时忽略其他的信息,他点开Andrew的聊天框,最新一条信息来自四小时前:

【Bro,myguy’satT5pickup.BckSUV,pte9FJX000.】

兄弟,我的人在5号航站楼接客区等你。黑色SUV,车牌9FJX000。

关上手机,他抬起头,前方正是海关检查。人头汹涌,排成长龙,他转身走到GlobalEntry的闸机前。

两分钟后,电子屏闪过绿光,他重新握紧行李箱把手,目视前方,快步通过。

5号航站楼接客区距离所在的地方不远,走了三分钟不到,他来到路面。

扫了一眼,黑色SUV比比皆是,最近那辆是台凯迪拉克Escade,黑沉沉地停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瞥了眼车牌,正是9FJX000。

确实像Andrew会开的车。

也许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司机很快开门下车,和他确认后,帮他将行李放到后备箱。

秦深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很快便回来了。

车子刚打着火,强劲的风就涌了出来,扶在衣领的手顿住,秦深顺势扯了扯领口。

美国车的空调,真是冷得粗鲁。

坐定之后,他才重新看一眼手机,快速地过了一圈,挑了紧急的,简单回复几句。

不紧要的,等到酒店再说。

方淮算紧要吗?脑海突然闪过疑问。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后,他点开通讯录,心中同时弹出洛杉矶到国内的时差。

——十点不到。方淮不好说,但周虔不会这么早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腹摁在屏幕最右端,划到最下方,他看到周虔的电话号码,停顿片刻,虎口微微用力,几乎就要放上去。

可就是按不下。

那种无缘由的排斥感,沿着手臂一路传到后背,甚至让他感觉燥热。凯迪拉克的空调不过如此。

算了,反正方淮有人看着,能出什么事呢?

他是这样想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到了首字母“F”的那一栏,点了进去。

那既然都点开了,打就打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后,车内的空调似乎被调低了,他重新感受到舒适。

没有什么阻力地,他打通方淮的电话,幼稚的彩铃在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

司机似乎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秦深微微抬头,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看。

司机很快把视线移开。

电话终于接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略显期待的声音传来:“喂,深哥?”

秦深顿了顿,“周虔不在你旁边?”如果在旁边的话,方淮会直接叫他老公吧。

“……”电话沉默几秒,闷闷的声音响起,“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车子突然颠簸一下,他看向窗外,没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在房间吗。”

“我在我的书房呢,怎么啦?”声音重新抖擞起来,“你呢,落地了吗,都还顺利吧?”

手指在车窗点了下,他回答:“嗯。落地了。”

电话那头很夸张地“呼”了一声,似乎还拍了拍胸口,“平安落地就好。”

秦深想,飞机失事的概率不过两百万分之一,平安落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方淮这里像是要求神拜佛求来的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天色朦胧,是一种黯淡的靛蓝。

秦深开了口,打破电话中的白噪音,“你的日期,还有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低声说:“发情期吗……不知道,可能两天?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准。”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天后,有可能两天,也有可能就在今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而方淮只会说,不知道。

他看向车窗的倒影,蹙起眉,不知不觉中,声音沉了些,“你闻过他的信息素了,对吗?”停顿片刻,“有缓解吗。”

“没,没有。”电话那头有些慌张似的,急着想解释什么,“我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我不想闻。”

局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静了片刻,方淮突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的味道那么淡,为什么找他来?”

凌晨六点出头的洛杉矶,道上的灯熄了,但日出未至。

光线更暗几分,车窗倒影忽明忽灭,秦深仍看着,开口道:“不闻也行。”

“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没有开口。

他听着不规律的呼吸,垂下眼,问道:“味道淡是什么意思。”没闻过怎么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那头的呼吸越来越乱,“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淡?怎么可能。薄荷型信息素出了名的刺激辛辣,不比草药淡多少。

周虔为什么要误导方淮。

又是为什么,听到方淮说没闻过的那一刻,会感觉松快一些呢。

Alpha无聊的占有本能。

“他没说实话。”他冷静地下了判断,告诉方淮,“他的信息素,是薄荷。”

电话那头“啊”了声,像是有些吃惊,尾音渐渐拖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薄荷……”方淮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他思考着,不经意地问,“你闻到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重新响起,“我不清楚。我以为是……”

秦深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方淮只是低声地说:“或许会有效吧。”

或许的定义是什么,有效的定义又是什么?这种模糊词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方淮以外,没人会使用。

但他没有教方淮说话的责任。

“嗯。先这样吧。”不管哪种有效都好,等他回来,都不需要了。

世界会重归确定性。

“……好。”那头回答。

现在一切都达成了共识。秦深不再犹豫,挂断电话。

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方淮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迟缓地放下手机,伸出手,去关桌面上的台灯。

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器,莫名其妙,怎么把台灯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画好的稿子,还没扫描呢。

他重新打开灯。

将成稿一页一页地顺好,摞在一块,手指在边缘顺了顺,他朝扫描仪的方向走去。

这台扫描仪还是秦深送的,送的缘由是,看他用手机拍完照后左修右修,认为效率太低,于是直接送他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扫描仪。

他收到的时候,擅自理解成是秦深对他的关心,因此感动了很久。

……

效率确实太低了。

纸张在扫描机边缘掂了掂,对准扫描口,机身上的黄灯亮起。

纸一张张地被吞进机器里,房间内只剩低沉的运转声,方淮仍看着,视线却无法聚焦。

水彩棉纸被扫描仪烘得微微发热,他闻到那阵气味,像晒到化成灰的棉花。心头忽然揪紧了,又缓缓下沉,一路沉到胃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熬不过这个发情期,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味道吗?

被榨干的棉花,连纸都做不成。

那怎么办呢,求助于那位“很淡”的薄荷吗?

没有答案。秦深只是说,让他自己看着。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细想。

总之秦深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没有别的意思。

他之前也误会了,原来秦深找来的“替代品”,真的有用,早在几天前的深夜,那张盖毯,他已经试用过了。

……

但也或许,他只是特别钟爱薄荷味,应该没有人在盖毯上留下过气味,一切都只是洗涤剂。

几页纸,终于扫描完了,已经冷却下来。方淮在手机上打开蓝牙,开始传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度条似乎变得很慢,他抬起头,拍了下扫描仪的顶部,但也没什么用。

看来秦深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全都好用。

只有秦深本人,是全能神灯。

全能神灯不应该只是送什么给他,他应该告诉他该怎么做,像以前一样,而不是说什么“自己看着”的话。

他可以接受被留下,但不接受做决定。

手上震了震,方淮低下头,图片传完了。他回到座位上,翻出台词本,给条漫加上对话。

核对了几遍,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发到网上。

他也不算完全籍籍无名的画手,每到这个钟点,微博上总是会有几个嗷嗷待哺的观众,新发的一话内容,很快就有了评论。

点开评论区,大家都在尖叫说好萌好萌,什么剧情线都不重要,请多来点轻松可爱的日常吧。

方淮盯着屏幕,想了片刻,很难想到什么能满足观众的场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只是回复:【谢谢支持????????????????】

新评论很快陆续出现,一条接着一条,可是他已经没有想看的欲望,放下手机,朝房门走去。

打开门,走廊内一片寂静,开了盏射灯,客厅的方向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人。

他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阳台玻璃门前。

一个用力,夜风从外面挤了进来,风声呼啸。他走出阳台,关上门。

像吸着冰碴子,室外的空气冷冽而陌生,彻骨的冷。

方淮轻轻皱起眉头,思索这种陌生感从而何来。

是别人的味道留下了吗?

摆了摆头,他走到阳台边上,那处有个家政柜,他在柜前蹲下,犹疑着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把手,静电“啪”地一声,他马上缩了回去,像收到了某种启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出一口气,他缓缓起身,眼神再次落在家政柜门上,像要隔着一层门板,看到什么。

不好的习惯,还是不要做了吧。他努力劝服自己。

再吹风下去,手脚都冻麻了,还是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吧。

别太放纵。

重新打开门,他回到室内,脚步突然一顿。

鼻腔悠悠地嗅到一阵凉感,不是夜风,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嗅觉早已麻木,现在才感知到。

整整一天,他都在闻着这阵清凉的气息吗?

他抬起头,客厅内是浓重的黑暗,无法分辨是否有人。

原来陌生的不是室外的夜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嗡……

哒哒哒——

嗡……

哒哒哒——

圆形的窗口内,衣物被翻搅着,一股股白沫溅在窗口上,空气中有洗衣液的清香。

方淮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双手托腮,手肘撑住大腿。

今日阳光灿烂,透过洗衣房的窗户,将瓷砖割出灿黄的梯形。

耳边是洗衣机的响声,在失去焦距的视野里,余光边缘像被日光灼烧一般,涩得发疼。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低下头。

两大个瓶子被随手摆在脚边——淡棕色的消毒水,用得只剩个底;一旁的洗衣液通体粉色,分辨不出还有多少,只看见印花上那只叫“贝尔”的小熊。

他突然来了点兴致,想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个味道,握着粉色的把手,将洗涤剂提了起来,视线移到瓶身标签底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洗衣服吗?”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男声。

方淮一惊,将洗衣液重新放回脚边,扭过头。

周虔靠在窗边,半张脸被日光淹没,只看到一半微笑着的唇,琥珀般的瞳孔被掩在缕缕长睫下。

他似乎刚出了趟门,身上穿着件松垮的白衬衫,解开最上方两颗扣子,一颗小痣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洗衣机仍在身后运转着,枯燥的机械声。

方淮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但不得不承认,周虔蛮适合穿这种宽松款的衣服。

“几天没洗衣服了。”他转过头,随口回答无意义的语句,手再次摸向瓶身上的把手。

如果换个人来穿这身,比如换成他,可能只会像硬装文化人的小流氓吧。

背上的阳光似乎变得浓烈起来,自从他知道身后站着另一个人开始。或许也只是云层退散。

努力忽视那种灼热感,方淮举起瓶子,自言自语读出瓶身上的小字:“经典松木味……”

一声轻笑,“嗯?原来是松木味吗?”不等他回答,身后那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不过,柔顺效果都是差不多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吗。”他盯着那行字,眨眨干涩的眼,“气味不同,效果一样吗。”

脑海闪过片段——餐桌旁,他接过长发青年手上的碗筷,嗅到过的气息。

“那你身上的薄荷味,是哪种呢。”再次转头,他盯着那人,有些固执地问,“洗涤剂吗?”

周虔没说话,只是走前几步,脸上的光线随之划过,那张对Alpha而言过于精致的脸,浮现出全貌。

“我不确定。”那人垂着眼,语气很轻,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有时自己都分不清,是洗涤剂,还是泄露的信息素。”

方淮下意识放缓了语速,问:“为什么呢。”Alpha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那人望着他,过了几秒,视线移到一旁的地面,“碰见一个契合度很高的Omega罢了。”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性格,信息素已经先一步回应了。

“这种事听起来,是不是还挺荒谬的。”那人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这种感觉……”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神闪烁一瞬,忽然收住。

空气安静几秒,只有机械的噪声浮在空中。

“所以,你不喜欢Alpha?”方淮突然蹦出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一怔,下一秒笑了出声,快得像是无意识笑出来的。

“当然不……”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半开玩笑地问,“是我长得让您有什么误会吗?”

方淮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连忙摆手,“没有这个意思,我刚刚只是、只是有些走神,乱问的,你不要介意。”

手摆得更快,他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看起来就是,嗯,很受、很受Omega欢迎的,在牛郎店……不不不,我是说,是说,你看起来会被很多人喜欢。”

完了,越描越黑,他绝望地看着周虔嘴边压不下去的笑,试图转移话题,“那个Omega应该也会很喜欢你吧,你们谈恋爱了吗?”

也不对啊啊啊,为什么要像过年时问人家工资婚恋情况的八卦长辈啊!方淮在心里朝自己嘶吼。

周虔看着他,还在笑,眼神却隐隐暗了下去,“没有呢,我不打算和他有过多接触。”

“……啊?”

嘴下意识张大了些,他有些疑惑,“契合度这么高,不可惜吗?”

周虔挑了挑眉,用轻松的口吻说,“他也不需要我的接触。”顿了顿,“至少他没说过,自己需要。”

“还是要等他求我啊……”低低的一声笑,咬字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滴嘟滴嘟——

方淮没听清他的话,只知道洗衣机停下了。

周虔走近几步,打开洗衣机的把手,手掌似有若无地护住他后脑勺。

没有任何理由,他突然微微打了个颤。

总有种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也许是求偶期Alpha的无区别扫射吧。

熟悉的松木味从机子里涌了出来,浓郁的冷香令他忍不住轻轻皱眉。

直觉告诉他,周虔在那个Omega面前,可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旁的衣篓被找了出来,那人正往里放着衣服。方淮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先一步抬起屁股下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

在小板凳上扭来扭去,才把那种汗毛都要炸起的感觉摆脱掉。用力拍拍膝盖,他站起身,“让我来吧。”

他伸出手去拿衣篓,但周虔没让,侧身躲开了些。

“我们分工吧。我负责入衣架,您负责晾起来,这样可以吗。”长发青年含着笑,唇角弯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来吧我来吧。”方淮有些着急,“你不知道我平时怎么晾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青年盯着他,目光不变,片刻后眨了眨,“我可以学。”

“我、但是,没必要啊……”他摸了摸后脑勺,手下的触感乱糟糟的,赶紧又顺了几把,“我做惯了,几分钟就搞定了。”

“怎么会没必要呢。”青年单手托住沉重的衣篓,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不知道秦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要在您家里住好几天,总要帮上些什么……”

“个小逼崽子赖在家里,干点什么了你?!”醉醺醺的粗旷男声,哑得像声带被灼坏了。

方淮打了个颤,抬起头,很轻地抿了抿唇,“如果你觉得做点什么能安全……安心一点,那就来吧,我们一起晾。”

松木与消毒水的气味中,他们安静地各自分工,像一条流水线。

微皱的衣服在空中甩动,微小的水雾蒸发于日光之中,一双瘦削的手最后抚平一遍,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穿入衣架里。

手下意识地往洗衣机里伸,却扑了个空,方淮愣了愣,发现已经晾完了,只剩另一台洗衣机里的贴身衣物。

平时有这么快晾完吗……他出神片刻,发现答案仍是未知,他没试过和别人一起做家务。

接下来只剩一些小件的内裤之类的,他也不好意思让周虔看着,愣是让人先回客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本来还想帮忙,看到他浮着薄红的脸后,不再继续说,只淡淡地笑了笑,回到客厅,继续处理刚回公司拿的文件。

另一人离开后,洗衣房里只剩一片寂静了,机器的声响已经停止,脚步声也远离。方淮听着熟悉的安静,心里微微一轻,像尘埃从角落被吹走,很干净,但是也失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重量。

他走回房间,门板隔开客厅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只剩一点模糊的声响。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有没有别人在都好,他还是可以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如果秦深在的话,也会觉得这是种进步吧。

这天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晚上他做了顿饭,正是周虔之前提到过的水库鱼,说是下午出门顺路买的。

一想想周虔居然穿着套白衬衫,跑去菜市场里问鱼摊老板哪条鱼最靓最新鲜,他就觉得很好玩,在饭桌上憋了半天笑。

“好几条都翻了肚皮,婆婆硬是想捞给我。”青年弯起眼睛,酒窝若隐若现,“我不是本地人,听不懂那个婆婆的话,就只能比手势啊。”

周虔掌心朝上,反复翻过手掌,“我说要这样的,这样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店了,那个婆婆每次都给我送小葱。”方淮忍笑忍得嘴角都快裂了。

周虔很明显地拉下了脸,做出故意生气的表情,“现在婆婆倒欠我一颗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好,下次我和你——啊!”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却像拔了电源的机器,就这么定在原地。

青年脸上的笑意迅速收了,“方淮,方淮?”起身的动作幅度极大,他冲到方淮身边,将他的肩固定在椅背上,防止二次创伤,“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Omega的骨架偏小,在他手中几乎像纸折的一样脆弱,他弯下腰,谨慎地放出低浓度的信息素,一边仔细观察着。

一张巴掌大的脸,大而上挑的眼睛还睁开着,但显然是涣散的,眼眶微微反着光,下睫毛隐隐湿了,粘在眼睑上。

周虔咬咬牙,更高浓度的薄荷信息素逸散在空中,他看到方淮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一秒,身子软陷在椅子上。

湿透的睫毛上下抖了抖,方淮的背绷直了些,朝他看来,眼睛是红的,难以分清是警告还是求助。

“你还好吗?”紧握在肩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能坐得住吗?”

“……没事。”Omega垂下眼,睫毛又是一颤,“你先吃吧,我……先吃几颗药。”

“我帮你拿吧,放在哪?”他瞥了眼走廊,又盯着Omega的脸。

“……不用了。”像是挤出来的气音,方淮避开他的眼神,“我也要进去,休息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不用吗。”在低垂的视野里,看不见长发青年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要沉一些。

方淮轻轻呼吸着,“不用。”他撑起身,蹒跚着走向房间的方向。

他没回头,但下意识地觉得周虔仍在看着他的背影,拖沓的脚步声变快了些,他锁上房间的门。

颈下的腺体诡异地舒张着,跳动的频率极低,但幅度极大,像是第二个心脏,在他体内逐渐苏醒复活。

鼻腔仍是那阵薄荷味,他低吟一声,倒在床上,抓住床头上那一大团鼓起,触感细腻冰凉,是羊绒。

这样是荒谬的,没有人配作为秦深的代替品,对他施加安抚。

作为秦深的所有物,他也不配错误地被他人安抚。

羊绒大衣上残留一丝草药与热可可的气味,方淮喉咙干涩。

他把脸埋进秦深的大衣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是很漫长。

大衣塞在被窝里,与皮肤相触的那块是闷热的,但更远的料子仍是微凉。

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方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失眠,总之难得的不是因为疼痛。事实上不仅不疼,身体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也许棉花味的信息素,和他一样容易飘到空中。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他终于敢问自己: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在干嘛呢,他回想着。

以往他会假装发情期提前开始了,反正秦深也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懒得戳破。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把腿缠到他腰上。

秦深和他做爱时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总皱着眉,框住他的手腕,眼神像在看一单很难缠的大生意,身下惩罚性地插得更狠,像鞭笞那样。

他祈求过无数遍,求秦深打开他的生殖腔,可秦深只是看他一眼,额上的汗水和那一瞥同时落在他脸上,同样冰冷。然后不作犹豫地抽出已经成结的阴茎。

他不确定自己在那一个瞬间,到底有没有恨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确定自己没有恨的资格。

身体变得酸软起来,自小腹到指尖,隐隐泛起淡淡的麻,只有腿根止不住地夹紧,兀自回味着发情期的快感。

呼吸灼热,他出神地想着。

真是的是快感吗?

在高潮时强行被拔出根部的结,是快感吗?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瞪着天花板,那阵燥热奇迹般的消退了。

他决定去阳台吹吹风。

顺便干一件坏事。

既然是干坏事,那就不能穿着秦深的大衣。方淮随便找了条围巾,看也没看,绕在脖子上,走出房间。

穿过客厅,阳台玻璃门边的瓷砖亮着反出光,身穿白衬衫的身影被瓷砖的花纹扰乱。乌黑的长发低垂着扎在脑后,有些松散,双指并起微微朝下,似乎懒懒地夹着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一层纹路,看不清晰,方淮抬起头,才看清他指尖的细烟,风的形状在烟雾中无所遁形。

他将手探入围巾之下,捂住后颈,感受片刻——只是出汗过后微凉的手感,没有别的异样。这让他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敲了敲玻璃门。

玻璃的脆响在漆黑的客厅里回荡,那人缓缓转身,并不太意外的模样,也许早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只是没有理会。

他打开门,意料之外的,外头风不大,于是那阵薄荷香烟的气味,便格外明晰。

随意地看了一眼,修长的指间跳着簇火光,方淮问,“不淡吗?这种细烟。”

周虔轻轻挑眉,“习惯了,我口味不重。”他看向天幕,唇间溢出烟雾,又看了回来,像是不经意地问,“秦先生抽烟吗。”

“他?”方淮笑了笑,“他不抽烟。”

“这样……”周虔没有再看他,目光专注于天空,今夜隐约有几颗星,将夜幕映出蓝调。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抽烟的那个是我。”

“嗯?”低沉的声线带着点意外,周虔稍稍侧过脸,狭长的眼尾像只小钩子,“你抽哪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围着围巾的Omega没回答,走到一旁的家政柜,蹲下身,拉开柜门。

往日凌乱的发尾被深蓝色的围巾裹住了,显得格外乖顺,被裹住的同时还有那一小片光洁白皙的、没有被留下咬痕的后颈。

Omega身上穿着的睡衣很薄,此刻没有风,只是垂落着,透出脊骨的形状,嶙峋且深刻。

周虔安静地看着,呼吸放轻了些,在方淮起身的前一秒,将视线重新移开。

余光里,Omega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一个红色的小方盒,应该是烟,还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像是某样金属制品,幽幽地反着光。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是一个不锈钢小兜,最普通的那种,平日里用来装调味料的那种小碟子,最该出现的地方是厨房,而不是阳台。随着那道消瘦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小兜的底部有好几圈焦黑,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Omega走近几步,他下意识地嗅闻着,但只有熟悉的烟草味。方淮瞥了瞥他脚边的垃圾桶,有些嫌弃的模样,抬手将那只破破烂烂的调味碟放在栏杆上。

“用吧,烟灰缸。”

灰白色的烟灰几乎将火光吞噬,他没理会,端起那只调味碟,在手上转了几圈,“废物利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废物。”Omega抬起那双猫似的眼,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很好用的,不然我也不会偷偷带出厨房,当烟灰缸使。”

“好吧。”烟灰往不锈钢里掸了掸,以示尊重,“便宜又耐用。”

方淮这才看上去满意了些,把红色的烟盒也摆在旁边。他看了眼,居然是包利群。

这么浓的烟,方淮能抽得惯吗?

Omega一边盯着他,像是炫耀他抽的烟比较“有气概”那样,啪地一下打开烟盒,那副架势好像是在开香槟。

他垂着眼,望着细削的手指,下一刻,烟盒完全打开,一阵特有的潮气散了出来。

烟丝早被泡散了,碎屑哗啦啦地撒在栏杆上。

周虔看了几秒,努力憋住笑,对着方淮眨眨眼。

“……”方淮恼羞成怒似的,瞪着他,“台、风!”

“啊,”他复述一遍,“台风。”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可恶了……”Omega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说台风还是在说谁,“都放这么里面了,怎么还能湿?”

他安慰道:“上次台风确实很大。”一定不是有人没放好。

“确实是这样。”方淮抿了抿唇。

早知道他昨天晚上就不忍了,那时候打开烟盒,也不至于现在丢这个脸。现在阳台既没有风吹,也没有烟抽。

那为什么要出来呢。

他抬起头,恹恹地说,“还有多一根吗。”

掸动烟灰的动作一顿,那人望了过来,眼里含着点笑,“不巧,这是最后一根。”视线又往下一动,似有若无地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方淮跟着看了过去,白色的衬衫在那人胸前隐约撑起,他望见一条蓝色的边边,尚在疑惑这是不是烟盒,下一秒那人又站直了些,那条蓝色边边又消失不见了。

都有点怀疑周虔就是在故意耍他,不知道他是想要把烟盒藏藏好,还是等着他发现。

他蹙起眉头,将视线移到那根烧了半截的细烟,突然发现这人有点可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长的手指翘了翘,橙红色的火光晃动着,“真的想抽吗。”青年低笑着,几乎让他以为下一句话是“这根给你”,但最后只是微笑着,没再吐出半个字。

这种态度让方淮无名火起,眼一闭心一横就要往胸上的口袋“袭击”而去,青年的身躯似乎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没真的躲开,他顺利地将双指伸了进去,快速抽出一个蓝色的扁盒。

“最后一根。”烟盒在手上掂了掂,他抬起下巴,眯着眼,“是吗?”

拇指轻轻一翻,烟盒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还有大半。其中一根的摆放方向和其他香烟相反,方淮知道这个习惯,好像是什么代表lucky之类的,烟民无聊的仪式感。

他挑衅般的抽出那根烟,“火机有吗。”想必他的那只也已经惨遭台风的摧残。

“开个玩笑。”周虔认输似的,一只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从西裤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的打火机,在手里捏了片刻,递给他。

方淮定睛一看,居然是hellokitty的联名款。他有在网上刷到过,当时就很想买,但后面想了想,把hellokitty关在家政柜好像是有点残忍,这才搁置了购买的欲望。

也许是见他盯得久了,打火机晃了晃,像某种提示。他有些迷茫,朝周虔看了过去。

“喜欢?”抬起的手顺势将马尾拨到胸前,拢住锁骨,青年笑着说,“喜欢就送你一个新的。”

他接过那只粉红色打火机,拿在手上欣赏片刻,将烟点着,“不合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火机放在护栏上,指尖压住末端,往青年的方向推了推。

周虔低下了些,看了片刻,学着方淮的样子,指腹抵着火机另一端,将它抽了回来。

hellokitty的图案在金属栏杆摩擦出声响后,没人再说话了。

起风了。

烟灰在截然不同的指尖燃烧,被风烧出相同的细响。周虔微微移过视线,Omega单薄的睡衣里响起猎猎的风声。

他想开口,问方淮冷不冷,下一刻,方淮解开了那条围巾,披在肩上。

Omega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手肘撑在栏杆上,脚根微微踮起,头抬起一些,看上去想离天空更近,但也离他的肩膀更近。

他突然注意到,方淮的下颌线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淡褐色的,第一次见到,只在这个角度见到。

还有什么人见过这颗痣呢?还有什么角度能见到那颗痣呢?他随意地思索着。

比如说,Omega侧过脸仰着脖子,咬着手臂,一双通红的眼恐惧又期待地望着他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者是望着另一个人呢。

他不再看,深深抽了口烟。已经快烧到烟头了,指腹下意识地感受到即将被灼烧的危险,焦油的苦涩终于崭露,哪怕这只是一支淡得像抽风的细烟。

最后一口烟雾,被风扰乱、拆散,与身旁那股白雾相撞,渐渐融在一块,消散在大得嚣张的风里。

他用了些力,将烟头摁在方淮说“很好用”的不锈钢调味碟里。

“你看,”风忽地转向,把烟雾和Omega的声音吹了过来,“冬季大三角。”

他抬起头,和他一起望向占据夜空三个角落的星星。

“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吗?”Omega的声音很轻,有些哑,也许是抽了烟,“天狼星,参宿四……”还没数完,卡了壳,淡红色的唇微微张开。

“南河三。”他平静地接过话。

“最后一颗是南河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南河三……”Omega喃喃道,自嘲似的,笑着摇了摇头,“对,是南河三。”

周虔听见他轻声说:“这还是小时候,他告诉我的。”

Omega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可是他们都知道。

“过去太久了,不怪我记不住。”Omega转过头,夹着细烟的手指贴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暖红,分不清是火焰亦或别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轻松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小时候爱看闲书。”

“我也爱看。”那头黑发轻轻歪了歪,修长的脖颈在夜色下白得发冷,“但我不知道。”

他以为Omega还会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只有长睫低低地掩着,很直,看起来像婴儿的睫毛。

他突然有些好奇,方淮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下巴可能还是尖尖的,脸应该比现在圆,一双澄澈的圆眼微微上挑,直不楞的睫毛像把扇子,看起来是那种乖得有些呆的小孩,但一笑就像奸计得逞的小猫。

可能是这幅模样吗?

衣衫翻飞的声响渐渐弱了,夜风如暗涌般潜伏,等待下一次发作。那根烟没烧到尽头,被Omega熄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淡得像抽风。”Omega望着烟灰,摇了摇头,“怀念利群。”

他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习惯就好。抽惯细烟之后,抽别的烟,总感觉太浓。”

“也许吧。”Omega也学着他的样子,不置可否地回答,末了端起调味碟,往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看着,那人在洗手池前稍稍低下头,凌乱的碎发像雪里的枯枝,落在单薄的颈间。

水声响起了,不锈钢被打出锃锃的声响,像乐器在变调,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烟灰被冲进下水道的场景。

水声渐弱,是Omega关掉了水龙头。那人蹲下身,将落地的围巾随手捞起,夹在腿间,打开柜门。

他猜调味碟已经放回原处,和从前一样,只是多了几抹灼痕,来自他的luckystick。而这个家的另一位男主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某只调味碟已经悄然消失在橱柜里。

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事。

毕竟某位男主人,进厨房的次数也许还不如他多。

两道脚步声前后响起,门关上了,无法判断室外的空气中是否还有烟味残留。

也许尼古丁偶尔也能起安眠作用,方淮难得一夜好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指尖还勾着那件大衣,他盯着看了几秒。

睡饱了之后,那种隐隐紧绷的异样感也消失了,像退潮那样。他懒懒地下了床,打开窗帘,日光亮得像正值酷暑,两大面玻璃窗微微发烫。

他喜欢阳光照进屋内的模样,只需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阴森逼仄的筒子楼里,于是将窗帘又拉开了些。

洗漱过后,他慢悠悠地晃到客厅。

周虔已经买好了早餐,见他出来了,从手提电脑前抬起头,“买了豆浆油条。”

“真不错。”不知为何,从起床开始,他的心情便格外好,“很久没吃了,好怀念。”

桌面上的豆浆还热着,冒着浓浓的豆香,“现磨的吧。”他捧起豆浆,吹了吹,又观察了下,“看上去有渣,应该是现磨。”

温度刚好,他直接喝了一口,浓郁的豆类醇香和油脂香,“这个真的好好喝。”他抬起头,有些兴奋地望着周虔,“附近买的吗,是哪家?”

“嗯?”青年侧着头,“就在小区门口。”

“奇怪了……”他微微皱起眉,“我之前也在那家买过,没觉得好喝啊。”很快,他寻思着,“可能是换了种大豆吧。”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买台豆浆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去一趟山姆。”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身体似乎就变得燥热起来,不是可有可无的冲动,而是今天一定要干成的事。只要他出了门,一切燥热都会找到出口。

周虔没出声,只是看着他,顺手把电脑合上,片刻后才说,“您这几天方便出门吗?”

“以后叫‘你’就行。”他随口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哪一天不能打到车?”

“我的意思是,”青年交叉着十指,轻轻搭在下颌,“你的身体……不适合现在去人流这么多的地方。”

他打断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是他三个月以来,自我感觉最好的一天了。

“……”周虔的手放下了,十指压在桌沿,上半身向他倾斜了些,“你想要哪款豆浆机,我在App下单,马上能送过来了。”

方淮撑着桌面,低下头,俯视青年那张神情平淡的脸,“我想去现场挑。”他今天必须拿到豆浆机,必须亲自把它捧回家。

眼前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黑朦,视线恍惚一刻,但很快被他稳住。他重新看向青年,眼也不眨。

那几根手指渐渐松了,青年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着。

片刻后,“好吧。”青年还是认同了,“那我去热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方淮站直了些,“那就麻烦你了。”

周虔提前下楼了,他换完衣服后出门。其实他有段时间没好好出门了,也不知道这个天气穿点什么,干脆在秦深的衣柜里翻出来件黑色毛衣。

还没走几步路,他就发现衣服太大,肚脐眼漏风,只好又脱下来,在里面加了件保暖内衣。

现在,不管他怎么晃,都很暖和了。

他满意地下了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有台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大门旁,在射灯下低调地闪着光。

他还在想这车是不是周虔的,脚步放缓了些。下一刻,副驾驶位的车窗落下,柔和的车载香薰吹了出来,一缕长发被吹散开。

坐哪边呢……

视线前后徘徊几秒,方淮不再犹豫,拉开副驾驶的座位。

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汽车稳健地起步,周虔自然地将手机递了过来,“麻烦帮我导个航。”

“好。”他接过手机,在导航目的地输入常去的那家山姆超市,退出的时候,无意在导航首页,见到他家的地址,被周虔收藏了。

他没想太多,猜测周虔这几天为了方便才收藏的,也许过几天就会删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顺手帮周虔按了CarPy,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轻松悦耳的钢琴曲随之响起。方淮不再说话,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不得不说,周虔的车技还是挺稳的,一路下来没有什么顿挫。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道水流,顺滑地被推到目的地。

虽然是工作日,山姆的停车场内还是挤满车辆。但幸运的是,临近电梯的位置,刚好有辆车准备离场,于是这个又宽敞又近电梯的车位,被他们占到了。

“运气不错。”打开车门,方淮笑着说。

然而这种“好运气”在看见入口的人流后,完全消失了。

低低地叹了声气,方淮拿了辆推车,朝入口处驻守的工作人员走去,出示会员码。

周虔原本说帮他推,被他拒绝了。毕竟手推车在自己手上,想逛去哪都方便,虽然是有点重。

一走进超市内,一眼望去好像只剩人影,还有一辆辆的金属推车。人们停滞着、挑选着、避让着,像一串被扣在一起的回形针。

密密麻麻的推车旁,是直达天花的货架,没拆封的商品在冷白的架子上被塑料膜封起,高高地俯视着。

那股想马上把豆浆机捧回家的冲动似乎淡了些,方淮推着车子,速度慢了些。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手推车一卡,他愣在原地,才发现推车后方有个呆不愣的小孩,差点撞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没看见他……”他有些后怕,望向一旁的人。

周虔收回手臂,片刻后,又搭上推车的把手,“我来吧。”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我……”方淮顿了顿,把手指一根根放开,“你来吧。”

双手捂在一起,轻轻搓了搓,他朝家电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去看看?”

艰难穿过汹涌的人流,终于来到人少一些的家电区,方淮这时候倒是不急了。豆浆机就在前面,他慢悠悠地一路看过去:冰淇淋机、面包机、电饭煲……看什么都觉得怪有意思,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而真走到豆浆机那块,他反而没仔细看,随便挑了款摆在货架中间的,放进手推车里。

现在目标完成了吗?

现在目标应该完成了。

他象征性地松了口气,视线越过茫茫的人群,突然在想,好像确实在网上下单更方便。

但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来都来了。他让自己打起精神,在拥挤的超市内再走走,重新习惯现代社会。

手推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上,他将上半身压在把手上,像一只趴在水草边上的鳄龟,视线扫到能停留的东西,就把它们关进购物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句:“想买新衣服吗。”脚步没停,他朝青年看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见一件米白色毛衣。

“你身上这件……是秦先生的吧。”青年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关切,“有些大了,穿着冷吗?”

他拉住惯性往前冲的推车,回答道:“里面还有一件。”又补充一句,“而且我穿这个颜色,不好看。”他随口敷衍。

视线落在一旁货架的拖鞋上,他笑了声,拿了起来,“你看这拖鞋好丑。”像个畸形的龟壳。

但周虔还是不依不挠地在旁边说:“不试试吗。”青年的声线变低了,让他感觉拒绝是件很残忍的事,“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他想了片刻,直接在货架上拿了件码数合适的,放进购物车。

虽然他大概率并不会穿。

但是无所谓了,只是一件衣服。

无论是秦深穿过的,还是周虔挑的,都只是一件衣服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把衣服放进手推车的间隙里,周虔似乎一直在看他,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也不知道周虔想确认什么,啪啦一声把东西放进车里,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路过文具区时,他终于打起了点精神,选了盒印着奶牛猫的马克笔,又随便挑了些其他文具。

挑得差不多了,便和周虔一起,走到收银台。

到了这时,方淮才发现自己这次买的东西真不少。收银员一样样地扫过去,大概过了三分钟还没扫完,他也只能等着,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制冰机。

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价格已经出来了,而周虔自然地递出了收款码,收银员也自然地抬起手臂,准备扫上去。

“等一下!”方淮马上醒神,摁下周虔的手腕,“我来我来。”

“没关系的。”周虔低下头,发梢差点挠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会找秦先生报销。都一样的。”说完,眼神却似乎暗了下去。

他没松手,仍摁住周虔的手腕,单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刷我的。”

收银员淡淡地朝他们瞥了瞥,接过卡一刷,将机器转向他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用再摁着周虔了,他松开手。周虔也没有再说话。

密码输入过后,回单打了出来,他在持卡人签名那里快速地签下“秦深”两个字,将回单递给收银员。

简单整理了下商品,他们穿过逗留的推车,走向手扶梯的方向。

周虔还是沉默着,视线似乎落在那件白色毛衣上,睫毛抖了抖。或许他只是随便找个落点发呆,和他一样。

但能作为落点的不止有那件毛衣,满满一推车的商品里,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今日采购活动圆满结束。

豆浆机买到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有什么功能。

付款权也抢到了,不用麻烦周助去找秦先生报销。

功德无量。

大获全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回到家,他把该放的都放好,那台豆浆机还没拆包装,原封不动地放进橱柜角落里。方淮抱着一堆文具,进了房间。

虽然他也知道就是买着玩,但是拆封试用的过程,还是有种新奇的乐趣。

他握着一只粉色的马克笔,用双手手心夹着,在心里祈祷:猫猫之神啊,保佑我今天下笔顺利。

然后虔诚地拔开盖子,在草稿纸上勾了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顶着双死鱼眼的小人。

果然原汁原味!

看来刷全能神灯的副卡买的东西,也会变得好用起来。

美滋滋地对着小人欣赏片刻,方淮扶了扶后颈,正式开始今天的连载,将马克笔收进抽屉里,拿出平日的工具。

铃声倏地自客厅的方向传来——

手一顿,方淮抬起头,望向桌面上的黑猫时钟。

12月25日,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怪不得山姆这么多人,原来今天是圣诞节。那为什么商场里不放圣诞歌呢?连个圣诞老人都没见到,真不用心。

“秦先生。”青年的声音遥远地响起,话尾渐渐低了下去,无法听清。

方淮仍盯着那只时钟,艰涩地换算片刻——现在大约是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多。

秦深好像说过,今天要签什么约,想必是和周虔沟通工作吧。

他当然不会打扰他们聊工作,只是现在有些口渴,开工之前给自己先倒杯水,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若无其事地走向饮水机的方向。

周虔正坐在沙发上,撞见他后微微一愣,嘴上却没有停,向电话那头汇报着:“您太太,状态一切正常。”

“是的,没有别的……迹象。”

他顶着青年的目光,打开饮水机,水流声响起,模糊了客厅另一端,“有出过门,去山姆买了些东西……嗯?只是一些日用品。”

方淮猜秦深在问自己买的什么,但其实他都能收到扣费短信,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回余光,他捧着热水,直接走向沙发。周虔单手拿着电话,随着他走近,头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他听见周虔顿了顿,朝电话说:“您太太现在在我旁边,您要和他说几句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刺耳,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不要叫我太太。”说完又觉得有点像在发脾气,改口说,“太正式了,听不习惯。”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电话那头似乎也没有说话,只能模糊地听见那头的尖叫声,夹杂着语速快到听不清的英语,形成混响。

秦深似乎在外面,一个很吵的地方。

周虔愣了片刻,很快调整称呼,“方先生……在我隔壁。”

周围这么吵,他会愿意认真地收听来自大洋彼岸的话音吗?

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方淮微喘几秒,吞咽一下,终于平定,等待电话那头的决定。

模糊的话音传来,只听见吵闹的狂欢声。

几秒后,周虔望着他,微乎其微地抿了抿唇,放下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哒”地一声后,屏幕黑了下去。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或者是他的肺突然对空气过敏了。方淮有些喘不上气,又喝了口热水,感受着那股热流渗到胃底。

没什么意外的。

这么吵的环境,本来就听不到多少。

更何况,一则沟通工作的来电,让他来接,算是什么。

秦深一直都很敬业的。

“他有说什么吗?”方淮听见自己说。

周虔张开嘴,两道利落的长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有种很真诚的为难。

“没事,不用说了。”想必确实是生意上的事。

他捧着杯子,转过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等。”

袖子似乎被什么勾住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周虔。

周虔似乎也没想好自己为什么叫住他,眉皱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里好像有一丝……不忍。

“嗯?”他彻底转过身,垂下视线。

“秦总今天的签约,很顺利。”原来纠结这么久,也就是这句话。

在纠结什么呢,觉得他还想听点别的吗?

怎么可能呢,他和秦深相识十八年,结婚七年,秦深会说什么,他早就很清楚了。

“……顺利就好。”他仍低着头,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端着水杯,回到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没拉上百叶帘,午后的日光闪得晃花眼。他捏起帘子的卷绳,拉了很久,还是刺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拉错边了。

找到正确的那一条后,阳光很快被阻隔,只剩百叶灰蒙蒙地亮着,像杯浑浊的柠檬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回到椅子上,双手合掌,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掌心。

顺手给刚刚画的“死鱼眼”加了顶圣诞帽,他掏出几张已经勾好了的线稿,是之前答应粉丝的开车图。

不是他自恋,这几张画得确实挺好的,虽然是经典的后入姿势,但主角两人的表情,估计发出去又能炸出一群嗷嗷叫的粉丝。

虽然他今天没什么沉浸的冲动。

但只是给一堆肉上色而已,不需要沉浸的冲动。

给自己打了把气,方淮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下的画。百叶帘透出的光似乎慢慢变暗了,他没在意,把台灯打开,差点又闪到眼睛。

一个个色块被填上,心也变得充实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侯很爱玩沙画,他一向喜欢填色。

沙画也是他买的。

呼吸一重,力度没控制好,一笔飞了出去。

方淮轻轻“啊”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幸亏不算明显,待会勾多几笔,看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了定神,他手指捏紧,再次起笔——又是一抖。

将笔放下,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摊开五指,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但他并没有感觉。

他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将指节掰直,可是另外一只手也在抖,掰不直。

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方淮叹了口气,手肘定在桌上,僵硬地将脊柱下压,总算勉强摸到后颈——手抖得不行,指腹传来的触感像一坨被煮烂的肉在摩擦。

它在突跳着,虽然他并不知情。

他心想:周虔刚刚才预言过他状态一切正常,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不过,由药物预言服药的人类会一切正常,本来就是荒谬的事。

现在一切走在秦深安排好的轨道上了——他确实发病了,替代物也准备好了,他也和那位“很淡”的薄荷商量过了。只需要吼一声,把门打开,闻闻陌生的安抚信息素,再熬上个几天。

等到秦深回来,又顺利地活上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会死就算了。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视野轻飘飘地被抽空,他听见好多东西碎在地板上。

北京时间2033年12月25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圣诞节。

日落。

天是雾蒙的白,透过客厅的玻璃,太阳像烧红又冷却的铁球,盘踞在地平线上。

周虔闻到一股很淡的……黄油味?奶片味?无法辨认,越发浑浊,像街边摊上廉价的白砂糖棉花。

手掌放在屏幕边缘,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他合起电脑,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房间。

那阵气息就是从房间里传出的,甜腻到锋利,和他无意中闻到过的淡香,截然相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同样引起反应。

心跳得像属于另一个人,或者像有只小猫在纸箱里挥爪子。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方先生?”他又敲了两遍。

门内没有回应。

胃部说不上来地开始抽了,带来微妙的预感,他压低声线,“方先生?”

最后一丝回声消散后,空气凝滞。

哐啷哐当——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

心里一沉,周虔立即拧开把手,肩臂重重撞开门板。

只一眼——

方淮趴在散落的物件之间,神情静谧,像兀自在美梦中沉眠的孩童,脸颊下压着一大片肉色的纸,指尖被打翻的墨水弄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方淮!”

屋里的信息素浓度简直无法呼吸,周虔轻咳几声,肋骨用力挤压着,才能勉强维持清醒。他冲到窗边,唰地把帘子打开,将窗户开到最大。

只剩最后一丁点落日余晖,尚未沉没至地平线。

冷风吹了进来,Omega的头发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睫,依旧没有睁开。

来不及回房间打抑制剂了。

他绷紧牙关,直接放出信息素。那股棉花似的气味立即缠了上来,紧紧地包裹着,像拥抱救命稻草那样。

“方淮,醒醒,方淮!”低声吼着,他蹲下身,下意识地将手指探向人中,伸到一半,突然顿住。

睫毛轻轻颤了几下,Omega缓缓掀起眼尾。

通红、失焦的一双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淮……”周虔愣了几秒,退开几步,和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Omega被烧干了似的,连眼球表面的反光都消失掉,像无机质的塑料,过了几秒,才缓慢地眨了眨。

“药……”方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抽屉。”

空气中的薄荷信息素蒸腾着,后颈的腺体贪婪地攫取,方淮忍不住深嗅,闭上眼,下颌紧咬低喝出声。

“药!”

为什么身体的反应会这么大,哪怕是对秦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想要靠近的冲动。

身体被撕扯为两半,一半因得不到依赖对象的安抚而剧痛,一半为陌生的信息素极致地躁动,像对抗的冰和火,在体内僵持。

Omega额上全是冷汗,眼睑紧闭,眼球在下方不安地颤动。周虔呼吸一紧,冲到书桌边,快速拉开抽屉。

第一层,全是线稿,视线从纸上的冷淡人影匆匆掠过。没有药瓶,不是。

第二层,凌乱的墨水和画笔,侧面胡乱塞了张揉皱的废稿,纸痕上有个墨点,像是锁骨上的痣。没有药瓶,不是。

第三层,还未拉开,已经听到药片在瓶子的“哗”地一声,周虔大力拉开抽屉,药瓶都没拿稳,跑到方淮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水,水呢。

飞速地扫了一圈,窗台边上有白色的水杯,他大跨步拿起水杯,空的,跑去客厅接水。

打开饮水器开关,接水,冲回房间,周虔用最快的速度,但脑袋已经空白了,除了被留在房间里的Omega,什么都想不了。

他不是没被普及Omega生理知识的小孩,从来没有哪本教材上,Omega的发情期会是这样的表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深当时只是轻飘飘地和他说,他的妻子有信息素依赖症,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需要分型相似的信息素,来缓解妻子的痛苦,缓解到他回国的那天。

但从来没说过,他的妻子需要缓解多剧烈的痛苦。

他不知道,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将方淮扶起来,喂水,喂药。

“咳咳、嗬……”Omega在他臂弯里断续地咳着,吞咽着,腰像摊煮烂的面条,无力地贴在他手臂上。

“慢些,别呛到了。”呼吸燥热,周虔将粘在脖子的发丝拨开,换了只手去抱方淮。

吞咽声被卡住了,片刻后,他清晰地听到药片划开方淮喉咙的声音,“呼……”,Omega的呼吸稳定了些,眉头轻轻抽动几下,缓慢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降了些,喉咙得以舒张,周虔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呼吸绷得有多紧。

不过,药才刚刚下肚,这么快能起作用吗?

思索片刻,“是什么药?”他垂着眼,问目光清醒了些的Omega。

“……”方淮没说话,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过了几秒,轻轻抬头,“止痛的。”

“……”

还没平息的呼吸又重了起来,视线落在Omega耷拉的眉眼,他冷声问:“吃多久了。”

“……”

“七年吧。”方淮低声说,目光落在下侧,似乎是他颈窝的位置,“生病了……没办法。”

他没说话,想起查过的信息素依赖症的资料。

这个病,在网上有个讽刺的俗称,叫怨偶病,常见于对特定Alpha求而不得的Omega,但也有少数案例,是Alpha对特定Omega的信息素成瘾。

发病时的痛苦程度因人而异,但缓解方式一样:如果是已经缔结永久关系的AO,只要准时度过发情期,就不会有危险;但如果还没永久标记,不仅仅要准时度过发情期,日常生活也需要伴侣的信息素支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既然能被戏称为怨偶病,在这场一方患病、一方施救的关系中,往往是不愿意缔结永久关系的居多。

他翻过很多个相关论坛,基本上都是Omega在发帖,其中有一个帖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濒临崩溃的Omega。帖子里,她描述发病时撕心裂肺的痛苦、Alpha的冷落,直到某一天,她发了条更新,说自己遇到了和特定对象极度相似、但匹配度更高的Alpha,她勾引了那个Alpha,终于得到了缓解。

无论评论区里如何辱骂或好奇,此后她不再出现,直到一年后,她说:她家的Alpha回心转意了,对她永久标记了,她现在已经不再被病痛折磨,祝福论坛里的病友也能早日康复,与子偕老。

光标停在热闹的评论区,他却在想,那个被勾引的Alpha呢?

那个陪了她一年的Alpha,提都不值得被提吗?

“现在有好一些吗。”周虔扯出个笑,手臂在Omega腰间顿了半拍,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他低着头退开了些,视线盯着散落的纸张,目光触及一片片肉色,停了停又移开视线。

“……”

等了好一阵,还没听到Omega的回答,发丝又沾到脖子上,无由来的烦躁。他抬起手,刚到半空却被挡住,手背贴在了什么绵软的东西上,带着点体温。

周虔一愣,转头看过去,Omega近得能把呼吸打在他颈间,他刚刚抬手撞到的,正是Omega的下半张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定在原地,和方淮对视了好几秒。

Omega睁着眼,一转不转地望着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瘾君子。

还没想明白,话到了嘴边:“方淮?”手背传来压力,是Omega在靠近,漆黑的瞳孔从他脸上,垂直地移动到他脖子,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垂涎?

周虔下意识再退了几步,然而后面是书桌,退无可退。他想抵抗,但手臂骤然软了下去,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

后脑勺“嘭”地一下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只能任由他们的距离缩近,近得像下一秒就会被吞下去。

指缝处传来“嘶嘶”几声,Omega在吸气,气声从短促变得绵长。Omega紧紧盯住他的脖子,眯了眯眼,像盯紧猎物。

呼吸都不敢用力,“别……”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扭过头去,“醒醒,起来。”

身上沉了沉,有什么东西压上他的腰,很软的一片,没有骨头那样,沉甸甸地覆在腰间,很轻地往前磨了磨。周虔呼吸粗重,视线集中在身侧的线稿上,一口唾沫咽到一半不敢再咽,喘出一口气。

手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放下了,毫无阻碍的Omega一再靠近,凌乱的发丝扫过下颌,下一秒,有什么干燥的东西蹭上了脖子,带着鼻音的一声喘息传到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他才反应过来,是Omega在抿他的脖子,把他当成一条吸管那样。

这样的处境可真是荒唐、不体面,周虔想露出一个温和有度的笑,再若无其事地推开他,可发现自己办不到。上半身的力气是空的,血一股脑地涌向下腹。

“你先起来。”他勉强出声,嗓音发紧,视线不敢乱动,手抬起来一些,抵在Omega腰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开手,削瘦的一截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完,瘦得连小腹底下到底有什么都能摸清,脑海里闪过几幅画面,他立即松开手,火烧火燎那样。

颈间骤然滚烫起来,Omega发出几声轻笑,像在嘲讽他的无力,干燥的唇微微张开,周虔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唇纹顺着皮肤移动,下一秒,湿润的软物缠了上来,是绷紧的舌尖。

额上青筋重重跳了两下,“方淮!”,可是Omega听不进他的警告,干燥的唇逐渐湿润起来,在他的脖子上移动,喘得越来越煽情。

寒毛从颈间一路竖到脊背,Omega每喘一下,他的手就忍不住再重一分,下腹硬得发疼。

胸膛跳得几乎让他眼前发黑,手下意识地用力掐紧什么,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Omega的腰。虎口下是Omega的胯骨,紧紧贴合着,就像他生下来就是要把手扣上去那样。

他掐紧那寸腰,用了些力。

“别逼我。”他沉声说。

喘息声停了半拍,连飘荡的信息素都淡了,只听得见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下一刻——Omega重重咬上他颈间。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断了,周虔猛地发力,一把将Omega托了起来,两人一起撞向窗台。地上的水杯被踢倒了,“哐当”一声,无人在意。

Omega被抵在窗台边上,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动作将手搂上他脖子,搂得很紧,像他那天在客卧撞见他抱着他丈夫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低头,气还微微喘着,望着窗外,“清醒些了吗。”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这话在问方淮还是在问自己。

方淮的手指在他颈后抓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松开。

他松了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清了清嗓,他稍稍低下头,又问了遍:“清醒了吗。”

视线撞进Omega眼里,方淮安静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看见方淮开了开口,哑声问:“信…息素呢?”

他看了片刻,才回答:“不能再给了。”再给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方淮的眼神逐渐变了,望着他的模样,像是了然,也像是很心碎,但总之不是该望着他的眼神。

他无意深思方淮此刻到底在看着谁,只是深呼吸,搭在窗台上的手握紧了,缓缓将自己撑起来,远离了些。

下一瞬——

“别走!”

Omega骤然扑了上来,动作急切,像溺水的人抱住救生圈,下意识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走…求你……”方淮在他耳边颤抖着说,“一点点、就够了……”

胸膛不受控制地酸了起来,他不忍心再听下去,尽力压住呼吸,安慰他:“我就在客卧,信息素还在,只是我不能在这待了。”

Omega抱着他,黏得像只树袋熊,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发丝刮在颈间,疼或者是痒,分不清,不能分清。

他想说让方淮坚持一下、清醒一些,让他摆正他作为替代药物的位置,不要再给他施加……不应存在的压力。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脖子却湿了。

Omega哭的声音很小,像是习惯了压抑着哭,那么微弱的声音,却让人听得心都拧紧。

周虔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覆上他后脑勺,指腹用力,插进发丝之间,湿透的。

也许他应该……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幼稚的铃声突刺而来。

下意识松手,周虔目光一沉,望向地板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铃声一刻也不停地响着,童趣的台词在乱成一团的卧室里,听起来像变调的尖笑,无端让人听得心慌。

指腹还沾着发丝间的汗水,风吹过来,指尖冷得都木了。周虔搓掉指尖的湿气,转回来和方淮说:“电话。”

方淮好像听明白了,点点头,也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像谁和他说话他都会点点头,手倒是没有要松的意思,一直搂在他脖子上,炙热的掌心烫着周虔的脖子。

“玛卡巴卡……”电话铃循环了一圈,没人接,自顾自地继续响,好像不被接起就不罢休。

方淮搂得越来越紧,像是怕极了他离开,在他耳边哼哼唧唧。聒噪的铃声和Omega的哼声混在一起,周虔听得无名火起,干脆一把抄起窗台上的方淮,朝手机的方向大步迈去。

“唔!”Omega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慌乱地抱紧了些,才稳在他手臂上。

周虔的手原本抬的是他的腿,但Omega一直往下掉,他用力托了托,再次搂紧的时候,手下的触感已经变了,比刚刚更软。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那团肉就在手掌内荡来荡去,像滩水那样被指缝压着往外溢。周虔已经完全不敢想自己抓到的到底是什么,再想下去连路都不一定走得动,咬着牙快步冲向手机。

短短的几步,体感却无比漫长。周虔坐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简直能算是如释重负。方淮还坐在他身上,好像被晃得消停了,他没看方淮一眼,先拿起手边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备注为“深哥”。

想也知道,方淮平时的铃声压根不是这个,就是原始的默认铃声,这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铃声,是为秦深准备的,像一个只有夫妻两人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拇指顿了顿,周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接了起来:“秦总。”一开嗓,哑得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又清清嗓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先是没有出声,片刻后,冷淡的声音响起:“方淮呢。”

周虔刚想开口,身上的Omega又缠了上来,软肉在他掌心上碾了碾,一个没注意,两根手指卡进一条缝隙,很紧的一条缝,带着点潮意。

脑袋轰的一声涌上血流,连脸都麻了,好半晌之后,周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咳一声,他重新说,“他好像状态不太对。”

那头沉默许久,低声问:“他在你旁边?”

周虔这才低下头,Omega的下巴搭在他锁骨上,睫毛的角度似乎朝着电话,有些好奇地眨了眨。

“对。”他盯着方淮,说,“在我旁边。”

“电话给他。”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电话在他手里还是在方淮手里没有区别,周虔想了想,将手机放下来一些,让方淮听得更清晰。

方淮看着电话,眼神似乎动了动,很快又回到浑浊的状态,但好像下意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侧过脸,把脸颊贴在手机下方他颈窝的位置。

等方淮彻底不动了之后,周虔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冷静的:“方淮。”

有什么东西扫过了下颌,应该是睫毛,他现在看不到方淮的表情,猜想方淮是眨了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唔?”Omega的神智似乎还是不清晰,但还是作出了回应。

“你还好吗。”秦深的声线比以往更沉一些,语速也更慢。

方淮像听着不舒服了一样,在他身上又扭了扭,他的手指彻底陷进缝隙里,柔软的居家服布料似乎抵到了什么,方淮哼了一声,不动了,布料骤然湿了一片。

周虔呼出一口颤抖的气,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想将手指挪开,但那片布料实在太滑,两团肉也绷得太紧,手指不仅没抽出来而且更陷进去几寸。Omega微不可闻地抖了抖,朝着他耳边的电话哼出一声几乎带着哭腔的气,下一刻,夹着的力道松开了些,一股水液像兜不住地从指尖一路划到手腕。

衣袖凉凉的,被腕间的水液弄湿了。

周虔大脑完全空白,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想找些什么解渴,但周围除了手腕上滴落的粘液以外,没有别的水源,他也只能任由自己渴着。

他说不出话,电话那边也没出声,像沉默的对峙。

半晌,“周虔。”电话那头平静地说,好像知道他正听着那样,“他怎么了。”那语气不急不躁,听起来却有千钧重压。

他开口,“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周虔攥紧手机定了定神,“方先生应该是发病了,刚吃过药。”

“其他的呢。”那头淡淡地问,“发病是怎么个表现。”

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他生病时什么表现吗?这个念头骤然出现在脑海里,被他强行转移开,回答说:“他……刚晕了一次,”话音停顿,一瞬间想过很多表述,但都不适合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呢。”那边问。

“……”

“疼吧。”他轻声说,“说要吃止痛药。”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些,没再说话,半晌后才听到一句:“你怎么安抚他的。”

话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听起来却像质问,却不知道到底是在质问失责,还是在质问别的什么。

喉结艰涩地划了下,“气味,”他说着,手腕又被打湿几分,他闭上眼,“只是气味。”

他并没有说谎,主动释出的确实只是气味,其他的都是意外,并不出于主观意愿。他原可以用更坦诚的口吻,说出时却无端地带了几分虚。

电话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空白了很久,最后说:“明天带他去医院,复查。地址我发给你。”

“好的。”他轻轻松了口气。

电话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挂断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断,好像要打到大洋彼岸的人飞回来的那一刻。

画室内一片寂静,方淮已经不再动了,脸还贴在他颈窝上,微弱的呼吸扫到皮肤,好像一切都即将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片刻。

“小周。”电话突然发声。

一道湿软的触感骤然袭击而来,身上的Omega不知哪来的力气,揪住他衣领,在他颈间胡乱地吻着,像要把信息素榨干。

在发丝的摩擦和湿润的吻间,“记住我说的。”电话平静地说,“只是气味。”

“秦深……”方淮突然开口,不带任何情欲,像无助的孩童像最信任的人发出呼救,“信息素……”

周虔愣在原地。

手上已经湿得不能看,他缓缓闭了闭眼,用力将手抽了出来,在空中甩出一道湿淋淋的水痕,两滩软肉落在腿间。Omega一边喊着别人的名字,唇却在他身上碾磨,逼他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你没给吗?”电话问,又补充一句,“气味。”

湿透的手缓慢地在衣服上蹭了蹭,“给了。”周虔答,“可能方先生太想您。”他垂下眼,望着骑在他身上的Omega。

“可能。”那边意味不明地说。

湿透的布料一下下蹭在腿上,Omega抱着他,凌乱的头发蹭着他下巴,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在下最后通牒,“我明天的飞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骑在身上的Omega越来越抖,双腿夹着他的腰,“我好疼……”Omega开了口,用力地扯住他衣领,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电话说,“怎么都……不够。”

周虔安静地听着,任由Omega将他的头扯得低了下来,隔着一层模糊的电流,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软了些,“方淮,我后天晚上能到。”

指缝里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冰冷地粘着,周虔没再擦,那句“不够”一直在耳边回荡。

也是,如果这么容易能被替代,又怎么会被笑作怨偶。就像他不懂为什么方淮会给秦深设置那样的铃声,也许他也不懂Omega到底有多需要丈夫。

方淮抱得还是很紧,紧得连那两颗微硬的肉粒都能感觉到,一下下地磨在周虔胸膛上,让他很清醒地了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不够”。

如果早知道Omega真的只能被丈夫满足,他也不用担心这么久,担心Omega会对他起什么错误的反应,原来是不会的,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放出信息素,充当药物的作用。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血流瞬间退去了,随之而来的是空荡,好像摆不出什么表情。

高浓度的薄荷味渐渐释出,Omega变得安静了些,趴在他身上,不再持续地颤栗,慢慢放松下来。

方淮的身体很软,乖乖躺在他胸前时,让他有种方淮很依赖自己的错觉。

“他睡着了。”周虔平静地对着电话汇报,“我明天带他看医生。”

“嗯。”秦深也平静地说,“早点出发,晚了塞车。”听起来对去医院的路况无比熟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周虔答。

他等了片刻,电话那头还是没挂断,不知道在等什么。

耳边突然一热,“深深哥哥。”是方淮开了口,呼吸打在耳廓边。语气里有种和年龄不符的天真,似乎回到了孩童时期,呼唤最依赖的哥哥。

“怎么了?”电话那头问,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方淮似乎在笑,“圣诞节啦……”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柔软的梦话,鼻尖顶着他脖子,轻轻地蹭了蹭。

“嗯。”秦深答。

周虔不想再听,只觉得方淮压在他身上,快把他压垮了,他挺了挺背,突然顿住——

方淮的呼吸似乎断了一瞬,呼出时带着浓稠的鼻音,颈间传来一阵湿意,让他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些。

“七周年快乐。”

方淮用哭腔笑着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七点刚过,陈安在车里吃完早餐,刷脸从员工通道走到侧门,再刷了一次。

玻璃门缓缓打开,“陈主任早”“主任早”,同事们纷纷朝他打招呼,他微笑点点头,“早。”

穿过明亮的大厅,电梯一路直上,他走向尽头那间不起眼的更衣室。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对着镜子,他整理了下领口上的铭牌,上面刻着的“联港信息素调控中心”“陈安”两行字,戴的时间有些久了,字迹微微模糊。

他伸出手,将铭牌摆正了些,想起人事几次找他说过铭牌和职称的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段时间太忙。

调控中心位于旧城区,道路狭窄,再加上来往出入的车辆繁多,外头很快响起了喇叭声。这样的噪声令陈安有些烦躁,想起今早起床收到的短信,更是有些头疼。

短信发自秦深,报纸新闻上创业板块的常客,也是他的患者。说患者可能并不确切,准确地说,患病的人只有方淮,但作为医生,陈安很难将被信息素依赖症捆绑在一起的伴侣们分开来看,被捆绑的人并不完全无辜。

只可惜,现在的网络媒体将信息素依赖症过度污名化,他发的科普帖子,基本上也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陈安浅浅地叹了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回到自己的诊室。

接手方淮想来也有七年时间了。初见方淮那时,他才过十八岁生日,刚刚分化,也不知道自己有信息素依赖症,第一次发情期只打了抑制剂,最后疼到休克,被送进医院。

普通医院并不具备信息素依赖症的施救条件,周折几趟,最后转来他们调控中心。方淮被转送过来的时候心率已经上了两百,据急诊说已经打过一次肾上腺素。至今他还能想起那天的兵荒马乱,当时已在商业上崭露头角的秦深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把各科室的精英元老请来会诊,这才把即将器官衰竭的方淮拉了回来,但还是在ICU待了七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为方淮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不尽人意。

作为方淮的主治医生,他负责将会诊结果通知秦深,告知他方淮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很不幸,是最严重的三级依赖,且依赖对象是他。

秦深坐在ICU门口,抬起头仰望他,问:“他会死吗。”

他说这次不会,如果秦深能配合的话。

年轻Alpha身上的衬衫尽是褶皱,有种颓唐的错觉,秦深很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又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秦总,“我需要做什么。”Alpha轻声问。

他告诉秦深,此后方淮每一次发热都需要他的抚慰,如果秦深不准备和他终身标记,那还需要在平时抽空对方淮进行安抚。

秦深听着,嘴唇逐渐抿了起来,一言不发。陈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过了很久之后,绷紧的肩线慢慢松开,秦深低着头,向后倒在椅背上,金属的支架咿呀一声,“怎么会这样。”他的语速不快,甚至算慢吞吞,带着点几乎读不出来的迷茫。

Alpha的拇指一直搓着手背,好像要抚平些什么,隔了很久,眼皮缓缓掀起,和他说:“他是我弟弟。”

那双眼眨也不眨,盯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再重复了遍:“他是我弟弟。”话尾带着颤音。

这样的场景在陈安面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平静地劝说:“你们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不是吗?可以不永久标记,可以不结婚,但要帮他度过发热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完,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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