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在无人的高速公路上。
落地灯、水槽、碗架、药片,都离他很远,在疾驰的视线中,被抛在身后。
车里有股隐约的异味,像霉味或者烟味。方淮开了一点窗,风呼啦啦地扯了进来,把居家服吹得很响,他眯起眼睛。
颈下的腺体因药效而被迫沉寂,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冷,只是有点麻。
像把温热的手放进冷水里,或者把冷透的手放进热水里。
都没差的。都叫自由。
他把车窗再开大了些,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又拧了拧旋扭。车载音响被调大了,DJ在情歌旋律里声嘶力竭地喊着麦,连劣质皮包座椅都在抖出黑色的碎屑。
方淮听得很想笑,想跟着节奏,甩着头,在汽车后排摇到天荒地老。
可是脖子就僵在那儿了,动不了,他只能点着手指,假装自己在甩头。
那又怎么样,他可以在心里自封一个DJ舞神的称号。
DJ舞神不需要等一条不存在的短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可以自己打车去找秦深。
就这样一路点着手指,路灯急促地闪过,他跟着打起节拍。昏黄的光束背后,是一架架起航的飞机,低沉的轰鸣被淹没在喊麦声中,跟随他的节拍响起。
这让他突然有种自己是世界中心的错觉,开始幻想自己登台领奖的那一刻,秦深站在灯球下,捧着奖杯,奖杯一闪一闪,奖杯越来越近,突然“滴滴滴”地发出红光——
原来只是机场的灯塔,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汽车停在了正中间的入口。
方淮付款后下了车,暴躁司机马上开走了。
凌晨三点钟,机场和夜店可能是全市唯一还有活人的地方。门口的垃圾桶围着几个抽烟的人,沉默地杵在原地,各自看着手机,没人留意到他。
哪怕他是一个半夜三点、穿着家居服独自出门的Omega。
家门以外的世界,似乎没有记忆中那么危险。
机场的门口人影匆匆,每个人都提着行李,而他身上只有一台手机、一张门卡,看起来是最轻松的一个。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耸了耸肩,走进入口。防爆的安检人员把他看得很紧,试纸一样的东西在他的居家服上蹭了又蹭,连黑猫印花都蹭了下,好像以为他的口袋里有上百吨TNT。
他顺手把手机扔进口袋里,发了大概五分钟的呆,安检才终于把他放了进去。
机械的甜美女声在偌大的候机大厅内回响,每次响起,都伴随着急促的奔跑声。
方淮慢吞吞地走着,拖鞋在瓷砖上啪嗒啪嗒地响,和一道道脚步交织着。
他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凌晨的机场,各式灯牌还亮着。快餐店、咖啡店、奢侈品、特产店,什么都有。
秦深会在哪一间店里?
视线捕捉到一家星巴克,他闻到咖啡的香味,一个念头闪过,不受控制地就走了过去。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店里开着暖色的灯,和白色的候场大厅格格不入。玻璃窗隐约反着光,他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被藏在反光最重的角落,姿态优雅,桌上有一个熟悉的笔记本电脑。
他听见拖鞋啪嗒啪嗒地响着,越来越快,下一秒,玻璃的反光上,他看到自己的脸。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头发像鸡窝,他和倒影里的自己对视一眼,像被刺到了一样,又移开,把视线投向刚刚的角落——
没有笔记本电脑,也没有人,角落里只有一颗巨大的龟背竹,在射灯下反射出塑料质感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愣了愣。
怎么会这样呢?这也能看错吗?
这个世界好像不够真实,也许从他盖上被子开始,就已经在做梦了。
在梦里找不到秦深是最常见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松了一口气,低下头,把飞出半边的拖鞋重新穿好。
突然,“笃”地一声,似乎是鞋子敲在地上的声音。什么人在他身后站定了。
头又低了一些,他看到一双运动鞋,鞋尖刚刚落下,对着他的脚跟。
方淮马上抬起头,望向玻璃,一个高了半个头的身影出现在玻璃上,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手抬在半空,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手掌落下,有破风声,方淮抖了抖,但脖子没被掐住,只是后背被拍了拍。他没敢动,肩膀又是一缩,望着玻璃橱窗倒出来的人影。
“跑出来做什么。”人影用着秦深的声线,冷沉的声音撞入耳朵里。
心跳停了一拍,他想掏出手机,马上给秦深打个电话,有些着急地把手探向裤袋,摸了又摸,但是没找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松了口气,几乎能肯定这一定是在做梦了。
按照以往的梦来看,只要他转过身去,秦深就会在他面前消失。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做一个清醒的、没有秦深的梦,还是装作无知无觉,继续隔着一层玻璃,和倒影说话呢。
他想了想,DJ舞神一向清醒,所以他转了过去。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闯进了视线,绷得有些紧,像是有人在咬牙。他继续抬头,利落的鼻梁骨上泛着层光,似乎出了汗,深邃的眼窝中,漆黑的双眼晦暗不明。
“方淮。”秦深开了口,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把薄唇拉成一条直线。
温热的鼻息洒在他额头上,却没来由地让人觉得有点冷,方淮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指甲蹭到手心,尖锐地疼着。
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在做梦。
机场的广播仍在响,播报提醒着即将起飞的航班。几个乘客拉着行李箱,小跑着从身后擦了过去,秦深被撞得往他身上倒了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匆忙的道歉声很快又远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朝身后瞥了一眼,又不紧不慢地转了回来。
“跑出来做什么。”浓密的眼睫垂下。
这个问题终于把DJ舞神难倒了。他学着秦深,开始思考自己凌晨跑来机场,到底是想做什么,有没有意义,有什么价值。
但想了很久,也编不出什么,脑子一片空白,像走神的时候突然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
他张了张嘴,诚实地说:“我想你了。”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空气沉默几秒,喉结像被卡住了,秦深深呼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凌晨三点,一个快发情的Omega……”声线像冰刃一样,不带什么情绪,却刮得人浑身发冷。
听完这句话后,后颈又开始收缩了,一只热到不寻常的手扶住他额头,掌心探了探,又停顿下来。
“别闹了。”秦深的语速比平时更快,像是不耐烦,也像是无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又是这句,他还以为秦深会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自己会早点回来。像他小时候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腕被扣住了,一杯温热的东西塞进他手里。方淮低下头,闻了两下,巧克力的味道,是一杯热可可。
白色的杯口还封着,没有一丝痕迹,看起来还没喝过,应该是刚买的。但秦深平时不会喝可可,只喝美式,也许是为了提神。
他突然感觉这杯东西是秦深刻意买给他的,就好像一早就知道他会来,或者一直在期待他来。
他将杯子抓得很紧,手心渐渐暖了,心里也变得轻盈了些,捧着那杯热可可,往前靠了靠,埋进秦深的大衣里。
一股极其清淡的草药味,像雨露甘霖,或者像鸩酒砒霜,轻微收缩的腺体骤然揪紧,在脖子后面止不住地痉挛着。
方淮忍不住“嘶”了一声。
幸亏他出门前吃了两颗止痛药,不用像下午一样,只能挂在秦深身上。
像一个肿瘤那样,挂着。
而周虔说,他们感情真好。
他抓紧了秦深的大衣,在上面蹭了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色的羊绒大衣被扯住,直直地往下坠,秦深被扯得低下头,突然想起方淮小时候扯他裤子的事。
手劲还是这么大。
新的一批航班很快就要起飞,大厅里人多了起来,手推车和行李在瓷砖上划出一道道痕。
人们各自奔波,但方淮还是只埋在他怀里,好像没有什么进步。
后背突然一扯,视线里闯入一头乱发,一个吻落在嘴角,很轻,一触即离。
秦深愣了愣。
他怀疑方淮出门前涂了润唇膏之类的东西,不然嘴唇怎么这么软,下意识皱起眉头。
只有周虔在的时候,也在睡觉前涂润唇膏吗?他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方淮的嘴唇。
但好像也没有涂东西,两片唇是苍白的,白得有些刺眼。偷偷亲上来之后,方淮又紧张地把唇抿了起来,看起来很心虚。
算了,方淮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冲动。他没教训方淮,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捧着热可可的手突然抖了,方淮套在不合适的大衣里,缓缓抬头,上扬的眼尾有些发红,像挤进了不合适的窝的流浪猫。
“快喝。要冷了。”他没提别的东西,只是让方淮多喝点热的。
也许喝点东西就会变好,因为方淮是一个很容易好起来的人。
新的安检口开了,几个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走了过来,似乎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手上的可可还是热的,但可能只是杯套的余温,方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但选择先喝一口。巧克力味的液体不冷不热,划过上颚,黏在嗓子里。
像那两颗药片一样。
秦深不愿给信息素,用热可可代替,而他必须承认它的药效。喝着喝着,好像感觉身体真的暖了起来,口腔里残留一丝苦涩,像草药的余味。
不愧是秦深,连一杯可可,都不愿意给些甜头。
他再喝了一口,又被齁得呛了声,那件大衣跟着坠了坠,压在肩膀上,死沉死沉的。
像要捂住后颈的腺体,告诉他不许作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不需要外套,本来就不冷。
秦深看了片刻,垂下眼:“冷了就别喝了。”
他把杯子夺了过来,力度没控制好,可可洒在手上,带着点余温,黏腻地流到虎口。
纸巾在方淮身上的大衣里,他把干净的手伸进去,摸到几张纸巾。指尖突然一擦,是底下的身体在颤抖。
方淮的手还保持握着东西的姿势,眼神飘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瞥开,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好像一旦想明白了,这趟差就出不成了。
双指抽出一张纸,他把手擦干,望着方淮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头顶的航班信息表滚动着,旅客们在凌晨的机场大厅发呆或狂奔,他们站在橱窗前,脸颊和眼睛被屏幕上的光映得发红。
对视片刻,方淮低下头,“我先送你去安检口吧。”
“你先回去。”他有些强硬地说,又忍不住想,周虔怎么没看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钟点本来已经要过安检了,可是他心里一直有种预感,以至于在大厅里迟迟没有动身,也没让司机走太远。
方淮不说话了,他也没理会,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搂着那件羊绒大衣,往最近的出口走去。
穿过玻璃门,空气里有股烟味,一排出租车在门口等着,朝他们闪了闪灯。
他带着方淮走远了些,走到一个少人的出口,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数字,和司机确认好位置。
整个过程,方淮一直扯着他袖子,直到电话挂断。
机场外的风很大,那头黑色的短发被吹得更乱了,划过方淮的侧脸。
“你真的会回来吗?”方淮把脸转了过来,抬起头问,狂乱的发丝擦过他的眼睛。
手指突然被大衣上的羊绒刺了一下,秦深顿了顿,松开手。
“我会尽快。”他终于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方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下一秒,居家服口袋里响起铃声。
两人同时愣了愣,对视一眼,方淮有些迟疑地摸了摸口袋上的小猫刺绣,接起电话。
秦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凌晨四点,谁会给方淮打电话?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听见电话那头是一道男声。
“嗯?在机场。”方淮说着,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坐车回来了。是的,是他的车……你不用下来接我。”
他马上反应过来,是周虔的电话。也许是凌晨起夜发现方淮不在家,所以打了过来。
“真的不用。”方淮继续说,白皙的手指抠在手机上,又换了只手,“你睡觉吧。”
“没事的。”
秦深没说话,留意着电话那头模糊的男声,低低的,好像刚睡醒,有点沙哑。
而方淮的语气,似乎也比他想象中要好……不过是独处了几个小时,他们的关系难道能突然好起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过了几秒,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方淮“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挂掉电话。
“……”
“他说什么。”秦深不经意地问着,视线盯着屏幕上的通讯录,一串无序的数字,没有备注。
方淮的嘴唇蠕动片刻,还没听见声音,一束白光打了过来,照亮那张有些怔愣的脸,几近透明的睫毛下,是因光线紧缩的瞳孔。
秦深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车。司机到了。
他顿了顿,帮方淮把车门打开。方淮盯着车灯,过了几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袖子上的手松开了。穿着不合身的大衣的Omega没有回头,动作笨拙地坐进车里。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
秦深突然想起他还没有回答刚刚的问题,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已经响起,比他更早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司机似乎和他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是隔着玻璃,试图看清车窗后的人影,但只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他有把方淮的电话号码给过周虔吗?
还没得到答案,他的脸在玻璃上扭曲了,汽车已经驶离,只留下尾气。
而方淮没有再摇下车窗。
脱去外套后,夜风忽然变得很冷,也不知道方淮怎么做到只穿着一件居家服,独自来到机场。
秦深站在原地,直到汽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回大厅的方向。
门口边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人,抽着最后一口烟,各自看着手机。
他们也见过只穿着居家服的方淮吗?这样的念头一闪。
那杯冷透的可可还握在手里,被他随手扔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凌晨四点的风,和凌晨三点好像不太一样。
天黑得似乎更浓了,或者更淡,很难说清。路灯仍在那,随着汽车前进而打着节拍。
但他的奖杯和灯塔,同时远离了。
机场高速只剩下灯,一下下地划过,方淮也一下下地数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把手放下,将外套抱在怀里。
车上开了暖气,蒸得人昏昏欲睡,好像快忘记呼吸。但腺体还僵在后颈那儿,好像在和他闹脾气。
有什么好闹的。
他捂住后颈。来机场不就是为了看秦深一眼吗。
他对腺体说,已经看过了,不许要求太多。
难道能要求他突然发现方淮是重要的,因此取消凌晨六点的航班、放弃忙不完的工作、拒绝纸醉金迷的洛杉矶吗。
这对秦深也太过苛刻。
腺体不应立虚假的宏愿,否则如何假装心诚则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缓缓合上眼,路灯隔着眼皮,在视网膜上划过暗红的光。
忽明忽暗的节奏,贯穿了模糊不定的梦境。
身体突然颠簸一下,失重感传来,方淮睁开一条缝隙,白光晃眼。
他眯了几秒,目光渐渐聚焦,一盏白得刺眼的筒灯掠过,红色的管道被藏在金属格栅的吊顶后。
这是到了哪里?
他皱着眉,努力地辨认着,楼栋的指向牌掠过,他认出这是他家的地下车库。
耳边传来吱吱声,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是轮胎在橡胶地板上摩擦。
车灯划过深灰色的承重柱,视野逐渐开阔,暴露出盲区后的身影。
那人立在柱影后,一动不动,直到车灯扫了过去,照亮那双穿着米驼色睡衣的腿,脚上一双居家拖鞋。
射灯落在身后,那道面容逆着光,只有车灯照出半截线条锋利的下颌。方淮看着那张下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见那道唇线突然弯了弯,像是在笑。
那人缓步起身,光暗的分界线从鼻尖缓缓上移到眉骨,眼睛仍藏在眼窝之中,只见长发在射灯下熠熠发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如电话里所说,周虔在这里等他。
车缓缓靠边,解锁的声音响起,周虔刚好走到车门旁,自然地抬起手,“咔”地一声,车门开了。
模糊的念头闪过——他等了有多久,和司机是约好了吗?
方淮没动,把外套抱紧了些,片刻后才松开。
将怀里的外套折了折,他慢吞吞地抬脚,“下次别接了。”挪了挪,到车门边,“司机会送我上楼,不用麻烦你多跑一趟。”
很难想象他怎么和秦深相处,不会被经常批评说把精力放在没用的东西上吗。
“还是这样安心点。”周虔单手撑在车框上,露出一小片锁骨,垂着眼,半开玩笑地说,“秦先生给了这么高的工资,不主动点,总觉得过意不去。”
看来是秦深出钱他享受,方淮松了一口气:“好吧。”
他单手拿着外套,用另一只手把自己撑了出去,还没落地,膝盖突然一酸,止不住地往前扑——
手臂一痛,骤变的视野稳住了,变成坚实的胸膛,锁骨上有颗小痣一闪而过,像是看错了。
薄荷的热气扑面而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他定了定神,站稳了些,匆匆退开几步。
“没事吧。”周虔问着关心的话,手上的力度却很大,几乎陷在他肉里。
方淮皱着眉,抬起眼,周虔专注看着他,但还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下意识一抽,手臂跟着晃了晃。
那阵又热又冷的气息又来了,后颈隐隐挛缩,他无缘由地开始心慌,用了些力,才从周虔掌下抽了出来。
手劲太大了,感觉都被掐淤了。
周虔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保持着张开手的姿势,似乎自己都没料到会抓得这么紧,把手抬远了些。
“抓疼你了?”他垂下眼,等再次抬起时,脸上浮现出恰当的歉意,“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好像哪里不对劲,他没细想:“没事。”
手臂还在隐隐发疼,他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掐疼的皮肤,大衣滑到臂弯。
周虔一顿,朝外套伸出手,“我来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下意识地侧过身,把大衣护在怀里,动作有些大,手肘撞过周虔腹部。
“不用。”他皱起眉,扭头看着周虔,“我自己拿就行了。”
周虔张开嘴,停顿半刻:“好。”
车库里光线昏暗,古铜色的金属吊顶反着不规则的光,周虔的脸色看不真切,只看见他肩上稍显凌乱的发丝。
沉重的大衣在臂弯里一滑,他立即兜住,低头整理片刻。
周虔的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是想帮他拿着,但指尖很快又收回,虚虚地勾起来。
他看上去真的很想碰秦深的大衣。
心情突然就复杂了起来,但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
嘴唇蠕动片刻,他抬眼望向周虔。周虔眨了眨眼,把视线收回了,又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抬眼看着他。
“走吗?”周虔低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作声,只是看着周虔的脸。
他突然觉得,周虔对着大衣想伸出手的样子,有点熟悉,也有点可悲。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得苍白,被黑色的大衣吞没半截。
只是一件秦深的外套罢了。
大衣只能被抓在手里,永远不会主动回应。
紧扣的手指松了些。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方淮一愣,眨了眨眼,抬起头时,发现面前已经没有周虔的身影。
他转过身,车门已经被关上了,周虔站在副驾驶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弯着,和司机说了几句,很快又起身。
下一秒,汽车的双闪停了,引擎的轰鸣响起,车身冲了出去。
而他还没有和司机说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还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目送汽车离开,突然转过头,长长的马尾在空中甩了道弧线。
“我们回去吧。”他笑了笑。
方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缓缓点头,再次抱紧大衣,慢慢转过身,迈向电梯间的方向。
他还是觉得,应该由他和司机说一句再见。
有脚步声跟在后面,方淮想了想,突然憋出一句:“辛苦你这么晚等我,我会告诉秦深,让他给你补加班费的。”
对,周虔是在加班,加班的内容是替秦深照顾病人,既然是照顾,那代替他和司机告别,也没什么不妥。
他这样说完,心里松了松,但后背还有些僵硬,连步子都迈不大。
“加班费……”身后的声音好像被噎住了,下一秒,他听见一声按耐不住的低笑。
“谢谢秦太太。”
明明是礼貌的语气,无端端听着有些刺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脚步一滞,方淮慢了下来,斜眼看向落在身后的人。那人虽然频率没变,但步伐迈得更大,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他身边。
“其实平时加班,秦先生都不给我加班费的。”话音拉长了,像是在抱怨,又好像是在撒娇。
他对着秦深的老婆,抱怨秦深不给加班费?
好怪……那怎么接话。
方淮低着头,盯着大理石地板的花纹,想了半天,“那我让他给你补上。”
周虔干嘛要和他说这个。
频率不一的脚步声同时停下,他们站定在电梯口。方淮刚准备把手上的外套拨到一边,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把电梯键按亮。
驼色的居家服慵懒地垮着,在空中带出一丝玫瑰和薄荷的香气,方淮忍不住吸了一口,心跳突然慢了半拍,又渐渐加速,血流好像都挤在心脏,大脑逐渐困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电梯正在降落,他撑着眼皮,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发了会呆。
低沉的声线突然插了进来:“不用加班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迟缓地转过头,看见那道唇线正好扬起来,“不努力点,很难升职啊……”话尾很轻,像是喟叹。
方淮慢慢地眨了眨,总感觉那句“升职”,听起来像在说“上位”,但他现在有点太困了,懒得开口。
电梯终于到了,他踢着拖鞋,有一搭没一搭地走了进去,从口袋里掏了几秒,终于找到门卡,对准感应处。
楼层自动亮了。
“进出都要刷卡吗。”周虔看了过来,盯着他指尖上的门卡。
他把门卡放回兜里,“上来要,下去不用。”他顿了顿,“你要出门的话,可以坐这堂梯,会少点人。”
他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好。”周虔点点头,似乎又看了口袋一眼,才抬起头,“那我上来再坐公梯。”
语气似乎有点可怜,让方淮感觉他坐公梯是很委屈的事。
他想,他至少也有个“秦太太”的称呼,有一张门卡,而周虔什么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像要确认什么,他又按了按口袋,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门卡的形状,他就这么拨着玩。
电梯门开了,入户花园的微光打进来。他没等周虔,径直走了出去,逃难似的甩掉拖鞋。
“辛苦了。”他说完,没开灯,赤着脚快步冲进房间里。
实在是太困了,身体刚沾上床,什么都来不及想,方淮倒头就睡。
梦里他开着车,一直在车库里转圈圈,像在躲着什么人。可再怎么拐弯,下个路口还是周虔,手里拿着一张门卡,阴恻恻地看着他手上的大衣。
他加速,一路猛踩,可还是被追上了,下一秒车尾一甩——他骤然睁眼。
阳光透过两大面玻璃窗,直直地晒在脸上。原来是窗帘没拉好,怪不得睡不踏实。
方淮拍了拍心口,翻了个身,摸到手机,下午一点半,该吃点东西了。可是身体完全不想动,只想赖在床上,刷会手机。
房间里只剩他的呼吸声,和指腹摁在手机屏幕上的声响,门外一片遥远的寂静。
就好像他仍过着之前的生活,甚至可以假装发情期不会在这几天到来,秦深也没有出差,只是在距离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写字楼,过着他不知道的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等了片刻,也不知道在等什么,总之心情放松了些,他终于下了床,打开房门。
走廊里没有开灯,但亮得发白,在走廊里切割出一条线,不知道是谁把他的百叶帘拉开了。
空气里有股陌生的气味,像是关了门的面包店,还带着点罗勒的香气,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就好像有人在他面前,明晃晃地说,我就在你家呢。
心里一拧,他加快了些脚步,走到饭厅。周虔正坐在餐桌上,他第一次坐的那个位置,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周虔说得好像等了他一上午。
“我简单做了点饭菜。”他说着,站起身,椅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响,“现在拿出来。”他转向厨房。
方淮绷紧下颌,抱着手臂,“等等。”
转身的动作一顿,周虔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看了过来。
他审视着,“菜是哪里来的。“冰箱里拿的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有家山姆,我早上去逛了逛,顺便买了点菜。”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方淮也不好发作,抿了抿唇。
周虔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对了。”又露出那种温驯的表情,“我用了您的锅,您介意吗?”
方淮:“……”
这个人真是有点毛病,好像非得看他生气一样,昨晚的时候叫“你”,现在用了他的锅,反而开始装礼貌,连“您”都用上了。
他硬邦邦地回答:“介意。”
周虔似乎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又像哄小孩那样,放缓了语气:“是吗。”
“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你的东西。”
这话听着还顺耳一点,方淮刚想点头,就听见周虔来了一句:“那我下次把自己的锅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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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忍不住再问了遍。
周虔看着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这次私自用了你的厨具,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
方淮:“……”总觉得他有一股子蔫坏的味道。
但这个逻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他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东西,那就干脆将别人的锅放进他厨房。
嘶……好像也不对劲。
他轻轻掐了把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还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转不过来。
“算了。”他把手放下,走到饭桌边上,拉开椅子,“你爱用就用吧。”
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周虔居然还没答应:“那怎么好意思呢。”他乖巧地笑着,“我会努力不给您多添麻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张了张嘴,那股被架起来的感觉更明显了……现在好像是他在欺负周虔,又要人家煮饭,又连别人用一下锅都嫌麻烦。
“……别这么说话。”他抿抿唇,“我没觉得你添了麻烦,但我们最好把话先说清楚。”
周虔点点头,安静地凝视着他。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秦深喊你来干什么,我平时自己住得好好的。”话说到一半,有些难以启齿,“你应该也知道我这几天……嗯,特殊时期,他和我说什么你能替代什么什么的。”
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他继续说:“我理解的是,我不舒服的时候,你就放点味道给我闻,大概是这样吧?”
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周虔一眼。
周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片刻后,“嗯”了一声,像是带着点笑。
方淮没细想,松了口气:“那平时我们就互不干扰,等我不舒服了,我就喊你,你就在客卧放点味道就好。”
他小小声地补充一句,“应该在主卧也能闻到吧,平时秦深……反正他在房间里,我在客厅也能闻到。”
“我就在客卧里?”周虔抬起眼,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似乎是戏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他天经地义地回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你的信息素不会穿透性很弱……咳,很淡吧。”
周虔愣了愣,片刻后,垂下双眼,低低地笑了声,“有可能哦,不是什么很浓的味道。”
“哦,那怎么办。”他思考着,下意识地用手肘撑着脸,啃了啃指甲。
周虔眼神一动,长睫半掩,虚虚地落在他的手指上。方淮突然感觉这样的动作有点不太好,把手缩回桌下。
“有多淡,隔着门板能闻到吗?”餐桌底下,他甩了甩居家服的袖子。
周虔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想有点难。”又看了回来,和他对视,眼睛眨也不眨,“是挺淡的。”嘴抿了抿,他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方淮也在沉思。
到底是什么信息素啊……一个Alpha能弱成这样?
都弱成这样了,秦深还说让他来?
他很想直接问,但这个问题关乎Alpha尊严,他也不好意思这么直接地问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思索片刻,“好吧……”大不了等发病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沙发两端,还能顺便看个电视,互不干扰。
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继续问,“你刚刚说,煮了饭的是吗?”
“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我简单做了点,晚上再看看想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听错,那个“吃”字好像咬得特别重。
“我也不挑食,晚上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他反问周虔。
本来还以为周虔会客气一下,和他一样,说些什么不挑食的客套话,结果周虔还真点菜了。
“你上次做的那条清蒸鱼,很好吃,”舌尖在唇缝一闪而过,“我回去之后,每天晚上……都在想着那个味道呢。”
“也可以。”方淮有些走神,视线落在他的嘴唇,想了想,“买条小的。在网上下单就行。”
晚饭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有多久了,不用在市场里挑挑选选大半天,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吃什么。
如果秦深也能和他点菜就好了,至少不用想这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他微微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好啊。就买条小的。”周虔微笑着站起身,拉开厨房的门,他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饭菜被放在蒸笼里,还在保温。打开蒸笼,红烧鸡翅的香味扑鼻而来,小葱点缀在浓郁的酱汁里,虽然不是刚出锅,看起来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他有些意外,看周虔一眼:“你厨艺挺好的。”
周虔有些无奈地说,“还没吃呢……”停顿片刻,有些自嘲地笑笑,“毕竟是单身汉,家里没人煮饭。”
方淮从一旁抽出碗碟夹,将碟子夹起,随口说:“会做饭的Alpha?那很受欢迎啊。”
“是吗……”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周虔低声说,“做顿饭,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呢?”夹子在半空停了,方淮认真地说,“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这怎么会没用呢……”
“是吧,能照顾好一日三餐。”周虔低下头,马尾从肩上垂落到胸前,凝视着他,“我也觉得这很有用,不过家里人……”
他没说完,闭紧双唇,转过头去,片刻之后开口:“我们把菜拿出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没继续问。
他们沉默着,一起把菜端去饭厅。
拿起筷子的第一时间,方淮叉了块鸡翅,门牙刚撕开鸡肉,鲜香的汁水就从肉里爆了出来,嫩黄色的鸡油融在肉里。
他原以为自己吃着会腻,但那几粒小葱完美地中和了肉的腻感,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所以做饭怎么会没用呢。
都说邻家饭香,也许是这个原因,方淮今天难得的食欲暴增,把大半碟鸡翅吃完了,旁边的上汤娃娃菜也没放过,沾点肉汁再盖到米饭上。
放下筷子后,他才发现连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这种罕见的饱腹感让他觉得陌生。
甚至能勉强称为……安全感。
心里一跳,方淮坐直了些,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下,最终看向左上角的时间。
原来已经两点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点半……距离秦深起飞,也不过八个半小时,他应该还没落地吧。
不知道,只能猜,他也没有出过国,不知道飞机跨越太平洋,到底要多少时间。
总之应该很远吧。
桌上传来窸窣的声响,方淮抬头一看,周虔正默默地收拾桌面。
“我来吧。”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你都做饭了。”就不用洗碗,最好也别进他的厨房。
手臂一顿,周虔抬起头,“那麻烦你了。”居家服被他捋在肘间,修长的手指一推,擦桌布被放到他面前。
方淮:……
目的是达到了,但怎么还是隐隐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他在心里郑重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难相处了,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接过桌上的抹布,手腕却突然被扯住。
“嗯?”他定了定神,发现是周虔扯住了他,力度有些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疑惑地看了过去。
“差点沾到了。”周虔动动嘴唇,像想起什么似的,力度骤然一松。
他低下头,袖子确实差点沾到酱汁里。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在意,刚想把自己的袖子捋起来,就看到几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翻,袖口被固定在臂弯,平整地折起。
“谢谢。”他缩回手。
周虔一顿,“不客气。这个折法挺稳的……”视线从手腕,轻轻移到肘间,似乎停留了几秒。
“不会掉。”
方淮一怔,忍不住想,他折袖子也折得很稳。
不止有周虔会折袖子。
轻轻抿着唇,他没接话,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在一块,端进厨房,转身关上玻璃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还坐着,似乎是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手机低了些,转头看了过来。隔着玻璃门模糊的纹路,看不清表情。
方淮看了片刻,把门彻底拉上,转身走向水槽,把碗放下。
他没急着洗碗,先看了看沥水架上的碗碟——颜色和大小,全都整整齐齐,之前最乱的几只饭碗,也被重新摆过了。
他离远了些,整个架子被收入眼底,确实也很顺眼。
之前的摆法,是不美观,和现在差得远了,他也承认。
但这是他自己的摆法,方淮的摆法,他永远不会让它再乱上一分。
别人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厨房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进来,不会有别人使用,不会有别人批判。
也不会这么陌生。
那现在算什么呢?一个完美的、仅限一次使用的摆放教程?
确实学到了,原来他的厨房还能这么整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流声响起,方淮沉默着,将架子上的碗碟都拿了下来,放进水槽,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池子。
他抓着一只碟子,在水流下冲洗,碟子很沉,让他突然感觉下一秒,就会摔到水槽里,然后乒乒乓乓地炸出一地的碎片。
但他已经把碟子拿得很紧了,所以这种幻觉不会发生。
水槽里的泡沫涨了上来,溢出台面,几乎看不清泡沫下面是什么。方淮干脆不看,拿着百洁布,靠手上的触觉去判断。
现在眼睛和耳朵都解放了,他盯着水龙头,又抬头看向窗户。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响,被玻璃门隔着,听不清,也懒得听清。
那阵低沉的声响越来越近,在门外停顿,不知道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又移开了,逐渐走向阳台的方向。
唰——
他听到阳台门打开的声响。
低着头,他拧开水龙头,拧得太过了,水流被碗碟反弹,溅了一身。他发现自己没穿围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反正过个水而已,很快。他把水龙头再拧大了一些。
一池子的碗碟终于洗完了,他甩甩手,蹭了蹭擦手布,开始按方淮的方式,一个个地摆好。
水槽慢吞吞地空了下去,只剩一只小小的调味碟,他拿了起来,准备叠在架子上。
阳台突然传来声响,手臂一顿,但他没转身,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着厨房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轻,最后迟缓地停了。
“笃”“笃”两声,玻璃门被敲响,很慢的两声。
方淮稍侧过身。
门被拉开了,片刻后,又慢慢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隙。
他闻到薄荷和烟草的气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手指尖冒出缝隙,在门框边扒着,动作很慢,像在试探。也不知道在试探什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指腹都白了。
方淮看了几秒,侧回去,把调味碟放回该放的位置。
“对不起……”低沉的声线自背后响起,被玻璃门挡着,听起来闷闷的。
“我……”话语被突然的水声打断。
方淮随意地听着,手也没停下来,搓着抹布,将残余的泡沫一点点地挤出来。
背后那人没有再说了。
他没在意,细致地把布洗干净,这下水必须要关了。他拧上水龙头。
水声一停,门框那阵压抑的声音更明显了,就好像有谁正用力地攥着,但也不出声,像犯了错之后的小狗,不敢来扒拉人,只敢发出几声呜咽。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低低地问:“你洗完了吗,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
“不会。”只在门口站着,那就不打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手用力一拧,把抹布拧干,方淮顺势抬手擦了把额头。
“……”隔了一会,背后那道声音幽幽地问,“我能把门打开吗?”
很快又补充一句:“我不进来的,只是,”话尾又低了下去,“只是开一下门……”
方淮没说话,过了一会,把抹布挂在钩上。背后那人可能正在揣测到底能不能开门,他听到门框不堪重负地震着,但还是没开。
他没回头,“别晃了,开了吧。”晃得人心乱。
声响马上停住,滚轮在轨道上小心翼翼地滑动,那股烟草与薄荷的气息更浓了,像某种草药的气味。
心跳顿了一拍,他回过头。
那人双手还放在门上,正凝望他。
刚加速的心跳又缓缓沉了下去。方淮沉默几秒,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相似的气味,不相似的脸。
一个从来不进厨房,一个乱进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可比的?他突然觉得用这两人做对比,真是一件滑稽的事。
周虔与他对视着,过了片刻,低声说:“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什么。”方淮问。
那人抿起唇,“我……弄乱了你的厨房。”声线略微沙哑。
“没有乱吧。”方淮回过头,环视一周,“你把它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干净得有点,让他不适应。
那人张了张嘴,“可是,”他顿了顿,“可是你不开心了,是吗?”
“是我让你不开心的。”
手在擦手布上蹭了又蹭,终于干净了,方淮彻底转过身。
向后靠在橱柜上,双臂交叠,他看着周虔。
没那么夸张,只是提不起精神而已。
他问:“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因为你,”手在空中划了划,很快又放下,“我不知道……只是这样觉得。”
“是因为厨房吗?”那人的头又低了下去,“我很抱歉……没控制好自己,我有一点点,强迫症。”
低垂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习惯了,每件东西,都要摆成这样。”
方淮看着他的下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突然想起开饭之前,周虔没能说完的、关于家人的问题。
他的强迫症,会和家里人有关吗?
停顿片刻,他开口:“我理解你的习惯,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
周虔飞快地抬起头,眼睛隐隐睁大,“我完全尊重,是我不够注意,我保证这种错误以后不会再犯。”
“……”方淮张开嘴,“算不上错误吧。”
停了停,他继续说,“只是,有些碗碟我习惯了这么摆,用着顺手。”
周虔安静地望着,片刻后,低声说,“我会记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一时有点搞不懂,这句话意思是会记住以后不能乱放他的碗碟,还是记住碗碟现在的摆法呢。
无所谓的,反正结果都一样,都是厨房维持原样。
那就没必要深究不是吗?
“算了,都是小事,我们出去吧。”他垂下手,语气不轻不重,“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回房间了。”
周虔没有追问,只顺从地“嗯”了一声,挪开半步,让出空间。
他走出门,和那人距离略近,但始终隔了一寸,擦肩而过。
烟草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他闻到干净纯粹的薄荷气味,和任何一种草药,都不相似。
为什么会有一瞬间,会以为是秦深的气味呢?他在心里恍惚一瞬。
也许只是残留的余味罢了。他很快想到了理由。
脚步没有停下,他走向房间的方向,薄荷的气息很快远离,只剩阳台吹来的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房间,锁上门,方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坐上旋转椅,一口气拉开几个抽屉,里边放满各种的水彩颜料、画笔、勾线墨水之类的,被秦深称为“很原始”的东西。
他将要用的挑了出来,摆在工作台上。
刚才和周虔说的“工作”,一半一半吧,他现在在网上连载漫画,但也不是什么稳定的职业,只是靠几个固定粉丝的打赏,至少不用在日常上花秦深的钱。
方淮没急着开工,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新评论。
和之前一样,大部分评论都在表达对他画风的喜爱,或者在催促更新,他全部看完,挑了几条来回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顿了顿,划到最上方,看到一个眼熟的ID,在五秒前留下了新评论:
【主角爹还要蹦跶到什么时候啊!!太太会让他吃牢饭的对不对呜呜呜】
太太也不知道呢。他想。
方淮垂下双眼,慢吞吞地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回复: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故事情节都按现实发展,会很无趣吧。
锁上屏幕,又整理了一下要用的工具,腾出放画纸的空地,他对着桌面发了一会呆,终于拿起铅笔。
分镜稿已经打好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大概有了构思。但今天转得特别慢,每个镜头,都要花点时间,把构思好的内容从脑子里捞出来。
他将这种情况理解为动笔前的拖延症。
方淮不喜欢这种感觉,只能警告自己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分镜。他干脆忘掉想好的情节,尝试直接推进,速度终于快了些。
不过是没什么营养的条漫,一话也没有多少格。既然今天状态不行,那就画点简单轻松的日常吧,那些复杂的主线,下一话再说。
铅笔的沙沙声轻了些,不再干涩。
他这样想着,好像突然找回了一丝兴奋,打了鸡血似的,把剩下的草稿都打完。
铅笔的初稿逐渐成型,一张冷淡的脸跃然纸上,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张脸的每个角度、每个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条漫的另一个主角,一头蓬松的乱发,画得要潦草一些,在漫画里,主要的作用是让观众能笑一笑。
只是一些轻松又无厘头的小段子。
他换了只笔,开始勾线。
虽然关上了窗,房间里还是有些冷,手指轻微僵硬,勾出的线条不如平日顺眼,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用一头乱发的QQ小人暖笔,等画到另一个主角时,放下笔,搓了搓手。
纠结了片刻到底要不要开暖气,但最后还是没有开。上次开了一会,鼻子直接干燥到出血了,他只能用纸巾塞住鼻孔,一边警惕鼻血会不会弄脏稿子。
搓了一会,虽然指尖还是冷的,但至少灵活一些,他呼出一口气,重拾画笔。
脸颊、眼睛、鼻唇、发丝,一点点勾勒于笔下,画得不快,但手很稳。
他想,至少还没把基本功全都还给老师,下次去看望他的时候,还有几句能辩驳。
然后掏出他的大作——QQ小人与冷淡酷哥的日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能气到当场抄起扫把吧。
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手一抖,在主角的锁骨上抖出一个点。
嘴角一僵,他立即把笔放在一边,在桌上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块小小的橡皮。对准那个小点,他握紧橡皮,轻轻搓了搓,但除了几丝纸屑,什么都没有搓下来。
脑海闪过画面——车库金属栅栏吊顶的反光下,某个人锁骨的小痣,一闪而过。
正好与他点的位置一样。
方淮皱起眉,用指甲在纸上抠了抠,依旧于事无补,属于那个人的锁骨痣,就这么被画在了冷淡的主角身上。
呆呆地看了一会,他松开手,将橡皮放到一旁,缓慢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白色的马克杯。
里面的水似乎还是昨天的,但喝一口也不会怎么样,他仰起头。
像冰块一样冷的水被灌进食道,还没来得及完成吞咽,胃底就抽了一下,轻轻地痉挛着。
马克杯重新放下,方淮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连气息都是冰的,但脑袋确实也清醒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抹不掉,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点,而重新画整一张吧。
好像太大题小作了些。
想通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拾起画笔,一低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
天色昏沉时,周虔有敲过门,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没抬头,朝门外说了句“你先吃”。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他才打开桌上的台灯。
后来就把吃饭的事给忘了。
和之前的节奏一样,一画就是整个晚上,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稿件,他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今晚的星星依然璀璨,他抬起头,望着冬季大三角。这还是秦深和他说的,只有冬天才能看到的三颗星星。
天狼星,参宿四……还有一颗叫什么,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下头沉思着,盯着白色的马克杯,思绪突然踏空,想起今天还没吃药。
工作台的抽屉里也放了一瓶药,他拉开抽屉,倒出两颗药片,用隔夜的冷水送服。
每日的流程,就这么结束了,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他再次看向窗外。
突然——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某部动画片的主题曲响起,是电话铃声。
方淮马上扭头,视线落在桌上震动的手机,快步冲上前去。
最后一眼,冬季大三角正静谧而缓慢地划过天幕。
现在十点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从履带上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秦深检查片刻,抓起把手,快步朝到达大厅走去。
Andrew和他提前沟通过,安排了人到机场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脚步不停,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运营商已经自动切换为AT&T,邮件、工作信息、未接来电开始嗡嗡嗡地轰炸。
暂时忽略其他的信息,他点开Andrew的聊天框,最新一条信息来自四小时前:
【Bro,myguy’satT5pickup.BckSUV,pte9FJX000.】
兄弟,我的人在5号航站楼接客区等你。黑色SUV,车牌9FJX000。
关上手机,他抬起头,前方正是海关检查。人头汹涌,排成长龙,他转身走到GlobalEntry的闸机前。
两分钟后,电子屏闪过绿光,他重新握紧行李箱把手,目视前方,快步通过。
5号航站楼接客区距离所在的地方不远,走了三分钟不到,他来到路面。
扫了一眼,黑色SUV比比皆是,最近那辆是台凯迪拉克Escade,黑沉沉地停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瞥了眼车牌,正是9FJX000。
确实像Andrew会开的车。
也许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司机很快开门下车,和他确认后,帮他将行李放到后备箱。
秦深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很快便回来了。
车子刚打着火,强劲的风就涌了出来,扶在衣领的手顿住,秦深顺势扯了扯领口。
美国车的空调,真是冷得粗鲁。
坐定之后,他才重新看一眼手机,快速地过了一圈,挑了紧急的,简单回复几句。
不紧要的,等到酒店再说。
方淮算紧要吗?脑海突然闪过疑问。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后,他点开通讯录,心中同时弹出洛杉矶到国内的时差。
——十点不到。方淮不好说,但周虔不会这么早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腹摁在屏幕最右端,划到最下方,他看到周虔的电话号码,停顿片刻,虎口微微用力,几乎就要放上去。
可就是按不下。
那种无缘由的排斥感,沿着手臂一路传到后背,甚至让他感觉燥热。凯迪拉克的空调不过如此。
算了,反正方淮有人看着,能出什么事呢?
他是这样想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到了首字母“F”的那一栏,点了进去。
那既然都点开了,打就打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后,车内的空调似乎被调低了,他重新感受到舒适。
没有什么阻力地,他打通方淮的电话,幼稚的彩铃在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
司机似乎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秦深微微抬头,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看。
司机很快把视线移开。
电话终于接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略显期待的声音传来:“喂,深哥?”
秦深顿了顿,“周虔不在你旁边?”如果在旁边的话,方淮会直接叫他老公吧。
“……”电话沉默几秒,闷闷的声音响起,“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车子突然颠簸一下,他看向窗外,没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在房间吗。”
“我在我的书房呢,怎么啦?”声音重新抖擞起来,“你呢,落地了吗,都还顺利吧?”
手指在车窗点了下,他回答:“嗯。落地了。”
电话那头很夸张地“呼”了一声,似乎还拍了拍胸口,“平安落地就好。”
秦深想,飞机失事的概率不过两百万分之一,平安落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方淮这里像是要求神拜佛求来的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天色朦胧,是一种黯淡的靛蓝。
秦深开了口,打破电话中的白噪音,“你的日期,还有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低声说:“发情期吗……不知道,可能两天?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准。”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天后,有可能两天,也有可能就在今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而方淮只会说,不知道。
他看向车窗的倒影,蹙起眉,不知不觉中,声音沉了些,“你闻过他的信息素了,对吗?”停顿片刻,“有缓解吗。”
“没,没有。”电话那头有些慌张似的,急着想解释什么,“我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我不想闻。”
局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静了片刻,方淮突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的味道那么淡,为什么找他来?”
凌晨六点出头的洛杉矶,道上的灯熄了,但日出未至。
光线更暗几分,车窗倒影忽明忽灭,秦深仍看着,开口道:“不闻也行。”
“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没有开口。
他听着不规律的呼吸,垂下眼,问道:“味道淡是什么意思。”没闻过怎么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那头的呼吸越来越乱,“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淡?怎么可能。薄荷型信息素出了名的刺激辛辣,不比草药淡多少。
周虔为什么要误导方淮。
又是为什么,听到方淮说没闻过的那一刻,会感觉松快一些呢。
Alpha无聊的占有本能。
“他没说实话。”他冷静地下了判断,告诉方淮,“他的信息素,是薄荷。”
电话那头“啊”了声,像是有些吃惊,尾音渐渐拖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薄荷……”方淮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他思考着,不经意地问,“你闻到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重新响起,“我不清楚。我以为是……”
秦深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方淮只是低声地说:“或许会有效吧。”
或许的定义是什么,有效的定义又是什么?这种模糊词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方淮以外,没人会使用。
但他没有教方淮说话的责任。
“嗯。先这样吧。”不管哪种有效都好,等他回来,都不需要了。
世界会重归确定性。
“……好。”那头回答。
现在一切都达成了共识。秦深不再犹豫,挂断电话。
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方淮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迟缓地放下手机,伸出手,去关桌面上的台灯。
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器,莫名其妙,怎么把台灯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画好的稿子,还没扫描呢。
他重新打开灯。
将成稿一页一页地顺好,摞在一块,手指在边缘顺了顺,他朝扫描仪的方向走去。
这台扫描仪还是秦深送的,送的缘由是,看他用手机拍完照后左修右修,认为效率太低,于是直接送他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扫描仪。
他收到的时候,擅自理解成是秦深对他的关心,因此感动了很久。
……
效率确实太低了。
纸张在扫描机边缘掂了掂,对准扫描口,机身上的黄灯亮起。
纸一张张地被吞进机器里,房间内只剩低沉的运转声,方淮仍看着,视线却无法聚焦。
水彩棉纸被扫描仪烘得微微发热,他闻到那阵气味,像晒到化成灰的棉花。心头忽然揪紧了,又缓缓下沉,一路沉到胃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熬不过这个发情期,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味道吗?
被榨干的棉花,连纸都做不成。
那怎么办呢,求助于那位“很淡”的薄荷吗?
没有答案。秦深只是说,让他自己看着。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细想。
总之秦深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没有别的意思。
他之前也误会了,原来秦深找来的“替代品”,真的有用,早在几天前的深夜,那张盖毯,他已经试用过了。
……
但也或许,他只是特别钟爱薄荷味,应该没有人在盖毯上留下过气味,一切都只是洗涤剂。
几页纸,终于扫描完了,已经冷却下来。方淮在手机上打开蓝牙,开始传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度条似乎变得很慢,他抬起头,拍了下扫描仪的顶部,但也没什么用。
看来秦深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全都好用。
只有秦深本人,是全能神灯。
全能神灯不应该只是送什么给他,他应该告诉他该怎么做,像以前一样,而不是说什么“自己看着”的话。
他可以接受被留下,但不接受做决定。
手上震了震,方淮低下头,图片传完了。他回到座位上,翻出台词本,给条漫加上对话。
核对了几遍,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发到网上。
他也不算完全籍籍无名的画手,每到这个钟点,微博上总是会有几个嗷嗷待哺的观众,新发的一话内容,很快就有了评论。
点开评论区,大家都在尖叫说好萌好萌,什么剧情线都不重要,请多来点轻松可爱的日常吧。
方淮盯着屏幕,想了片刻,很难想到什么能满足观众的场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只是回复:【谢谢支持????????????????】
新评论很快陆续出现,一条接着一条,可是他已经没有想看的欲望,放下手机,朝房门走去。
打开门,走廊内一片寂静,开了盏射灯,客厅的方向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人。
他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阳台玻璃门前。
一个用力,夜风从外面挤了进来,风声呼啸。他走出阳台,关上门。
像吸着冰碴子,室外的空气冷冽而陌生,彻骨的冷。
方淮轻轻皱起眉头,思索这种陌生感从而何来。
是别人的味道留下了吗?
摆了摆头,他走到阳台边上,那处有个家政柜,他在柜前蹲下,犹疑着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把手,静电“啪”地一声,他马上缩了回去,像收到了某种启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出一口气,他缓缓起身,眼神再次落在家政柜门上,像要隔着一层门板,看到什么。
不好的习惯,还是不要做了吧。他努力劝服自己。
再吹风下去,手脚都冻麻了,还是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吧。
别太放纵。
重新打开门,他回到室内,脚步突然一顿。
鼻腔悠悠地嗅到一阵凉感,不是夜风,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嗅觉早已麻木,现在才感知到。
整整一天,他都在闻着这阵清凉的气息吗?
他抬起头,客厅内是浓重的黑暗,无法分辨是否有人。
原来陌生的不是室外的夜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嗡……
哒哒哒——
嗡……
哒哒哒——
圆形的窗口内,衣物被翻搅着,一股股白沫溅在窗口上,空气中有洗衣液的清香。
方淮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双手托腮,手肘撑住大腿。
今日阳光灿烂,透过洗衣房的窗户,将瓷砖割出灿黄的梯形。
耳边是洗衣机的响声,在失去焦距的视野里,余光边缘像被日光灼烧一般,涩得发疼。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低下头。
两大个瓶子被随手摆在脚边——淡棕色的消毒水,用得只剩个底;一旁的洗衣液通体粉色,分辨不出还有多少,只看见印花上那只叫“贝尔”的小熊。
他突然来了点兴致,想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个味道,握着粉色的把手,将洗涤剂提了起来,视线移到瓶身标签底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洗衣服吗?”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男声。
方淮一惊,将洗衣液重新放回脚边,扭过头。
周虔靠在窗边,半张脸被日光淹没,只看到一半微笑着的唇,琥珀般的瞳孔被掩在缕缕长睫下。
他似乎刚出了趟门,身上穿着件松垮的白衬衫,解开最上方两颗扣子,一颗小痣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洗衣机仍在身后运转着,枯燥的机械声。
方淮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但不得不承认,周虔蛮适合穿这种宽松款的衣服。
“几天没洗衣服了。”他转过头,随口回答无意义的语句,手再次摸向瓶身上的把手。
如果换个人来穿这身,比如换成他,可能只会像硬装文化人的小流氓吧。
背上的阳光似乎变得浓烈起来,自从他知道身后站着另一个人开始。或许也只是云层退散。
努力忽视那种灼热感,方淮举起瓶子,自言自语读出瓶身上的小字:“经典松木味……”
一声轻笑,“嗯?原来是松木味吗?”不等他回答,身后那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不过,柔顺效果都是差不多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吗。”他盯着那行字,眨眨干涩的眼,“气味不同,效果一样吗。”
脑海闪过片段——餐桌旁,他接过长发青年手上的碗筷,嗅到过的气息。
“那你身上的薄荷味,是哪种呢。”再次转头,他盯着那人,有些固执地问,“洗涤剂吗?”
周虔没说话,只是走前几步,脸上的光线随之划过,那张对Alpha而言过于精致的脸,浮现出全貌。
“我不确定。”那人垂着眼,语气很轻,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有时自己都分不清,是洗涤剂,还是泄露的信息素。”
方淮下意识放缓了语速,问:“为什么呢。”Alpha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那人望着他,过了几秒,视线移到一旁的地面,“碰见一个契合度很高的Omega罢了。”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性格,信息素已经先一步回应了。
“这种事听起来,是不是还挺荒谬的。”那人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这种感觉……”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神闪烁一瞬,忽然收住。
空气安静几秒,只有机械的噪声浮在空中。
“所以,你不喜欢Alpha?”方淮突然蹦出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一怔,下一秒笑了出声,快得像是无意识笑出来的。
“当然不……”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半开玩笑地问,“是我长得让您有什么误会吗?”
方淮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连忙摆手,“没有这个意思,我刚刚只是、只是有些走神,乱问的,你不要介意。”
手摆得更快,他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看起来就是,嗯,很受、很受Omega欢迎的,在牛郎店……不不不,我是说,是说,你看起来会被很多人喜欢。”
完了,越描越黑,他绝望地看着周虔嘴边压不下去的笑,试图转移话题,“那个Omega应该也会很喜欢你吧,你们谈恋爱了吗?”
也不对啊啊啊,为什么要像过年时问人家工资婚恋情况的八卦长辈啊!方淮在心里朝自己嘶吼。
周虔看着他,还在笑,眼神却隐隐暗了下去,“没有呢,我不打算和他有过多接触。”
“……啊?”
嘴下意识张大了些,他有些疑惑,“契合度这么高,不可惜吗?”
周虔挑了挑眉,用轻松的口吻说,“他也不需要我的接触。”顿了顿,“至少他没说过,自己需要。”
“还是要等他求我啊……”低低的一声笑,咬字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滴嘟滴嘟——
方淮没听清他的话,只知道洗衣机停下了。
周虔走近几步,打开洗衣机的把手,手掌似有若无地护住他后脑勺。
没有任何理由,他突然微微打了个颤。
总有种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也许是求偶期Alpha的无区别扫射吧。
熟悉的松木味从机子里涌了出来,浓郁的冷香令他忍不住轻轻皱眉。
直觉告诉他,周虔在那个Omega面前,可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旁的衣篓被找了出来,那人正往里放着衣服。方淮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先一步抬起屁股下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
在小板凳上扭来扭去,才把那种汗毛都要炸起的感觉摆脱掉。用力拍拍膝盖,他站起身,“让我来吧。”
他伸出手去拿衣篓,但周虔没让,侧身躲开了些。
“我们分工吧。我负责入衣架,您负责晾起来,这样可以吗。”长发青年含着笑,唇角弯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来吧我来吧。”方淮有些着急,“你不知道我平时怎么晾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青年盯着他,目光不变,片刻后眨了眨,“我可以学。”
“我、但是,没必要啊……”他摸了摸后脑勺,手下的触感乱糟糟的,赶紧又顺了几把,“我做惯了,几分钟就搞定了。”
“怎么会没必要呢。”青年单手托住沉重的衣篓,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不知道秦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要在您家里住好几天,总要帮上些什么……”
“个小逼崽子赖在家里,干点什么了你?!”醉醺醺的粗旷男声,哑得像声带被灼坏了。
方淮打了个颤,抬起头,很轻地抿了抿唇,“如果你觉得做点什么能安全……安心一点,那就来吧,我们一起晾。”
松木与消毒水的气味中,他们安静地各自分工,像一条流水线。
微皱的衣服在空中甩动,微小的水雾蒸发于日光之中,一双瘦削的手最后抚平一遍,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穿入衣架里。
手下意识地往洗衣机里伸,却扑了个空,方淮愣了愣,发现已经晾完了,只剩另一台洗衣机里的贴身衣物。
平时有这么快晾完吗……他出神片刻,发现答案仍是未知,他没试过和别人一起做家务。
接下来只剩一些小件的内裤之类的,他也不好意思让周虔看着,愣是让人先回客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本来还想帮忙,看到他浮着薄红的脸后,不再继续说,只淡淡地笑了笑,回到客厅,继续处理刚回公司拿的文件。
另一人离开后,洗衣房里只剩一片寂静了,机器的声响已经停止,脚步声也远离。方淮听着熟悉的安静,心里微微一轻,像尘埃从角落被吹走,很干净,但是也失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重量。
他走回房间,门板隔开客厅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只剩一点模糊的声响。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有没有别人在都好,他还是可以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如果秦深在的话,也会觉得这是种进步吧。
这天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晚上他做了顿饭,正是周虔之前提到过的水库鱼,说是下午出门顺路买的。
一想想周虔居然穿着套白衬衫,跑去菜市场里问鱼摊老板哪条鱼最靓最新鲜,他就觉得很好玩,在饭桌上憋了半天笑。
“好几条都翻了肚皮,婆婆硬是想捞给我。”青年弯起眼睛,酒窝若隐若现,“我不是本地人,听不懂那个婆婆的话,就只能比手势啊。”
周虔掌心朝上,反复翻过手掌,“我说要这样的,这样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店了,那个婆婆每次都给我送小葱。”方淮忍笑忍得嘴角都快裂了。
周虔很明显地拉下了脸,做出故意生气的表情,“现在婆婆倒欠我一颗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好,下次我和你——啊!”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却像拔了电源的机器,就这么定在原地。
青年脸上的笑意迅速收了,“方淮,方淮?”起身的动作幅度极大,他冲到方淮身边,将他的肩固定在椅背上,防止二次创伤,“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Omega的骨架偏小,在他手中几乎像纸折的一样脆弱,他弯下腰,谨慎地放出低浓度的信息素,一边仔细观察着。
一张巴掌大的脸,大而上挑的眼睛还睁开着,但显然是涣散的,眼眶微微反着光,下睫毛隐隐湿了,粘在眼睑上。
周虔咬咬牙,更高浓度的薄荷信息素逸散在空中,他看到方淮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一秒,身子软陷在椅子上。
湿透的睫毛上下抖了抖,方淮的背绷直了些,朝他看来,眼睛是红的,难以分清是警告还是求助。
“你还好吗?”紧握在肩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能坐得住吗?”
“……没事。”Omega垂下眼,睫毛又是一颤,“你先吃吧,我……先吃几颗药。”
“我帮你拿吧,放在哪?”他瞥了眼走廊,又盯着Omega的脸。
“……不用了。”像是挤出来的气音,方淮避开他的眼神,“我也要进去,休息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不用吗。”在低垂的视野里,看不见长发青年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要沉一些。
方淮轻轻呼吸着,“不用。”他撑起身,蹒跚着走向房间的方向。
他没回头,但下意识地觉得周虔仍在看着他的背影,拖沓的脚步声变快了些,他锁上房间的门。
颈下的腺体诡异地舒张着,跳动的频率极低,但幅度极大,像是第二个心脏,在他体内逐渐苏醒复活。
鼻腔仍是那阵薄荷味,他低吟一声,倒在床上,抓住床头上那一大团鼓起,触感细腻冰凉,是羊绒。
这样是荒谬的,没有人配作为秦深的代替品,对他施加安抚。
作为秦深的所有物,他也不配错误地被他人安抚。
羊绒大衣上残留一丝草药与热可可的气味,方淮喉咙干涩。
他把脸埋进秦深的大衣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是很漫长。
大衣塞在被窝里,与皮肤相触的那块是闷热的,但更远的料子仍是微凉。
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方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失眠,总之难得的不是因为疼痛。事实上不仅不疼,身体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也许棉花味的信息素,和他一样容易飘到空中。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他终于敢问自己: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在干嘛呢,他回想着。
以往他会假装发情期提前开始了,反正秦深也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懒得戳破。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把腿缠到他腰上。
秦深和他做爱时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总皱着眉,框住他的手腕,眼神像在看一单很难缠的大生意,身下惩罚性地插得更狠,像鞭笞那样。
他祈求过无数遍,求秦深打开他的生殖腔,可秦深只是看他一眼,额上的汗水和那一瞥同时落在他脸上,同样冰冷。然后不作犹豫地抽出已经成结的阴茎。
他不确定自己在那一个瞬间,到底有没有恨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确定自己没有恨的资格。
身体变得酸软起来,自小腹到指尖,隐隐泛起淡淡的麻,只有腿根止不住地夹紧,兀自回味着发情期的快感。
呼吸灼热,他出神地想着。
真是的是快感吗?
在高潮时强行被拔出根部的结,是快感吗?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瞪着天花板,那阵燥热奇迹般的消退了。
他决定去阳台吹吹风。
顺便干一件坏事。
既然是干坏事,那就不能穿着秦深的大衣。方淮随便找了条围巾,看也没看,绕在脖子上,走出房间。
穿过客厅,阳台玻璃门边的瓷砖亮着反出光,身穿白衬衫的身影被瓷砖的花纹扰乱。乌黑的长发低垂着扎在脑后,有些松散,双指并起微微朝下,似乎懒懒地夹着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一层纹路,看不清晰,方淮抬起头,才看清他指尖的细烟,风的形状在烟雾中无所遁形。
他将手探入围巾之下,捂住后颈,感受片刻——只是出汗过后微凉的手感,没有别的异样。这让他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敲了敲玻璃门。
玻璃的脆响在漆黑的客厅里回荡,那人缓缓转身,并不太意外的模样,也许早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只是没有理会。
他打开门,意料之外的,外头风不大,于是那阵薄荷香烟的气味,便格外明晰。
随意地看了一眼,修长的指间跳着簇火光,方淮问,“不淡吗?这种细烟。”
周虔轻轻挑眉,“习惯了,我口味不重。”他看向天幕,唇间溢出烟雾,又看了回来,像是不经意地问,“秦先生抽烟吗。”
“他?”方淮笑了笑,“他不抽烟。”
“这样……”周虔没有再看他,目光专注于天空,今夜隐约有几颗星,将夜幕映出蓝调。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抽烟的那个是我。”
“嗯?”低沉的声线带着点意外,周虔稍稍侧过脸,狭长的眼尾像只小钩子,“你抽哪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围着围巾的Omega没回答,走到一旁的家政柜,蹲下身,拉开柜门。
往日凌乱的发尾被深蓝色的围巾裹住了,显得格外乖顺,被裹住的同时还有那一小片光洁白皙的、没有被留下咬痕的后颈。
Omega身上穿着的睡衣很薄,此刻没有风,只是垂落着,透出脊骨的形状,嶙峋且深刻。
周虔安静地看着,呼吸放轻了些,在方淮起身的前一秒,将视线重新移开。
余光里,Omega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一个红色的小方盒,应该是烟,还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像是某样金属制品,幽幽地反着光。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是一个不锈钢小兜,最普通的那种,平日里用来装调味料的那种小碟子,最该出现的地方是厨房,而不是阳台。随着那道消瘦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小兜的底部有好几圈焦黑,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Omega走近几步,他下意识地嗅闻着,但只有熟悉的烟草味。方淮瞥了瞥他脚边的垃圾桶,有些嫌弃的模样,抬手将那只破破烂烂的调味碟放在栏杆上。
“用吧,烟灰缸。”
灰白色的烟灰几乎将火光吞噬,他没理会,端起那只调味碟,在手上转了几圈,“废物利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废物。”Omega抬起那双猫似的眼,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很好用的,不然我也不会偷偷带出厨房,当烟灰缸使。”
“好吧。”烟灰往不锈钢里掸了掸,以示尊重,“便宜又耐用。”
方淮这才看上去满意了些,把红色的烟盒也摆在旁边。他看了眼,居然是包利群。
这么浓的烟,方淮能抽得惯吗?
Omega一边盯着他,像是炫耀他抽的烟比较“有气概”那样,啪地一下打开烟盒,那副架势好像是在开香槟。
他垂着眼,望着细削的手指,下一刻,烟盒完全打开,一阵特有的潮气散了出来。
烟丝早被泡散了,碎屑哗啦啦地撒在栏杆上。
周虔看了几秒,努力憋住笑,对着方淮眨眨眼。
“……”方淮恼羞成怒似的,瞪着他,“台、风!”
“啊,”他复述一遍,“台风。”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可恶了……”Omega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说台风还是在说谁,“都放这么里面了,怎么还能湿?”
他安慰道:“上次台风确实很大。”一定不是有人没放好。
“确实是这样。”方淮抿了抿唇。
早知道他昨天晚上就不忍了,那时候打开烟盒,也不至于现在丢这个脸。现在阳台既没有风吹,也没有烟抽。
那为什么要出来呢。
他抬起头,恹恹地说,“还有多一根吗。”
掸动烟灰的动作一顿,那人望了过来,眼里含着点笑,“不巧,这是最后一根。”视线又往下一动,似有若无地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方淮跟着看了过去,白色的衬衫在那人胸前隐约撑起,他望见一条蓝色的边边,尚在疑惑这是不是烟盒,下一秒那人又站直了些,那条蓝色边边又消失不见了。
都有点怀疑周虔就是在故意耍他,不知道他是想要把烟盒藏藏好,还是等着他发现。
他蹙起眉头,将视线移到那根烧了半截的细烟,突然发现这人有点可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长的手指翘了翘,橙红色的火光晃动着,“真的想抽吗。”青年低笑着,几乎让他以为下一句话是“这根给你”,但最后只是微笑着,没再吐出半个字。
这种态度让方淮无名火起,眼一闭心一横就要往胸上的口袋“袭击”而去,青年的身躯似乎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没真的躲开,他顺利地将双指伸了进去,快速抽出一个蓝色的扁盒。
“最后一根。”烟盒在手上掂了掂,他抬起下巴,眯着眼,“是吗?”
拇指轻轻一翻,烟盒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还有大半。其中一根的摆放方向和其他香烟相反,方淮知道这个习惯,好像是什么代表lucky之类的,烟民无聊的仪式感。
他挑衅般的抽出那根烟,“火机有吗。”想必他的那只也已经惨遭台风的摧残。
“开个玩笑。”周虔认输似的,一只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从西裤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的打火机,在手里捏了片刻,递给他。
方淮定睛一看,居然是hellokitty的联名款。他有在网上刷到过,当时就很想买,但后面想了想,把hellokitty关在家政柜好像是有点残忍,这才搁置了购买的欲望。
也许是见他盯得久了,打火机晃了晃,像某种提示。他有些迷茫,朝周虔看了过去。
“喜欢?”抬起的手顺势将马尾拨到胸前,拢住锁骨,青年笑着说,“喜欢就送你一个新的。”
他接过那只粉红色打火机,拿在手上欣赏片刻,将烟点着,“不合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火机放在护栏上,指尖压住末端,往青年的方向推了推。
周虔低下了些,看了片刻,学着方淮的样子,指腹抵着火机另一端,将它抽了回来。
hellokitty的图案在金属栏杆摩擦出声响后,没人再说话了。
起风了。
烟灰在截然不同的指尖燃烧,被风烧出相同的细响。周虔微微移过视线,Omega单薄的睡衣里响起猎猎的风声。
他想开口,问方淮冷不冷,下一刻,方淮解开了那条围巾,披在肩上。
Omega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手肘撑在栏杆上,脚根微微踮起,头抬起一些,看上去想离天空更近,但也离他的肩膀更近。
他突然注意到,方淮的下颌线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淡褐色的,第一次见到,只在这个角度见到。
还有什么人见过这颗痣呢?还有什么角度能见到那颗痣呢?他随意地思索着。
比如说,Omega侧过脸仰着脖子,咬着手臂,一双通红的眼恐惧又期待地望着他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者是望着另一个人呢。
他不再看,深深抽了口烟。已经快烧到烟头了,指腹下意识地感受到即将被灼烧的危险,焦油的苦涩终于崭露,哪怕这只是一支淡得像抽风的细烟。
最后一口烟雾,被风扰乱、拆散,与身旁那股白雾相撞,渐渐融在一块,消散在大得嚣张的风里。
他用了些力,将烟头摁在方淮说“很好用”的不锈钢调味碟里。
“你看,”风忽地转向,把烟雾和Omega的声音吹了过来,“冬季大三角。”
他抬起头,和他一起望向占据夜空三个角落的星星。
“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吗?”Omega的声音很轻,有些哑,也许是抽了烟,“天狼星,参宿四……”还没数完,卡了壳,淡红色的唇微微张开。
“南河三。”他平静地接过话。
“最后一颗是南河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南河三……”Omega喃喃道,自嘲似的,笑着摇了摇头,“对,是南河三。”
周虔听见他轻声说:“这还是小时候,他告诉我的。”
Omega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可是他们都知道。
“过去太久了,不怪我记不住。”Omega转过头,夹着细烟的手指贴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暖红,分不清是火焰亦或别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轻松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小时候爱看闲书。”
“我也爱看。”那头黑发轻轻歪了歪,修长的脖颈在夜色下白得发冷,“但我不知道。”
他以为Omega还会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只有长睫低低地掩着,很直,看起来像婴儿的睫毛。
他突然有些好奇,方淮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下巴可能还是尖尖的,脸应该比现在圆,一双澄澈的圆眼微微上挑,直不楞的睫毛像把扇子,看起来是那种乖得有些呆的小孩,但一笑就像奸计得逞的小猫。
可能是这幅模样吗?
衣衫翻飞的声响渐渐弱了,夜风如暗涌般潜伏,等待下一次发作。那根烟没烧到尽头,被Omega熄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淡得像抽风。”Omega望着烟灰,摇了摇头,“怀念利群。”
他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习惯就好。抽惯细烟之后,抽别的烟,总感觉太浓。”
“也许吧。”Omega也学着他的样子,不置可否地回答,末了端起调味碟,往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看着,那人在洗手池前稍稍低下头,凌乱的碎发像雪里的枯枝,落在单薄的颈间。
水声响起了,不锈钢被打出锃锃的声响,像乐器在变调,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烟灰被冲进下水道的场景。
水声渐弱,是Omega关掉了水龙头。那人蹲下身,将落地的围巾随手捞起,夹在腿间,打开柜门。
他猜调味碟已经放回原处,和从前一样,只是多了几抹灼痕,来自他的luckystick。而这个家的另一位男主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某只调味碟已经悄然消失在橱柜里。
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事。
毕竟某位男主人,进厨房的次数也许还不如他多。
两道脚步声前后响起,门关上了,无法判断室外的空气中是否还有烟味残留。
也许尼古丁偶尔也能起安眠作用,方淮难得一夜好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指尖还勾着那件大衣,他盯着看了几秒。
睡饱了之后,那种隐隐紧绷的异样感也消失了,像退潮那样。他懒懒地下了床,打开窗帘,日光亮得像正值酷暑,两大面玻璃窗微微发烫。
他喜欢阳光照进屋内的模样,只需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阴森逼仄的筒子楼里,于是将窗帘又拉开了些。
洗漱过后,他慢悠悠地晃到客厅。
周虔已经买好了早餐,见他出来了,从手提电脑前抬起头,“买了豆浆油条。”
“真不错。”不知为何,从起床开始,他的心情便格外好,“很久没吃了,好怀念。”
桌面上的豆浆还热着,冒着浓浓的豆香,“现磨的吧。”他捧起豆浆,吹了吹,又观察了下,“看上去有渣,应该是现磨。”
温度刚好,他直接喝了一口,浓郁的豆类醇香和油脂香,“这个真的好好喝。”他抬起头,有些兴奋地望着周虔,“附近买的吗,是哪家?”
“嗯?”青年侧着头,“就在小区门口。”
“奇怪了……”他微微皱起眉,“我之前也在那家买过,没觉得好喝啊。”很快,他寻思着,“可能是换了种大豆吧。”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买台豆浆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去一趟山姆。”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身体似乎就变得燥热起来,不是可有可无的冲动,而是今天一定要干成的事。只要他出了门,一切燥热都会找到出口。
周虔没出声,只是看着他,顺手把电脑合上,片刻后才说,“您这几天方便出门吗?”
“以后叫‘你’就行。”他随口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哪一天不能打到车?”
“我的意思是,”青年交叉着十指,轻轻搭在下颌,“你的身体……不适合现在去人流这么多的地方。”
他打断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是他三个月以来,自我感觉最好的一天了。
“……”周虔的手放下了,十指压在桌沿,上半身向他倾斜了些,“你想要哪款豆浆机,我在App下单,马上能送过来了。”
方淮撑着桌面,低下头,俯视青年那张神情平淡的脸,“我想去现场挑。”他今天必须拿到豆浆机,必须亲自把它捧回家。
眼前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黑朦,视线恍惚一刻,但很快被他稳住。他重新看向青年,眼也不眨。
那几根手指渐渐松了,青年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着。
片刻后,“好吧。”青年还是认同了,“那我去热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方淮站直了些,“那就麻烦你了。”
周虔提前下楼了,他换完衣服后出门。其实他有段时间没好好出门了,也不知道这个天气穿点什么,干脆在秦深的衣柜里翻出来件黑色毛衣。
还没走几步路,他就发现衣服太大,肚脐眼漏风,只好又脱下来,在里面加了件保暖内衣。
现在,不管他怎么晃,都很暖和了。
他满意地下了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有台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大门旁,在射灯下低调地闪着光。
他还在想这车是不是周虔的,脚步放缓了些。下一刻,副驾驶位的车窗落下,柔和的车载香薰吹了出来,一缕长发被吹散开。
坐哪边呢……
视线前后徘徊几秒,方淮不再犹豫,拉开副驾驶的座位。
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汽车稳健地起步,周虔自然地将手机递了过来,“麻烦帮我导个航。”
“好。”他接过手机,在导航目的地输入常去的那家山姆超市,退出的时候,无意在导航首页,见到他家的地址,被周虔收藏了。
他没想太多,猜测周虔这几天为了方便才收藏的,也许过几天就会删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顺手帮周虔按了CarPy,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轻松悦耳的钢琴曲随之响起。方淮不再说话,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不得不说,周虔的车技还是挺稳的,一路下来没有什么顿挫。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道水流,顺滑地被推到目的地。
虽然是工作日,山姆的停车场内还是挤满车辆。但幸运的是,临近电梯的位置,刚好有辆车准备离场,于是这个又宽敞又近电梯的车位,被他们占到了。
“运气不错。”打开车门,方淮笑着说。
然而这种“好运气”在看见入口的人流后,完全消失了。
低低地叹了声气,方淮拿了辆推车,朝入口处驻守的工作人员走去,出示会员码。
周虔原本说帮他推,被他拒绝了。毕竟手推车在自己手上,想逛去哪都方便,虽然是有点重。
一走进超市内,一眼望去好像只剩人影,还有一辆辆的金属推车。人们停滞着、挑选着、避让着,像一串被扣在一起的回形针。
密密麻麻的推车旁,是直达天花的货架,没拆封的商品在冷白的架子上被塑料膜封起,高高地俯视着。
那股想马上把豆浆机捧回家的冲动似乎淡了些,方淮推着车子,速度慢了些。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手推车一卡,他愣在原地,才发现推车后方有个呆不愣的小孩,差点撞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没看见他……”他有些后怕,望向一旁的人。
周虔收回手臂,片刻后,又搭上推车的把手,“我来吧。”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我……”方淮顿了顿,把手指一根根放开,“你来吧。”
双手捂在一起,轻轻搓了搓,他朝家电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去看看?”
艰难穿过汹涌的人流,终于来到人少一些的家电区,方淮这时候倒是不急了。豆浆机就在前面,他慢悠悠地一路看过去:冰淇淋机、面包机、电饭煲……看什么都觉得怪有意思,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而真走到豆浆机那块,他反而没仔细看,随便挑了款摆在货架中间的,放进手推车里。
现在目标完成了吗?
现在目标应该完成了。
他象征性地松了口气,视线越过茫茫的人群,突然在想,好像确实在网上下单更方便。
但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来都来了。他让自己打起精神,在拥挤的超市内再走走,重新习惯现代社会。
手推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上,他将上半身压在把手上,像一只趴在水草边上的鳄龟,视线扫到能停留的东西,就把它们关进购物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句:“想买新衣服吗。”脚步没停,他朝青年看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见一件米白色毛衣。
“你身上这件……是秦先生的吧。”青年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关切,“有些大了,穿着冷吗?”
他拉住惯性往前冲的推车,回答道:“里面还有一件。”又补充一句,“而且我穿这个颜色,不好看。”他随口敷衍。
视线落在一旁货架的拖鞋上,他笑了声,拿了起来,“你看这拖鞋好丑。”像个畸形的龟壳。
但周虔还是不依不挠地在旁边说:“不试试吗。”青年的声线变低了,让他感觉拒绝是件很残忍的事,“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他想了片刻,直接在货架上拿了件码数合适的,放进购物车。
虽然他大概率并不会穿。
但是无所谓了,只是一件衣服。
无论是秦深穿过的,还是周虔挑的,都只是一件衣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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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周虔想确认什么,啪啦一声把东西放进车里,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路过文具区时,他终于打起了点精神,选了盒印着奶牛猫的马克笔,又随便挑了些其他文具。
挑得差不多了,便和周虔一起,走到收银台。
到了这时,方淮才发现自己这次买的东西真不少。收银员一样样地扫过去,大概过了三分钟还没扫完,他也只能等着,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制冰机。
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价格已经出来了,而周虔自然地递出了收款码,收银员也自然地抬起手臂,准备扫上去。
“等一下!”方淮马上醒神,摁下周虔的手腕,“我来我来。”
“没关系的。”周虔低下头,发梢差点挠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会找秦先生报销。都一样的。”说完,眼神却似乎暗了下去。
他没松手,仍摁住周虔的手腕,单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刷我的。”
收银员淡淡地朝他们瞥了瞥,接过卡一刷,将机器转向他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用再摁着周虔了,他松开手。周虔也没有再说话。
密码输入过后,回单打了出来,他在持卡人签名那里快速地签下“秦深”两个字,将回单递给收银员。
简单整理了下商品,他们穿过逗留的推车,走向手扶梯的方向。
周虔还是沉默着,视线似乎落在那件白色毛衣上,睫毛抖了抖。或许他只是随便找个落点发呆,和他一样。
但能作为落点的不止有那件毛衣,满满一推车的商品里,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今日采购活动圆满结束。
豆浆机买到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有什么功能。
付款权也抢到了,不用麻烦周助去找秦先生报销。
功德无量。
大获全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回到家,他把该放的都放好,那台豆浆机还没拆包装,原封不动地放进橱柜角落里。方淮抱着一堆文具,进了房间。
虽然他也知道就是买着玩,但是拆封试用的过程,还是有种新奇的乐趣。
他握着一只粉色的马克笔,用双手手心夹着,在心里祈祷:猫猫之神啊,保佑我今天下笔顺利。
然后虔诚地拔开盖子,在草稿纸上勾了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顶着双死鱼眼的小人。
果然原汁原味!
看来刷全能神灯的副卡买的东西,也会变得好用起来。
美滋滋地对着小人欣赏片刻,方淮扶了扶后颈,正式开始今天的连载,将马克笔收进抽屉里,拿出平日的工具。
铃声倏地自客厅的方向传来——
手一顿,方淮抬起头,望向桌面上的黑猫时钟。
12月25日,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怪不得山姆这么多人,原来今天是圣诞节。那为什么商场里不放圣诞歌呢?连个圣诞老人都没见到,真不用心。
“秦先生。”青年的声音遥远地响起,话尾渐渐低了下去,无法听清。
方淮仍盯着那只时钟,艰涩地换算片刻——现在大约是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多。
秦深好像说过,今天要签什么约,想必是和周虔沟通工作吧。
他当然不会打扰他们聊工作,只是现在有些口渴,开工之前给自己先倒杯水,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若无其事地走向饮水机的方向。
周虔正坐在沙发上,撞见他后微微一愣,嘴上却没有停,向电话那头汇报着:“您太太,状态一切正常。”
“是的,没有别的……迹象。”
他顶着青年的目光,打开饮水机,水流声响起,模糊了客厅另一端,“有出过门,去山姆买了些东西……嗯?只是一些日用品。”
方淮猜秦深在问自己买的什么,但其实他都能收到扣费短信,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回余光,他捧着热水,直接走向沙发。周虔单手拿着电话,随着他走近,头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他听见周虔顿了顿,朝电话说:“您太太现在在我旁边,您要和他说几句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刺耳,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不要叫我太太。”说完又觉得有点像在发脾气,改口说,“太正式了,听不习惯。”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电话那头似乎也没有说话,只能模糊地听见那头的尖叫声,夹杂着语速快到听不清的英语,形成混响。
秦深似乎在外面,一个很吵的地方。
周虔愣了片刻,很快调整称呼,“方先生……在我隔壁。”
周围这么吵,他会愿意认真地收听来自大洋彼岸的话音吗?
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方淮微喘几秒,吞咽一下,终于平定,等待电话那头的决定。
模糊的话音传来,只听见吵闹的狂欢声。
几秒后,周虔望着他,微乎其微地抿了抿唇,放下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哒”地一声后,屏幕黑了下去。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或者是他的肺突然对空气过敏了。方淮有些喘不上气,又喝了口热水,感受着那股热流渗到胃底。
没什么意外的。
这么吵的环境,本来就听不到多少。
更何况,一则沟通工作的来电,让他来接,算是什么。
秦深一直都很敬业的。
“他有说什么吗?”方淮听见自己说。
周虔张开嘴,两道利落的长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有种很真诚的为难。
“没事,不用说了。”想必确实是生意上的事。
他捧着杯子,转过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等。”
袖子似乎被什么勾住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周虔。
周虔似乎也没想好自己为什么叫住他,眉皱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里好像有一丝……不忍。
“嗯?”他彻底转过身,垂下视线。
“秦总今天的签约,很顺利。”原来纠结这么久,也就是这句话。
在纠结什么呢,觉得他还想听点别的吗?
怎么可能呢,他和秦深相识十八年,结婚七年,秦深会说什么,他早就很清楚了。
“……顺利就好。”他仍低着头,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端着水杯,回到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没拉上百叶帘,午后的日光闪得晃花眼。他捏起帘子的卷绳,拉了很久,还是刺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拉错边了。
找到正确的那一条后,阳光很快被阻隔,只剩百叶灰蒙蒙地亮着,像杯浑浊的柠檬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回到椅子上,双手合掌,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掌心。
顺手给刚刚画的“死鱼眼”加了顶圣诞帽,他掏出几张已经勾好了的线稿,是之前答应粉丝的开车图。
不是他自恋,这几张画得确实挺好的,虽然是经典的后入姿势,但主角两人的表情,估计发出去又能炸出一群嗷嗷叫的粉丝。
虽然他今天没什么沉浸的冲动。
但只是给一堆肉上色而已,不需要沉浸的冲动。
给自己打了把气,方淮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下的画。百叶帘透出的光似乎慢慢变暗了,他没在意,把台灯打开,差点又闪到眼睛。
一个个色块被填上,心也变得充实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侯很爱玩沙画,他一向喜欢填色。
沙画也是他买的。
呼吸一重,力度没控制好,一笔飞了出去。
方淮轻轻“啊”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幸亏不算明显,待会勾多几笔,看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了定神,他手指捏紧,再次起笔——又是一抖。
将笔放下,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摊开五指,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但他并没有感觉。
他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将指节掰直,可是另外一只手也在抖,掰不直。
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方淮叹了口气,手肘定在桌上,僵硬地将脊柱下压,总算勉强摸到后颈——手抖得不行,指腹传来的触感像一坨被煮烂的肉在摩擦。
它在突跳着,虽然他并不知情。
他心想:周虔刚刚才预言过他状态一切正常,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不过,由药物预言服药的人类会一切正常,本来就是荒谬的事。
现在一切走在秦深安排好的轨道上了——他确实发病了,替代物也准备好了,他也和那位“很淡”的薄荷商量过了。只需要吼一声,把门打开,闻闻陌生的安抚信息素,再熬上个几天。
等到秦深回来,又顺利地活上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会死就算了。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视野轻飘飘地被抽空,他听见好多东西碎在地板上。
北京时间2033年12月25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圣诞节。
日落。
天是雾蒙的白,透过客厅的玻璃,太阳像烧红又冷却的铁球,盘踞在地平线上。
周虔闻到一股很淡的……黄油味?奶片味?无法辨认,越发浑浊,像街边摊上廉价的白砂糖棉花。
手掌放在屏幕边缘,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他合起电脑,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房间。
那阵气息就是从房间里传出的,甜腻到锋利,和他无意中闻到过的淡香,截然相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同样引起反应。
心跳得像属于另一个人,或者像有只小猫在纸箱里挥爪子。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方先生?”他又敲了两遍。
门内没有回应。
胃部说不上来地开始抽了,带来微妙的预感,他压低声线,“方先生?”
最后一丝回声消散后,空气凝滞。
哐啷哐当——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
心里一沉,周虔立即拧开把手,肩臂重重撞开门板。
只一眼——
方淮趴在散落的物件之间,神情静谧,像兀自在美梦中沉眠的孩童,脸颊下压着一大片肉色的纸,指尖被打翻的墨水弄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方淮!”
屋里的信息素浓度简直无法呼吸,周虔轻咳几声,肋骨用力挤压着,才能勉强维持清醒。他冲到窗边,唰地把帘子打开,将窗户开到最大。
只剩最后一丁点落日余晖,尚未沉没至地平线。
冷风吹了进来,Omega的头发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睫,依旧没有睁开。
来不及回房间打抑制剂了。
他绷紧牙关,直接放出信息素。那股棉花似的气味立即缠了上来,紧紧地包裹着,像拥抱救命稻草那样。
“方淮,醒醒,方淮!”低声吼着,他蹲下身,下意识地将手指探向人中,伸到一半,突然顿住。
睫毛轻轻颤了几下,Omega缓缓掀起眼尾。
通红、失焦的一双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淮……”周虔愣了几秒,退开几步,和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Omega被烧干了似的,连眼球表面的反光都消失掉,像无机质的塑料,过了几秒,才缓慢地眨了眨。
“药……”方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抽屉。”
空气中的薄荷信息素蒸腾着,后颈的腺体贪婪地攫取,方淮忍不住深嗅,闭上眼,下颌紧咬低喝出声。
“药!”
为什么身体的反应会这么大,哪怕是对秦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想要靠近的冲动。
身体被撕扯为两半,一半因得不到依赖对象的安抚而剧痛,一半为陌生的信息素极致地躁动,像对抗的冰和火,在体内僵持。
Omega额上全是冷汗,眼睑紧闭,眼球在下方不安地颤动。周虔呼吸一紧,冲到书桌边,快速拉开抽屉。
第一层,全是线稿,视线从纸上的冷淡人影匆匆掠过。没有药瓶,不是。
第二层,凌乱的墨水和画笔,侧面胡乱塞了张揉皱的废稿,纸痕上有个墨点,像是锁骨上的痣。没有药瓶,不是。
第三层,还未拉开,已经听到药片在瓶子的“哗”地一声,周虔大力拉开抽屉,药瓶都没拿稳,跑到方淮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水,水呢。
飞速地扫了一圈,窗台边上有白色的水杯,他大跨步拿起水杯,空的,跑去客厅接水。
打开饮水器开关,接水,冲回房间,周虔用最快的速度,但脑袋已经空白了,除了被留在房间里的Omega,什么都想不了。
他不是没被普及Omega生理知识的小孩,从来没有哪本教材上,Omega的发情期会是这样的表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深当时只是轻飘飘地和他说,他的妻子有信息素依赖症,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需要分型相似的信息素,来缓解妻子的痛苦,缓解到他回国的那天。
但从来没说过,他的妻子需要缓解多剧烈的痛苦。
他不知道,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将方淮扶起来,喂水,喂药。
“咳咳、嗬……”Omega在他臂弯里断续地咳着,吞咽着,腰像摊煮烂的面条,无力地贴在他手臂上。
“慢些,别呛到了。”呼吸燥热,周虔将粘在脖子的发丝拨开,换了只手去抱方淮。
吞咽声被卡住了,片刻后,他清晰地听到药片划开方淮喉咙的声音,“呼……”,Omega的呼吸稳定了些,眉头轻轻抽动几下,缓慢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降了些,喉咙得以舒张,周虔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呼吸绷得有多紧。
不过,药才刚刚下肚,这么快能起作用吗?
思索片刻,“是什么药?”他垂着眼,问目光清醒了些的Omega。
“……”方淮没说话,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过了几秒,轻轻抬头,“止痛的。”
“……”
还没平息的呼吸又重了起来,视线落在Omega耷拉的眉眼,他冷声问:“吃多久了。”
“……”
“七年吧。”方淮低声说,目光落在下侧,似乎是他颈窝的位置,“生病了……没办法。”
他没说话,想起查过的信息素依赖症的资料。
这个病,在网上有个讽刺的俗称,叫怨偶病,常见于对特定Alpha求而不得的Omega,但也有少数案例,是Alpha对特定Omega的信息素成瘾。
发病时的痛苦程度因人而异,但缓解方式一样:如果是已经缔结永久关系的AO,只要准时度过发情期,就不会有危险;但如果还没永久标记,不仅仅要准时度过发情期,日常生活也需要伴侣的信息素支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既然能被戏称为怨偶病,在这场一方患病、一方施救的关系中,往往是不愿意缔结永久关系的居多。
他翻过很多个相关论坛,基本上都是Omega在发帖,其中有一个帖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濒临崩溃的Omega。帖子里,她描述发病时撕心裂肺的痛苦、Alpha的冷落,直到某一天,她发了条更新,说自己遇到了和特定对象极度相似、但匹配度更高的Alpha,她勾引了那个Alpha,终于得到了缓解。
无论评论区里如何辱骂或好奇,此后她不再出现,直到一年后,她说:她家的Alpha回心转意了,对她永久标记了,她现在已经不再被病痛折磨,祝福论坛里的病友也能早日康复,与子偕老。
光标停在热闹的评论区,他却在想,那个被勾引的Alpha呢?
那个陪了她一年的Alpha,提都不值得被提吗?
“现在有好一些吗。”周虔扯出个笑,手臂在Omega腰间顿了半拍,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他低着头退开了些,视线盯着散落的纸张,目光触及一片片肉色,停了停又移开视线。
“……”
等了好一阵,还没听到Omega的回答,发丝又沾到脖子上,无由来的烦躁。他抬起手,刚到半空却被挡住,手背贴在了什么绵软的东西上,带着点体温。
周虔一愣,转头看过去,Omega近得能把呼吸打在他颈间,他刚刚抬手撞到的,正是Omega的下半张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定在原地,和方淮对视了好几秒。
Omega睁着眼,一转不转地望着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瘾君子。
还没想明白,话到了嘴边:“方淮?”手背传来压力,是Omega在靠近,漆黑的瞳孔从他脸上,垂直地移动到他脖子,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垂涎?
周虔下意识再退了几步,然而后面是书桌,退无可退。他想抵抗,但手臂骤然软了下去,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
后脑勺“嘭”地一下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只能任由他们的距离缩近,近得像下一秒就会被吞下去。
指缝处传来“嘶嘶”几声,Omega在吸气,气声从短促变得绵长。Omega紧紧盯住他的脖子,眯了眯眼,像盯紧猎物。
呼吸都不敢用力,“别……”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扭过头去,“醒醒,起来。”
身上沉了沉,有什么东西压上他的腰,很软的一片,没有骨头那样,沉甸甸地覆在腰间,很轻地往前磨了磨。周虔呼吸粗重,视线集中在身侧的线稿上,一口唾沫咽到一半不敢再咽,喘出一口气。
手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放下了,毫无阻碍的Omega一再靠近,凌乱的发丝扫过下颌,下一秒,有什么干燥的东西蹭上了脖子,带着鼻音的一声喘息传到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他才反应过来,是Omega在抿他的脖子,把他当成一条吸管那样。
这样的处境可真是荒唐、不体面,周虔想露出一个温和有度的笑,再若无其事地推开他,可发现自己办不到。上半身的力气是空的,血一股脑地涌向下腹。
“你先起来。”他勉强出声,嗓音发紧,视线不敢乱动,手抬起来一些,抵在Omega腰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开手,削瘦的一截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完,瘦得连小腹底下到底有什么都能摸清,脑海里闪过几幅画面,他立即松开手,火烧火燎那样。
颈间骤然滚烫起来,Omega发出几声轻笑,像在嘲讽他的无力,干燥的唇微微张开,周虔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唇纹顺着皮肤移动,下一秒,湿润的软物缠了上来,是绷紧的舌尖。
额上青筋重重跳了两下,“方淮!”,可是Omega听不进他的警告,干燥的唇逐渐湿润起来,在他的脖子上移动,喘得越来越煽情。
寒毛从颈间一路竖到脊背,Omega每喘一下,他的手就忍不住再重一分,下腹硬得发疼。
胸膛跳得几乎让他眼前发黑,手下意识地用力掐紧什么,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Omega的腰。虎口下是Omega的胯骨,紧紧贴合着,就像他生下来就是要把手扣上去那样。
他掐紧那寸腰,用了些力。
“别逼我。”他沉声说。
喘息声停了半拍,连飘荡的信息素都淡了,只听得见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下一刻——Omega重重咬上他颈间。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断了,周虔猛地发力,一把将Omega托了起来,两人一起撞向窗台。地上的水杯被踢倒了,“哐当”一声,无人在意。
Omega被抵在窗台边上,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动作将手搂上他脖子,搂得很紧,像他那天在客卧撞见他抱着他丈夫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低头,气还微微喘着,望着窗外,“清醒些了吗。”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这话在问方淮还是在问自己。
方淮的手指在他颈后抓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松开。
他松了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清了清嗓,他稍稍低下头,又问了遍:“清醒了吗。”
视线撞进Omega眼里,方淮安静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看见方淮开了开口,哑声问:“信…息素呢?”
他看了片刻,才回答:“不能再给了。”再给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方淮的眼神逐渐变了,望着他的模样,像是了然,也像是很心碎,但总之不是该望着他的眼神。
他无意深思方淮此刻到底在看着谁,只是深呼吸,搭在窗台上的手握紧了,缓缓将自己撑起来,远离了些。
下一瞬——
“别走!”
Omega骤然扑了上来,动作急切,像溺水的人抱住救生圈,下意识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走…求你……”方淮在他耳边颤抖着说,“一点点、就够了……”
胸膛不受控制地酸了起来,他不忍心再听下去,尽力压住呼吸,安慰他:“我就在客卧,信息素还在,只是我不能在这待了。”
Omega抱着他,黏得像只树袋熊,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发丝刮在颈间,疼或者是痒,分不清,不能分清。
他想说让方淮坚持一下、清醒一些,让他摆正他作为替代药物的位置,不要再给他施加……不应存在的压力。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脖子却湿了。
Omega哭的声音很小,像是习惯了压抑着哭,那么微弱的声音,却让人听得心都拧紧。
周虔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覆上他后脑勺,指腹用力,插进发丝之间,湿透的。
也许他应该……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幼稚的铃声突刺而来。
下意识松手,周虔目光一沉,望向地板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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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还沾着发丝间的汗水,风吹过来,指尖冷得都木了。周虔搓掉指尖的湿气,转回来和方淮说:“电话。”
方淮好像听明白了,点点头,也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像谁和他说话他都会点点头,手倒是没有要松的意思,一直搂在他脖子上,炙热的掌心烫着周虔的脖子。
“玛卡巴卡……”电话铃循环了一圈,没人接,自顾自地继续响,好像不被接起就不罢休。
方淮搂得越来越紧,像是怕极了他离开,在他耳边哼哼唧唧。聒噪的铃声和Omega的哼声混在一起,周虔听得无名火起,干脆一把抄起窗台上的方淮,朝手机的方向大步迈去。
“唔!”Omega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慌乱地抱紧了些,才稳在他手臂上。
周虔的手原本抬的是他的腿,但Omega一直往下掉,他用力托了托,再次搂紧的时候,手下的触感已经变了,比刚刚更软。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那团肉就在手掌内荡来荡去,像滩水那样被指缝压着往外溢。周虔已经完全不敢想自己抓到的到底是什么,再想下去连路都不一定走得动,咬着牙快步冲向手机。
短短的几步,体感却无比漫长。周虔坐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简直能算是如释重负。方淮还坐在他身上,好像被晃得消停了,他没看方淮一眼,先拿起手边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备注为“深哥”。
想也知道,方淮平时的铃声压根不是这个,就是原始的默认铃声,这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铃声,是为秦深准备的,像一个只有夫妻两人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拇指顿了顿,周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接了起来:“秦总。”一开嗓,哑得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又清清嗓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先是没有出声,片刻后,冷淡的声音响起:“方淮呢。”
周虔刚想开口,身上的Omega又缠了上来,软肉在他掌心上碾了碾,一个没注意,两根手指卡进一条缝隙,很紧的一条缝,带着点潮意。
脑袋轰的一声涌上血流,连脸都麻了,好半晌之后,周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咳一声,他重新说,“他好像状态不太对。”
那头沉默许久,低声问:“他在你旁边?”
周虔这才低下头,Omega的下巴搭在他锁骨上,睫毛的角度似乎朝着电话,有些好奇地眨了眨。
“对。”他盯着方淮,说,“在我旁边。”
“电话给他。”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电话在他手里还是在方淮手里没有区别,周虔想了想,将手机放下来一些,让方淮听得更清晰。
方淮看着电话,眼神似乎动了动,很快又回到浑浊的状态,但好像下意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侧过脸,把脸颊贴在手机下方他颈窝的位置。
等方淮彻底不动了之后,周虔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冷静的:“方淮。”
有什么东西扫过了下颌,应该是睫毛,他现在看不到方淮的表情,猜想方淮是眨了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唔?”Omega的神智似乎还是不清晰,但还是作出了回应。
“你还好吗。”秦深的声线比以往更沉一些,语速也更慢。
方淮像听着不舒服了一样,在他身上又扭了扭,他的手指彻底陷进缝隙里,柔软的居家服布料似乎抵到了什么,方淮哼了一声,不动了,布料骤然湿了一片。
周虔呼出一口颤抖的气,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想将手指挪开,但那片布料实在太滑,两团肉也绷得太紧,手指不仅没抽出来而且更陷进去几寸。Omega微不可闻地抖了抖,朝着他耳边的电话哼出一声几乎带着哭腔的气,下一刻,夹着的力道松开了些,一股水液像兜不住地从指尖一路划到手腕。
衣袖凉凉的,被腕间的水液弄湿了。
周虔大脑完全空白,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想找些什么解渴,但周围除了手腕上滴落的粘液以外,没有别的水源,他也只能任由自己渴着。
他说不出话,电话那边也没出声,像沉默的对峙。
半晌,“周虔。”电话那头平静地说,好像知道他正听着那样,“他怎么了。”那语气不急不躁,听起来却有千钧重压。
他开口,“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周虔攥紧手机定了定神,“方先生应该是发病了,刚吃过药。”
“其他的呢。”那头淡淡地问,“发病是怎么个表现。”
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他生病时什么表现吗?这个念头骤然出现在脑海里,被他强行转移开,回答说:“他……刚晕了一次,”话音停顿,一瞬间想过很多表述,但都不适合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呢。”那边问。
“……”
“疼吧。”他轻声说,“说要吃止痛药。”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些,没再说话,半晌后才听到一句:“你怎么安抚他的。”
话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听起来却像质问,却不知道到底是在质问失责,还是在质问别的什么。
喉结艰涩地划了下,“气味,”他说着,手腕又被打湿几分,他闭上眼,“只是气味。”
他并没有说谎,主动释出的确实只是气味,其他的都是意外,并不出于主观意愿。他原可以用更坦诚的口吻,说出时却无端地带了几分虚。
电话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空白了很久,最后说:“明天带他去医院,复查。地址我发给你。”
“好的。”他轻轻松了口气。
电话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挂断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断,好像要打到大洋彼岸的人飞回来的那一刻。
画室内一片寂静,方淮已经不再动了,脸还贴在他颈窝上,微弱的呼吸扫到皮肤,好像一切都即将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片刻。
“小周。”电话突然发声。
一道湿软的触感骤然袭击而来,身上的Omega不知哪来的力气,揪住他衣领,在他颈间胡乱地吻着,像要把信息素榨干。
在发丝的摩擦和湿润的吻间,“记住我说的。”电话平静地说,“只是气味。”
“秦深……”方淮突然开口,不带任何情欲,像无助的孩童像最信任的人发出呼救,“信息素……”
周虔愣在原地。
手上已经湿得不能看,他缓缓闭了闭眼,用力将手抽了出来,在空中甩出一道湿淋淋的水痕,两滩软肉落在腿间。Omega一边喊着别人的名字,唇却在他身上碾磨,逼他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你没给吗?”电话问,又补充一句,“气味。”
湿透的手缓慢地在衣服上蹭了蹭,“给了。”周虔答,“可能方先生太想您。”他垂下眼,望着骑在他身上的Omega。
“可能。”那边意味不明地说。
湿透的布料一下下蹭在腿上,Omega抱着他,凌乱的头发蹭着他下巴,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在下最后通牒,“我明天的飞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骑在身上的Omega越来越抖,双腿夹着他的腰,“我好疼……”Omega开了口,用力地扯住他衣领,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电话说,“怎么都……不够。”
周虔安静地听着,任由Omega将他的头扯得低了下来,隔着一层模糊的电流,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软了些,“方淮,我后天晚上能到。”
指缝里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冰冷地粘着,周虔没再擦,那句“不够”一直在耳边回荡。
也是,如果这么容易能被替代,又怎么会被笑作怨偶。就像他不懂为什么方淮会给秦深设置那样的铃声,也许他也不懂Omega到底有多需要丈夫。
方淮抱得还是很紧,紧得连那两颗微硬的肉粒都能感觉到,一下下地磨在周虔胸膛上,让他很清醒地了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不够”。
如果早知道Omega真的只能被丈夫满足,他也不用担心这么久,担心Omega会对他起什么错误的反应,原来是不会的,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放出信息素,充当药物的作用。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血流瞬间退去了,随之而来的是空荡,好像摆不出什么表情。
高浓度的薄荷味渐渐释出,Omega变得安静了些,趴在他身上,不再持续地颤栗,慢慢放松下来。
方淮的身体很软,乖乖躺在他胸前时,让他有种方淮很依赖自己的错觉。
“他睡着了。”周虔平静地对着电话汇报,“我明天带他看医生。”
“嗯。”秦深也平静地说,“早点出发,晚了塞车。”听起来对去医院的路况无比熟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周虔答。
他等了片刻,电话那头还是没挂断,不知道在等什么。
耳边突然一热,“深深哥哥。”是方淮开了口,呼吸打在耳廓边。语气里有种和年龄不符的天真,似乎回到了孩童时期,呼唤最依赖的哥哥。
“怎么了?”电话那头问,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方淮似乎在笑,“圣诞节啦……”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柔软的梦话,鼻尖顶着他脖子,轻轻地蹭了蹭。
“嗯。”秦深答。
周虔不想再听,只觉得方淮压在他身上,快把他压垮了,他挺了挺背,突然顿住——
方淮的呼吸似乎断了一瞬,呼出时带着浓稠的鼻音,颈间传来一阵湿意,让他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些。
“七周年快乐。”
方淮用哭腔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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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缓缓打开,“陈主任早”“主任早”,同事们纷纷朝他打招呼,他微笑点点头,“早。”
穿过明亮的大厅,电梯一路直上,他走向尽头那间不起眼的更衣室。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对着镜子,他整理了下领口上的铭牌,上面刻着的“联港信息素调控中心”“陈安”两行字,戴的时间有些久了,字迹微微模糊。
他伸出手,将铭牌摆正了些,想起人事几次找他说过铭牌和职称的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段时间太忙。
调控中心位于旧城区,道路狭窄,再加上来往出入的车辆繁多,外头很快响起了喇叭声。这样的噪声令陈安有些烦躁,想起今早起床收到的短信,更是有些头疼。
短信发自秦深,报纸新闻上创业板块的常客,也是他的患者。说患者可能并不确切,准确地说,患病的人只有方淮,但作为医生,陈安很难将被信息素依赖症捆绑在一起的伴侣们分开来看,被捆绑的人并不完全无辜。
只可惜,现在的网络媒体将信息素依赖症过度污名化,他发的科普帖子,基本上也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陈安浅浅地叹了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回到自己的诊室。
接手方淮想来也有七年时间了。初见方淮那时,他才过十八岁生日,刚刚分化,也不知道自己有信息素依赖症,第一次发情期只打了抑制剂,最后疼到休克,被送进医院。
普通医院并不具备信息素依赖症的施救条件,周折几趟,最后转来他们调控中心。方淮被转送过来的时候心率已经上了两百,据急诊说已经打过一次肾上腺素。至今他还能想起那天的兵荒马乱,当时已在商业上崭露头角的秦深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把各科室的精英元老请来会诊,这才把即将器官衰竭的方淮拉了回来,但还是在ICU待了七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为方淮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不尽人意。
作为方淮的主治医生,他负责将会诊结果通知秦深,告知他方淮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很不幸,是最严重的三级依赖,且依赖对象是他。
秦深坐在ICU门口,抬起头仰望他,问:“他会死吗。”
他说这次不会,如果秦深能配合的话。
年轻Alpha身上的衬衫尽是褶皱,有种颓唐的错觉,秦深很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又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秦总,“我需要做什么。”Alpha轻声问。
他告诉秦深,此后方淮每一次发热都需要他的抚慰,如果秦深不准备和他终身标记,那还需要在平时抽空对方淮进行安抚。
秦深听着,嘴唇逐渐抿了起来,一言不发。陈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过了很久之后,绷紧的肩线慢慢松开,秦深低着头,向后倒在椅背上,金属的支架咿呀一声,“怎么会这样。”他的语速不快,甚至算慢吞吞,带着点几乎读不出来的迷茫。
Alpha的拇指一直搓着手背,好像要抚平些什么,隔了很久,眼皮缓缓掀起,和他说:“他是我弟弟。”
那双眼眨也不眨,盯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再重复了遍:“他是我弟弟。”话尾带着颤音。
这样的场景在陈安面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平静地劝说:“你们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不是吗?可以不永久标记,可以不结婚,但要帮他度过发热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完,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那天收到电话后,他等在一楼急诊部门口,看着担架床从救护车上抬下来。后头跟着一个年轻的Alpha,下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
医护人员推着床小跑而来,Alpha紧紧跟了一路,望见在门口等待的他时抬起头,握着护栏的手捏得发白,眼里一片猩红,嘴唇颤抖着,几乎算无助地和他说:“医生,帮帮我。”
他看起来是那么害怕,害怕失去,和一个普通的Alpha没有区别。因此陈安在谈话前存了些期待,希望他们能一起面对患病的事实,这样更有助于方淮的痊愈。
但看来,方淮的预后不会太好了。
后续的情况并不出乎他当时的预料,甚至连方淮现在滥用止痛药,都已从那一刻有了先兆。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秦深竟然和方淮结了婚。
他再次见到方淮的时候,已经在方淮第二个发情期之后。对比起险些器官衰竭的第一次发情,这次见方淮状态要好很多,眼神亮晶晶的,有种一无所知的清澈。
他对方淮笑了笑,心里松了些,正准备问诊时,看到方淮病历里写着“已婚”。脸上的笑愣住,他没忍住问方淮怎么回事。方淮眯起眼睛没说话,指尖勾着秦深的衣摆,很轻地摇了摇。
把方淮支去检查后,他单独留下了秦深,严肃地问他,为什么和方淮结婚。
“个人原因。”陈安至今还记得,秦深当时的口吻有多平静,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罕见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半晌后,坐正了些直视他,补充说,“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这句的语气有些僵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因为不接受婚前性行为,所以和方淮先结了婚,再帮他度过发热期?
这样的理由在陈安眼里多少有些牵强,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不属于职责范围内。
他说是就是吧。陈安没反驳,理解地笑了笑。
从那时到现在,七年了。如今他再也看不懂秦深的态度,能为方淮做的,只不过是早些回到诊室。
旧城区的树木尤其茂盛,为这温带城市的冬天带来一点阴郁的绿色。陈安听着熟悉的鸟鸣声,打开电脑,门在此时敲响。
“进来吧。”陈安说着,点开方淮的病历。
一颗圆滚滚的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主任。”方淮戴着一顶陈安没见过的白色毛绒冷帽,笑了笑,“早上好。”
手惯性地点了点鼠标,陈安笑着说:“早。”戴着帽子的方淮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有种青涩又温柔的气质,他称赞说,“帽子很适合你。”
方淮的脚步顿了一瞬才继续,“是吗。”他坐到陈安面前的椅子上,笑的弧度比刚才小一点,“借别人的。我下次问问他链接。”
“身体感觉怎么样。”把手放到键盘上,陈安开口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方淮停顿的时间有些久,直到陈安察觉出不对劲,抬眼朝他看去,才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方淮低声说:“昨天,昨天应该发病了一次。”他说着,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自己和周虔说“止痛药”的画面,然而再回想下去,一片空白。
“笃笃”两声,门再次被敲响,陈安望向门口,隔着磨砂的玻璃,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很宽。
他没出声,看一眼方淮,方淮抬起头,表情平静。陈安看着方淮开了口:“请进。”
门推开了,又被轻轻合上。进来的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一头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眉眼深邃,神情温和,礼貌地对他打招呼:“陈医生。”语气不卑不亢,带着点熟稔,让陈安差些以为他已经陪方淮来过很多次医院。
想来这应该就是为方淮提供信息素的那个Alpha。
陈安看着他,怔愣一瞬——秦深把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放到方淮身边?
极轻微地叹了口气,陈安笑笑说:“你好。”
方淮也转过了头,“这么快找到车位了?”
年轻的Alpha弯起眼睛,走到方淮身边,身体朝他压低了些,说:“刚好有辆车开走,和山姆那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方淮的语气不带一丝疑惑,“这次也挺幸运。”说完把头转回来,像是对Alpha说的细节了然于心。
陈安在桌后轻轻点了点鼠标,正了正声,一站一立的两人几乎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陈安突然有种异样感,想开口问些什么,或者给秦深打个电话,话涌到嘴边,转了圈又咽了下去。
他提醒过的,让秦深自己斟酌,这就是秦深斟酌过后的结果,他不应该再说太多。
陈安清了清脑子里的思绪,开始问诊:“信息素安抚的效果好吗。”
“好吧。”方淮挠挠后脑勺,只挠到帽子,又把手放下,“今天没吃止痛药,也没有疼。”
陈安敲着键盘,在病历上打下几行字,继续问:“信息素浓度多少,持续释放多长时间。”
“3C左右。”Alpha回答,“持续时间大约……”一句话迟迟没落下,陈安抬头望去,Alpha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又锁上,“十五分钟左右。”
手指顿在键盘上,“十五分钟?”陈安有些意外。
3C并不算顶级浓度,高阶Alpha易感期时甚至能到5C,3C的浓度在十五分钟内能成功安抚三级依赖的疼痛,这是他从医以来碰到的第一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多年的经验推断,这个Alpha和方淮的契合度极高,但这也是双刃剑。
从好的角度看,这意味着方淮的疼痛能被轻而易举压下,但从坏的角度来说,方淮对这个Alpha有着几乎无可抵抗的生理吸引。或者也不能算“坏”,只是在方淮已婚、且有依赖对象的情况下看,很难归类为一件好事。
键盘声重新响起,陈安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方淮和Alpha交替着回答。
“好。”几行字删删改改,陈安写完病历,蹬了蹬旋转椅,面对面地看着方淮,“听下来,目前情况还在可控范围。”
打印机正吐出单据,他将单子交给方淮,“开了几个检查,报告拿到后回来找我。”
“好的……”方淮接过单据,却没马上离开,问他:“如果报告没事的话,意思是我可以用他的信息素止疼吗?”他用拇指比了比旁边。
陈安看着他,“这几天可以。”被强行抑制的发热,很难单纯用药物止痛,除非是他和秦深提到过的那种,但原理也不同。
“为什么只有这几天可以?”方淮的眼睛稍稍瞪大,像是好奇,又好像有种想得到答案的急切,“平时不行吗。”
陈安愣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有成瘾风险。”陈安盯着方淮的脸,语速很慢。
一旁的Alpha眼神似乎动了动,下一刻又收敛,等他望过去时,脸上温和又无害,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他的错觉。
陈安收回视线,继续面对方淮,压低声线:“如果成瘾,意味着你的依赖对象又多了一个,无论如何不是一件好事。”
方淮的神情有些恍惚,“嗯。”他轻轻应了声,苍白的手指伸出,将鬓边的头发塞进冷帽里,“我明白了。”
将单据攥在手里,方淮出了门,熟练地走向收费处。周虔跟了上来,站在他侧后一点的位置,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他轻轻松出一口气。
缴费、抽血、复诊、拿药,这套流程方淮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并不会因为身后多出一个人,就有什么变化,可他还是觉得,今天的医院似乎没有往日压抑。
抽血的时候,护士让他把外套脱掉,袖子捋上去,摊开手臂时,他才发现手肘上还有点淤青,是上次抽血留下的针孔。不仅仅手肘的位置,连手臂都有些痕迹。
“嚯,怎么弄的。”护士熟练地绑着压脉带,挑了挑眉。
方淮对着手臂的淤青,看了会,隐约看出个指印,连忙把袖子拽下一些,将它遮住,“不小心磕到。”他说完,没忍住看了周虔一眼。
停车场那次抓的,居然到现在还没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眉心轻轻皱了皱,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有些沉重。
针刺破皮肤,很轻微的感觉,像被叮了一下。周虔却把眉皱得更深,抬起手,方淮感觉头顶被碰了碰,分不清是在帮他整理,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十来分钟后,报告出了,他回去复诊。陈主任看了很久的报告,钢笔虚虚地放在报告上,一行行地顺过去。
气氛有些沉重,方淮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规矩了些,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心地瞄着陈主任,张了张嘴。
主任突然开口,没抬头,“方淮,秦总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方淮一愣,周虔已经平静地接过了话:“后天。”
钢笔尖在报告上戳出一个小点,墨水渗开,陈主任抬起头,坐正了些,盯着周虔:“后天……”耳边似乎传来声冷笑,他没听清,“你需要继续提供信息素,但是切记——”
主任的语气凝重了些,“浓度不要超过2C。”又顿了顿,“就算方淮主动要求,也不能超过2C。”
周虔语气平和,“好的。”似乎对此一点也不好奇。
方淮倒是挺好奇的,他和陈主任这么多年也很熟了,没想太多,直接问了句:“为什么呢?”他想了想,“那还能止疼吗,我还要继续吃止痛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主任看了过来,沉默片刻,微微垂下眼,有些无奈的样子,“保持2C就可以了,缓释止痛,不需要再继续增加浓度。”
“是药三分毒。”主任低声说,掀起眼皮,视线停在他脸上半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把眼睛垂下,“好了,回去吧,这几天不要再去公共场合了。”
谢过陈主任,方淮和周虔走出医院大门。今天算不上是阴天,只是有层雾霾,鱼目似的白光被掩在灰绿的树叶之间。一阵风吹过,树叶干涩地响着,鸟鸣声更显刺耳。
方淮抬起头,看着树冠里扑腾的小鸟,“我去拿车。”周虔低声说。他没移开视线,略点了点头,在医院大门等待。
今天是有点冷的,他出门的时候不信邪,还是在周虔的再三强调下,才带了件外套。结果一去到车库就打了个喷嚏,连忙把衣服穿上,但还是冷得哆哆嗦嗦。
周虔开的还是那辆雷克萨斯,他已经坐过一次,习以为常地坐进副驾。周虔却没马上开车,从中箱里拿出一顶帽子,和他说:“全新的,戴上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顶全新的帽子放在中箱,可能是一直备着的。他脸还没那么大,不会以为周虔是刻意为自己准备。
他看着周虔手上的冷帽,毛茸茸的,颜色是他很不合适的白,但是看上去很暖和,纠结不过几秒,他接了过来,戴到头上。
没想到陈医生说很适合他。
他不知道主任的话是不是客套的称赞,总之没再那么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周虔的车就开了过来,他搓了搓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已经开好了暖气,座位也有加热,方淮窝在副驾,浑身都暖烘烘的,他把帽子摘下。
车子开动,周虔单手打着方向盘,坐得很挺,目视前方,“戴上。”车子转弯,转出大路,周虔扫了眼后视镜,“别贪凉。”语气似乎有些熟悉。
方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已经条件反射地把帽子戴了回去。
“先送你回去,我待会要回趟家。”周虔扫了眼导航,“很快回来。”
方淮看着前方,“好。”过了没一会,随口一问,“拿你的锅?”
周虔笑出一声,“什么,还记着呢。”又笑了会,车停在红绿灯前,他转过头,“回家喂猫。”
方淮张开嘴唇,上下看了他一圈,“你养猫吗?不见你身上有猫毛。”
周虔弯起眼睛,可能想起了自己的猫,神情带了些温柔,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不是养猫,也不用只能买浅色的衣服。”他说,“我家猫咪很能掉毛,出门前要清理很久。”
“真羡慕你……”方淮说着,汽车起步了,他的声音顿了一拍,“我也想养只猫,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问他可惜什么,只是笑了笑,汽车提速,“欢迎你来玩我家的猫。”
“好。”
秦深点点耳机,挂掉电话。
机场人声沸腾,各色面孔在眼前匆匆掠过,一架架飞机划开巨大的落地玻璃,飞向目的地。秦深逆着人流,逆着飞机的方向,拉着行李箱走到星巴克,随手点了杯东西。
等拿到了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点了杯热可可。这种甜的东西他向来是不喝的,只有方淮会喝。他看着那杯可可,竟然有些想笑,心想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一杯东西拿在手上,喝也不想喝,白白占了一只手。秦深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扔掉,重新买一杯,或者去vip候机室点杯别的什么,但直到他路过最后一个垃圾桶,也还是没能扔出手。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他原本还想订更早的班机,但这已经是最早的一趟。其实本没有必要来得这么早,他可以在酒店里再休息会,但他还是出发了。
vip候机室里没多少人,沉重的磨砂玻璃隔开了外界的噪音,仅剩室内几声窃窃私语,电话也没有响起,安静得让他有些茫然。
Geno收购的合同,在昨天下午五点多正式签订完毕,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去了洛杉矶市中心的饭店。秦深本来不想参与这种热闹,但在Andrew的盛情邀请之下还是去了。
饭桌上少不了喝点酒,一沾上酒,气氛就变了,原本客客气气的两班人飞速地活络了起来,联手跑来敬他的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无意在这胜利时刻扫兴,浅尝辄止地抿了几杯,结果下属们闹得更起劲了。他有些无奈,躲进洗手间,这才没被疯了的下属们继续灌下去。
水龙头打开,他洗了把脸,又甩甩手。水没关紧,滴滴答答地响着,听得人心烦。他拧紧了些,又拿起手机,给周虔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剩下的一些手尾提前准备好。
话题到这里还是正常的,直到周虔无端开始和他提起方淮,又和他说方淮正在他旁边,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门外突然响起几声尖叫,秦深走神一瞬,回过神来,听见方淮说:“不要叫我太太。”语气带着点骄纵。
酒精开始起效了,脸颊和耳廓一片燥热,听见这话后,更是像烧起来一样。秦深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水龙头可能坏了,还在滴水,秦深忽然觉得待不下去,有些太热了。
他走出洗手间,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大门。
吵闹的人群冷了片刻,面面相觑,秦深不甚在意。有几个人作势想起身,但只有Andrew真的敢拦他,笑嘻嘻地说:“秦,你可是今晚的主角,为什么这么早走。”
他没说话,侧过头,看Andrew一眼。Andrew似乎有些愣住了,后退几步,没再继续拦。将人群关在门后,他一路畅通无阻,上了车。
汽车在奔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地上是烂醉的流浪汉。秦深开了点窗,夜风灌进车里,吹乱他的头发,他没理会,把车窗再摇下一些,给方淮打了个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打得有点长,最后一句是:
“七周年快乐。”
他望着窗外,风有些凉了,他把车窗关上,又觉得有些闷,好像怎么做都不对。最终还是留了条缝隙,风横扫进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吹得他双眼发涩。
他挂断电话,拇指在主页翻了几次,来来回回,有些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终于,他想了起来,点开绿色的短信图标,往下翻了很多页,找到方淮发给他的、他没想过要看的十三条短信:
深哥深哥深哥,今天有几个人来呀?
我煲了羊肉汤,还蒸了条鱼,要不要再加些什么?
是不是在忙?那待会再回我吧,我现在好开心啊我忍不住要骚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最近学了道新菜!苹果烤鸡!我觉得你会喜欢。
太可惜了,你也不提早和我说,不然提前准备好,今天就能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还是算了,我想着圣诞节那天再做的。
只给你吃,不想给别人吃,我好小气哦哈哈哈哈哈。
那还是圣诞节再吃吧!应景!
也不仅仅是应景啦,你还记得圣诞节是什么日子吗我好像在说废话哦,圣诞节不就是圣诞节吗。
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深哥。
七年啦。
风突然呼啸起来,发丝划过眼球表面。
秦深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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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形怪状的一个门铃键,小狗的形状,脸圆得像只面包,憨憨厚厚地望着他。方淮没忍住又摁了一下。
“在干嘛呢。”密码锁被打开,周虔推着门,侧脸过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能开门的就在这呢。”
方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移开眼,“我就是……随便按一下。”
“好。”周虔笑着,把门推开。
还未看清门后的景色,干净柔软的皂香扑了过来。一缕薄荷的凉感掺在空气里,却不让人感觉冷或者刺,而是极致的清爽,好像在山顶用力吸了一口气,连脑袋都轻了些。
“喵——”
一声细脆的猫叫从脚边传来,尾声拉长了好几秒才停,像在抱怨或撒娇。方淮低头看过去,一只黑白小奶牛猫前爪立地,碧绿的眼内瞳孔紧缩,对着他又“嗷呜”了声,透着点颐指气使,像在看自己的未来奴隶那样。
“这是铃铛。”周虔蹲下身,轻轻一提把猫放在腿上,在脑袋上摸了把,又抓起它一只爪爪,朝方淮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那只爪子在空中缓缓张开,在开花一样,方淮看得直乐,也蹲下身,手指递到铃铛鼻尖。
“你好呀,小铃铛。”方淮看着猫咪脸上的黑白八字,忍不住弯起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湿润的鼻头凑了上来,铃铛迟疑片刻,舔舔他的手指,又停了会,好像在消化他的味道。过了一会,毛绒绒的爪子搭上他手臂,抱着他的手又舔了几下,粗糙的倒刺磨过指腹。
有点痒痒的,方淮跟着笑起来,“它怎么不怕生啊。”柔软的掌垫搭在他腕间,轻轻地踩着,方淮心都软了,“铃铛,铃铛?”他叫着猫咪的名字,试探性地伸出手,挠了挠它下巴。
“可能看人吧。”周虔凑近了些,提着铃铛的腋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放到方淮腿上,沉甸甸的一坨,又软又热。
“真乖。”方淮顺了顺它的毛。
周虔起身把门关好,“对着别人没这么乖。”
身后刚传来“咔哒”一声,铃铛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穿过玄关。四只雪白的猫爪蹬过客厅中央的雪尼尔沙发,将墨绿色的盖毯扯了落地,用力一跳上了飘窗。在原地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位置,盘成一团,抬起爪子开始洗脸。
窗外的日光被一层棉麻的纱挡住,随着它的动作从缝隙里泄出一些,在飘窗上打出条灿黄的细线。
方淮站起身,安静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无言,或者说是震撼,原来家里有只小动物能这么温暖。哪怕窗外的风和树影都是静止的,只要铃铛在这,都感觉世界仍在转动。
啪嗒一声,脚边多了双拖鞋,鞋头是米黄色的面包狗,和门铃那只一样,“新的。”周虔在旁边说。
方淮换好鞋,把换下来的放进鞋柜里。周虔已经走了进去,自顾自地打开柜子,拿出一大袋猫粮,没认真招呼他。可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放松了些,好像他不是周虔上司的妻子,只是相识很多年的朋友,来吃顿饭走之前还要帮忙扔袋垃圾那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感觉让方淮有些新奇,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少年时期的秦深。现在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周虔面积不大却充满生气的家,觉得自己好像有新朋友了。
他也没客气,在“新朋友”的沙发上径直坐下,沙发是淡驼色的,雪尼尔的质地。他摸了摸,发现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爪痕,想来是铃铛的杰作。这要是皮的或者棉麻的,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视线掠过纱帘侧面的窗帘,他就有了答案——乍一眼看还以为是流苏的,定睛才发现全是挠出来的勾线。
“你的窗帘成猫抓板了。”方淮调侃地说,回头看着周虔。
“我家的定制款窗帘。”周虔把大袋猫粮扛在肩上,袖扣打开,袖子卷在手臂上,有股介于年轻与成熟的味道,很微妙,随意地问,“好看吗?”
周虔说这话时刚好从沙发边上路过,微微低下头和他对视了眼,短暂得没人会放在心上。
方淮笑起来,起身走到飘窗边上,弯下腰对着铃铛说:“你这么淘气呀?”
猫粮落入碗里的声音响起,叮咚哐啷的,铃铛发出一声超长的“嗷”,弹起身来,尾巴尖高高竖起直冲了过去,围着周虔蹭了又蹭。
“这是什么?”方淮看着他的动作。
“自动喂食机。”猫粮争先恐后地落进一个巴掌深的兜里,很快就填满了,周虔盖好盖子,按了几下,猫粮快速地涌进碗里,“一次性喂几天。”
铃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圆滚滚的脸塞进碗里一顿狂吃,发出咪咪呜呜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一次喂几天。”方淮凑过来瞥周虔一眼,“给我们铃铛饿坏了。”
“它装的。”周虔噗嗤一声,笑得有点沉,蹲下去玩铃铛的尾巴尖。那根尾巴从根部狠狠甩了两下,看起来很不耐烦,下一秒又竖直了,“在这撒娇。”
方淮也蹲下身,双手托腮,望着铃铛飞速吃完一碗猫粮,“怎么能吃这么胖。”手还捧在脸上,他侧过身看着周虔,“它多少斤?”
“十三斤呢。”周虔又薅了把尾巴,“小胖妞。”他望着铃铛,一双长眉松弛下来,有几分宠溺。
方淮也跟着笑起来,将猫粮袋子翻过一面,“吃的什么猫粮啊。”
“可挑食了。”周虔闷闷地笑,“太大颗不吃,太油腻不吃,不新鲜不吃。至今也不知道它怎么长到十三斤。”
他们聊天的期间,铃铛就当他们不存在那样,光速吃完后,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垫,抹一把脸。方淮学着周虔,试探性地撸了把尾巴,“小胖妞。”
他是真的喜欢铃铛,这只猫咪身上有种被长久宠着的感觉,不怕生也没有攻击性,浑身蓬松的毛发和健壮的体膘都在肆无忌惮地说“我有被好好养着呢”。这种懒散的姿态是流浪猫身上没有的,它也用不着像流浪猫那样为抢夺地盘而打得浑身是伤。
“我小时候养过……应该能算养过一只猫。”方淮摸着铃铛,轻声说,“是只小橘。”
“散养的吗。”周虔自然地接了话,“小橘不愿意被关在家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散养的。”方淮说,“半夜会跳上空调外机,在我窗外喵喵叫,我就把晚上藏起来的剩饭给他。”
他说着,笑的弧度浅了些,垂下视线,“那时候也不知道猫要吃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也只能给它这些了。”
周虔没马上接话,片刻后问:“它也是白手套吗。”他靠近了些,膝盖朝向他,让方淮想起中学时期蹲在操场上和同学说闲话,“你一直在看铃铛的爪子。”
方淮一愣,“是吗?”他想了想,摇着头笑了笑,“好像真的是,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怪不得呢,这么熟悉。”
铃铛又跑走了,绕着客厅走着标准的猫步,好像在巡视顺便消食。周虔率先站了起来,指了指沙发,“吃雪糕吗?”
“吃。”方淮心里一动,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窝进沙发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问,“什么口味。”
“我很专一的,冰箱里只有一种。”周虔走向厨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蓝色包装的袋子,把其中一个递给他,“吃吗?”
方淮接了过来,本地的一个牌子,光是看着,舌根已经泛起一股奶味。他小时候很爱吃,长大之后买不到了。他有些惊喜,撕开包装,周虔把垃圾桶放了过来,将自己那一份也撕开。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就这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冰棍。
谁都没有说话,但方淮也不觉得尴尬。周虔和他分享了自家冰箱里的雪糕,两个人现在嘴里的味道是一样的,这种分享让他觉得自在,也不应该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周虔家。秦深应该也要回来了,等他回来、等这个发热期过去,他和周虔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方淮这样想着,似乎也不觉得可惜,只是觉得自己的冰箱里,好像缺了几根囤着的冰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秦深不会陪他一起吃。
吃完一根雪糕,意犹未尽,但他现在也不适合多吃冷的,这一根已经是他给自己的放纵机会。
周虔吃得比他快一些,他吃到大半的时候,周虔已经吃完去洗了个手。等他把木棒扔进垃圾桶,又递给他一张湿纸巾,说自己要回书房处理点事,让他在客厅等一会儿。
方淮点点头——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何况他也挺喜欢周虔家,多待一会也不觉得闷。
周虔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就坐得没那么正了,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