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方淮按响门铃。
奇形怪状的一个门铃键,小狗的形状,脸圆得像只面包,憨憨厚厚地望着他。方淮没忍住又摁了一下。
“在干嘛呢。”密码锁被打开,周虔推着门,侧脸过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能开门的就在这呢。”
方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移开眼,“我就是……随便按一下。”
“好。”周虔笑着,把门推开。
还未看清门后的景色,干净柔软的皂香扑了过来。一缕薄荷的凉感掺在空气里,却不让人感觉冷或者刺,而是极致的清爽,好像在山顶用力吸了一口气,连脑袋都轻了些。
“喵——”
一声细脆的猫叫从脚边传来,尾声拉长了好几秒才停,像在抱怨或撒娇。方淮低头看过去,一只黑白小奶牛猫前爪立地,碧绿的眼内瞳孔紧缩,对着他又“嗷呜”了声,透着点颐指气使,像在看自己的未来奴隶那样。
“这是铃铛。”周虔蹲下身,轻轻一提把猫放在腿上,在脑袋上摸了把,又抓起它一只爪爪,朝方淮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那只爪子在空中缓缓张开,在开花一样,方淮看得直乐,也蹲下身,手指递到铃铛鼻尖。
“你好呀,小铃铛。”方淮看着猫咪脸上的黑白八字,忍不住弯起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湿润的鼻头凑了上来,铃铛迟疑片刻,舔舔他的手指,又停了会,好像在消化他的味道。过了一会,毛绒绒的爪子搭上他手臂,抱着他的手又舔了几下,粗糙的倒刺磨过指腹。
有点痒痒的,方淮跟着笑起来,“它怎么不怕生啊。”柔软的掌垫搭在他腕间,轻轻地踩着,方淮心都软了,“铃铛,铃铛?”他叫着猫咪的名字,试探性地伸出手,挠了挠它下巴。
“可能看人吧。”周虔凑近了些,提着铃铛的腋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放到方淮腿上,沉甸甸的一坨,又软又热。
“真乖。”方淮顺了顺它的毛。
周虔起身把门关好,“对着别人没这么乖。”
身后刚传来“咔哒”一声,铃铛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穿过玄关。四只雪白的猫爪蹬过客厅中央的雪尼尔沙发,将墨绿色的盖毯扯了落地,用力一跳上了飘窗。在原地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位置,盘成一团,抬起爪子开始洗脸。
窗外的日光被一层棉麻的纱挡住,随着它的动作从缝隙里泄出一些,在飘窗上打出条灿黄的细线。
方淮站起身,安静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无言,或者说是震撼,原来家里有只小动物能这么温暖。哪怕窗外的风和树影都是静止的,只要铃铛在这,都感觉世界仍在转动。
啪嗒一声,脚边多了双拖鞋,鞋头是米黄色的面包狗,和门铃那只一样,“新的。”周虔在旁边说。
方淮换好鞋,把换下来的放进鞋柜里。周虔已经走了进去,自顾自地打开柜子,拿出一大袋猫粮,没认真招呼他。可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放松了些,好像他不是周虔上司的妻子,只是相识很多年的朋友,来吃顿饭走之前还要帮忙扔袋垃圾那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感觉让方淮有些新奇,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少年时期的秦深。现在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周虔面积不大却充满生气的家,觉得自己好像有新朋友了。
他也没客气,在“新朋友”的沙发上径直坐下,沙发是淡驼色的,雪尼尔的质地。他摸了摸,发现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爪痕,想来是铃铛的杰作。这要是皮的或者棉麻的,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视线掠过纱帘侧面的窗帘,他就有了答案——乍一眼看还以为是流苏的,定睛才发现全是挠出来的勾线。
“你的窗帘成猫抓板了。”方淮调侃地说,回头看着周虔。
“我家的定制款窗帘。”周虔把大袋猫粮扛在肩上,袖扣打开,袖子卷在手臂上,有股介于年轻与成熟的味道,很微妙,随意地问,“好看吗?”
周虔说这话时刚好从沙发边上路过,微微低下头和他对视了眼,短暂得没人会放在心上。
方淮笑起来,起身走到飘窗边上,弯下腰对着铃铛说:“你这么淘气呀?”
猫粮落入碗里的声音响起,叮咚哐啷的,铃铛发出一声超长的“嗷”,弹起身来,尾巴尖高高竖起直冲了过去,围着周虔蹭了又蹭。
“这是什么?”方淮看着他的动作。
“自动喂食机。”猫粮争先恐后地落进一个巴掌深的兜里,很快就填满了,周虔盖好盖子,按了几下,猫粮快速地涌进碗里,“一次性喂几天。”
铃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圆滚滚的脸塞进碗里一顿狂吃,发出咪咪呜呜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一次喂几天。”方淮凑过来瞥周虔一眼,“给我们铃铛饿坏了。”
“它装的。”周虔噗嗤一声,笑得有点沉,蹲下去玩铃铛的尾巴尖。那根尾巴从根部狠狠甩了两下,看起来很不耐烦,下一秒又竖直了,“在这撒娇。”
方淮也蹲下身,双手托腮,望着铃铛飞速吃完一碗猫粮,“怎么能吃这么胖。”手还捧在脸上,他侧过身看着周虔,“它多少斤?”
“十三斤呢。”周虔又薅了把尾巴,“小胖妞。”他望着铃铛,一双长眉松弛下来,有几分宠溺。
方淮也跟着笑起来,将猫粮袋子翻过一面,“吃的什么猫粮啊。”
“可挑食了。”周虔闷闷地笑,“太大颗不吃,太油腻不吃,不新鲜不吃。至今也不知道它怎么长到十三斤。”
他们聊天的期间,铃铛就当他们不存在那样,光速吃完后,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垫,抹一把脸。方淮学着周虔,试探性地撸了把尾巴,“小胖妞。”
他是真的喜欢铃铛,这只猫咪身上有种被长久宠着的感觉,不怕生也没有攻击性,浑身蓬松的毛发和健壮的体膘都在肆无忌惮地说“我有被好好养着呢”。这种懒散的姿态是流浪猫身上没有的,它也用不着像流浪猫那样为抢夺地盘而打得浑身是伤。
“我小时候养过……应该能算养过一只猫。”方淮摸着铃铛,轻声说,“是只小橘。”
“散养的吗。”周虔自然地接了话,“小橘不愿意被关在家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散养的。”方淮说,“半夜会跳上空调外机,在我窗外喵喵叫,我就把晚上藏起来的剩饭给他。”
他说着,笑的弧度浅了些,垂下视线,“那时候也不知道猫要吃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也只能给它这些了。”
周虔没马上接话,片刻后问:“它也是白手套吗。”他靠近了些,膝盖朝向他,让方淮想起中学时期蹲在操场上和同学说闲话,“你一直在看铃铛的爪子。”
方淮一愣,“是吗?”他想了想,摇着头笑了笑,“好像真的是,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怪不得呢,这么熟悉。”
铃铛又跑走了,绕着客厅走着标准的猫步,好像在巡视顺便消食。周虔率先站了起来,指了指沙发,“吃雪糕吗?”
“吃。”方淮心里一动,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窝进沙发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问,“什么口味。”
“我很专一的,冰箱里只有一种。”周虔走向厨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蓝色包装的袋子,把其中一个递给他,“吃吗?”
方淮接了过来,本地的一个牌子,光是看着,舌根已经泛起一股奶味。他小时候很爱吃,长大之后买不到了。他有些惊喜,撕开包装,周虔把垃圾桶放了过来,将自己那一份也撕开。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就这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冰棍。
谁都没有说话,但方淮也不觉得尴尬。周虔和他分享了自家冰箱里的雪糕,两个人现在嘴里的味道是一样的,这种分享让他觉得自在,也不应该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周虔家。秦深应该也要回来了,等他回来、等这个发热期过去,他和周虔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方淮这样想着,似乎也不觉得可惜,只是觉得自己的冰箱里,好像缺了几根囤着的冰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秦深不会陪他一起吃。
吃完一根雪糕,意犹未尽,但他现在也不适合多吃冷的,这一根已经是他给自己的放纵机会。
周虔吃得比他快一些,他吃到大半的时候,周虔已经吃完去洗了个手。等他把木棒扔进垃圾桶,又递给他一张湿纸巾,说自己要回书房处理点事,让他在客厅等一会儿。
方淮点点头——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何况他也挺喜欢周虔家,多待一会也不觉得闷。
周虔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就坐得没那么正了,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可是太阳底下哪里会有新鲜事呢?他刷新了几次,到后面已经看不进去了,眼皮越来越沉,手脚也好像不在了,甚至想不起自己怎么坐在沙发上的。
意识断线的那一刻,他挣扎了一下——在别人家的沙发上就这么睡觉,好像不太礼貌吧?
但这里是周虔的家。
他这么想着,顺势沉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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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都困难的房子里,潮湿的霉斑在墙角生长,光线被隔壁的楼挡住,哪怕开了灯,还是无法驱散阴暗。
方淮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对面的人。
一只黑白企鹅挂件,侧面有粗糙的起模线,整只企鹅在昏暗中泛着油滑的光,像覆了层僵硬的膜。不是什么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也没有更能拿得出手的。
秦深低下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淮盯着他,继续说:“你看,戴着墨镜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你?”他说着,拇指轻轻抚摸着企鹅的墨镜,“看起来酷酷的。”
“不像。”秦深撇开眼,接过企鹅,摆到茶几上,“别乱动,上药。”
这句话像有魔法,或者是预言。茶几上突然多出了好多棉花,沾着碘酒的,沾着血的,瞬间就淹没了桌上的企鹅,染血的棉花抵在墨镜上。
方淮着急起来,“不能放那里,要弄脏了。”
他挥舞着手臂,手腕却被扣了起来,秦深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将碘酒涂在他的皮肤上,青青紫紫黄黄的一大片,在视野边缘碍着眼,但方淮没心思去看,伸出另一只手,努力地去够,“要弄脏了!”
只差一毫米,就可以拿开企鹅,让它永远干净,但好像永远差那么一毫米。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企鹅突然往他手里蹦了一下,并非预料中的塑料手感,毛茸茸的,像是发了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秦深!”方淮被吓到了,扭头一望,秦深已经不见了,狭窄阴暗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人。
胸膛变得越来越沉,好像喘不上气,半空中只剩下碘酒和霉菌的气味,或许还有尘埃。
方淮茫然地找着秦深的身影,不敢看企鹅,但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自动转了回去,他看见那只企鹅在他手上蠕动着融化了,黑白的塑胶淌满整条手臂,让他动弹不得。只剩大红色的嘴,被流动的塑胶挤压着,他听见咕叽咕叽的响声,好像在说些什么。
“秦深……”方淮木在原地,企鹅大红色的嘴在他的掌心里蠕动,好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那样。
下一瞬——企鹅骤然发出尖脆的叫声。
方淮猛地睁开眼。
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半眯着盯着他,两只爪子在他锁骨上踩了又踩,发出摩托车似的咕噜咕噜,又长长地“嗷”了一声。
方淮看了几秒,感官才逐渐归位,认出这是铃铛,在梦里摸到的,应该也是它。
“……你吓死我了”方淮低声说,有些迟钝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铃铛用力地顶着他的掌心,又发出摩托车似的响声,听起来很治愈,让他提起的心逐渐落回原地。
方淮撑起手臂,目光迟滞地扫了一圈——已经快天黑了,屋外是昏沉的靛蓝色,只剩荧幕的光在白墙上变换。耳边有英文的交谈声,很低,他朝光线的方向望去,台词和画面上人的口型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醒了?”下方传来一道男声,方淮愣了一秒,才看到周虔坐在地毯上。总是挺直的肩背松松地靠在沙发边缘,一缕长发绕过修长的脖子,垂落在胸前,周虔安静地侧过头,抬眼望着他。
胸膛被重重蹬了一脚,呼吸乱了片刻,是铃铛从他身上跑走了。
方淮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没睡醒,没能反应过来,有些呆滞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光变幻不定,照亮Alpha精致的眉眼弧度,也照亮他眼里的温柔,或者别的什么更沉重的东西。
方淮呼吸一滞,躲开了他的注视。
过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电视,“在看电影吗,怎么不叫醒我。”
“不赶时间。”周虔仍保持着抬头望他的姿势,“看你昨晚没有睡好,多睡一会吧。”
方淮低下头,轻声问:“我昨晚没有睡好吗?”
“嗯。”周虔说,“你晕过去之后,一直在叫秦总的名字,皱着眉,我想你是没有睡好。”
“……可能吧。”方淮抬高了些,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不记得了。”
他突然望见周虔眉峰有颗小痣,藏在眉毛和皮肤的交界处,浅褐色的。方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离周虔有些太近,于是重新看向电视,像是很感兴趣那样,盯了几秒,说:“那个演员很眼熟。”
“嗯?”周虔把头转了回去,那种让方淮感到危险的东西消失了,“男主角还是女主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松了一口气,“女主角吧。”其实他也没有认真看。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剩电影的光,方淮盖着毯子,盘着腿,把剩下的和周虔一起看完了,也不长,只剩半小时。方淮不知道前情,但他又很喜欢边看剧边讨论,看着看着忍不住问周虔这些人是谁,前面发生了什么。周虔就暂停下来,和他说前面发生的故事。
就这么看一会,暂停讲解一会,等真正看完已经过去快五十分钟了。
方淮还蛮喜欢这部电影,应该算是科幻爱情故事,最后的结局是男主迷失在时空乱流里,女主角坐在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公园长凳,镜头外出现了脚步声。方淮喜欢这个故事的色调,打算有空自己再看一遍,将之前的剧情也补齐。
“这个结局真是,耐人寻味。”Staff表在电视上滚动,方淮还在回味,“你说最后那道脚步声是男主的吗。”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探出点头,望着周虔,“我觉得是,说不定这是一个……”他用手指比划一个圆圈,“回环。”
“我愿意相信是这样的。”周虔带着点笑意,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后脑勺抵在沙发上,说,“可能他们会重新认识,重新相爱,重新回到那条长凳上。”
方淮沉思片刻,“那应该还算是一个好结局。”
“我不知道。”周虔笑着说,“我只是愿意相信是个好结局。”
“我以为你会……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主角团全灭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的人。”方淮忍不住笑起来,“秦深就是这样的,他看电影从来不介意全灭。”
顿了片刻,他说,“虽然他很少看电影。”
“怎么会。”周虔的笑浅了些,安静地望着他,睫毛缓慢地掀起,“我很功利的,只会为好结局花时间。”他补充一句,“花时间去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垂下视线,轻声问,“不看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好结局呢。”
周虔回答:“看到一半就大概知道了。”
方淮微微抬起头,撞进那双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都有伏笔。”周虔低声说,咬字不轻不重,听着却让人心头一震。
“没有什么偶然。”
“那你可能是那种,很会分析的影迷吧。”方淮移开眼,将身上的盖毯扯开一些,“我看不出什么伏不伏笔。”
周虔没说话,转过身,手肘撑在沙发的边缘,和他的腿隔了段距离,“从结尾回看,就知道了。”他笑了笑。
周虔的话似乎另有所指,方淮并不打算接下去,心里头有种无由来的烦躁,难以分清针对的对象是周虔还是自己。
但他一直都是这么稀里糊涂地生活的,这个问题同样也不需要想清楚。
他屈起膝盖,贴在胸前,这样的姿势让他舒服了些。那张墨绿色的盖毯随着动作凑到下巴,他闻到上面的薄荷味,清爽,干净,险些让他误以为是洗涤剂。
也许见他没搭话,周虔抬起手,把电视关了,站起身打开开关,客厅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暖黄的光束照亮客厅的每个角落。
“回去吗?还是在这吃。”周虔问,“不过冰箱里的菜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了他几秒,像在思考什么,“回去吧。”他慢吞吞地开口,“今天打扰你了。”
周虔脸上的笑收了些,“不打扰。”几秒后移开视线,补充一句,“太客气了。”
最后一丝光线的余晖从窗外散去,只剩一片漆黑,风声和灯影静止,客厅内的沉默无处可藏。
铃铛不知道跑哪去了,方淮连想再抱它一遍都抱不了,有些遗憾地换好了鞋。
屋内只剩玄关的小灯,周虔说是给铃铛留的,鞋柜打出一片阴影,几乎笼罩在他们身上。
“铃铛?”都穿好鞋了,方淮还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可能在沙发底。下次来给它喂罐头吧。”周虔似乎轻松地笑了声,“很好玩的。”
方淮没接这话,又等了一会,默默转过身,率先走出周虔家门口,在电梯口前等他。
周虔关了门,走道内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了,只剩他沉重的脚步,一声一声地接近。终于,声控灯“啪”地响了,光线震荡片刻,稳定下来,周虔也在他身旁站定,按了电梯。
坐上车之后,周虔把音乐打开了些,那阵空荡的沉默被压了下去,轻快明亮的旋律浮在车内。
方淮的心情有些低落,也许是因为没有抱到铃铛,或者是别的什么。他看到周虔在导航里选了条最近的路,只要半小时出头,就可以到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人生也可以有导航就好了。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走错路。
汽车平稳地在城市的街道内行驶着,方淮垂下眼,拿出手机,反射性地点开和秦深的聊天框。
“唔?”竟然有个红点。
方淮心头一跳,点了进去,看见秦深几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准备起飞。】
当时他可能在睡觉?或者在逗猫。但不管什么原因都好,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漏看秦深的短信。
他想了想,虽然知道秦深现在收不到,还是发了一条:
【一路平安。】
车窗外一声低沉的轰鸣,方淮顺势抬起头,望着天空中划过的飞机,机身上的几盏红灯正闪烁着,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秦深乘坐的那架飞机,也许也是亮着这样的灯,从太平洋跨越而来,回到他的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仔细数数,今天距离他以往的发热周期,已经过去了两天,明天就是第三天。
周虔用信息素,帮他压制了三天,而真正的问题,需要秦深解决。
这样的生活,忽然让他有些疲倦。如果家里能有一只小猫,或者……一个小孩,他想会更好一些。
但他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养好孩子呢。
方淮锁上手机,后背贴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下意识地,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
在他的身体还能出门工作的时候,他存钱买过一对戒指。铂金的对戒,他那只是素圈,秦深那只的戒圈上有一颗小钻。
可是秦深不愿意戴,于是再后来,他把自己那只也摘下了,好像就能假装成是他们都不喜欢戴首饰。
无名指根传来尖锐的痛,方淮如梦初醒地松开手,发现手指被自己拧肿了
涨红的指根上,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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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抬起头,手放下虚攥成一个拳头,“能换条路吗。”他望向屏幕。
方向盘往左稍打一些,周虔看了看,“前面全是车,离下一个出口还有两公里。”他把方向回正一些,后背轻靠在椅子上,“慢慢等吧。”
周虔开玩笑说:“早知在我家吃饭了。”
“冰箱里不是没菜吗。”方淮看他一眼,说,“点外卖?”
“还别说。”周虔转过头,眉峰微微挑起,那颗小痣跟着动了动,“我家附近外卖很多,有几家都不错。”
“是吗。”方淮随口应着,“我还以为你不点外卖。”他瞥了眼屏幕上的钟点。
周虔回他:“有时候会点宵夜,加班加到不想自己做了。”
方淮心头一动,转过头问:“你们平时经常加班吗?”
周虔想了想,“有时会的,比如这次收购案,整个部门都要加班。”
“这么辛苦……”方淮抿抿嘴角,“那要出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顿了几秒,前方的车缓慢挪动几米,他也跟着往前挪,才说:“这次本来是要出差的,应该也不会很辛苦。”他用轻松的口吻说,“公司福利还是不错的。”
方淮还记得他说过加班费的问题,调侃着说:“不给加班费也能算福利好吗。”
他说完,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张了张嘴,重新望向屏幕,换了个话题,“好像没之前红了,可能事故已经处理完了吧。”
现在的导航技术很发达,路线刚从红转为黄色,前面的车流已经开始松动了。周虔将另一只手放回方向盘上,跟着车流往前走。
“应该是。”周虔看着后视镜,缓慢地变了个道,“没给加班费,但还是有很多机会。”他把话题扯了回去,“我很感谢公司给我的机会。”
方淮没忍住笑了笑,“我问问秦深能不能让你在年会上发言,太像了。”
“是吗。”周虔跟着笑,随意捋了下松垮的袖口,“不像秦总吧,他在年会上一般就说一句发年终,加薪,然后放下麦转头就走。只有我们打工人会感谢公司给的机会。”
方淮被逗乐了,窝在座椅上,笑得后背微微发震,“他一直都这么酷,”方淮转过了些,保持陷在座椅上的姿势,看着周虔,“台下是不是都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和周虔聊有关秦深的话题,让他潜意识地有种安全感,好像有某条隐形的界线,而他仍保持在界线内。
“很开心。”周虔又瞥了一眼后视镜,变道下了高速,“又有奖金,又不用听发言,谁不开心呢。”他的语气热络,但语速很慢。
方淮没放在心上,估计他是把心思都放在变道上,等下了收费站,才继续问:“你们年会上有抽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马上回答,往前再开了小段才说:“应该有,其实我是听说的,我刚进来半年。”他像是随口一问,“去年年会你在吗。”
“我……”方淮脸上的笑顿住,变浅了些。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太体面,重新坐正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掰着安全带边缘,“我也不在。”
他缓慢地开口解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去年年会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我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和这次一样吗。”周虔平静地问,好像没把方淮的病当成是什么需要特意怜悯或关注的事,“那是不太适合去。”
目光落在挡风玻璃边缘的水痕,方淮说:“今年应该可以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梦呓似的脆弱,周虔抽神凝望他一瞬,方淮微红的鼻尖在眼前一闪而过,他重新看向前方。
“好啊,我的抽奖券也给你。我手气太差了,不如让你抽。”周虔轻描淡写地说。
方淮有些疲倦地笑了笑,“再说吧,还不一定。我手气也不好。”
华灯初上,汽车从旧城区繁华的光影穿越而过,一路驶向广阔的科技新区。路过一栋高楼时,方淮认出了这是秦深的公司,玻璃幕墙后仍是盏盏白灯,和他隔了好几条车道,提醒他只是短暂的过路人。
红灯转绿后,汽车不再犹豫,飞速驶向前方。
今天也折腾得有点久,光是开车都开了得有两个小时。方淮和周虔一商量,干脆谁都别煮饭了,直接去小区西门打包碗面上去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家店方淮也吃过好几次,不能说有多好吃,至少相对干净,不会吃了不舒服。他没下车,就在车上看着,让周虔随便点碗面,小份的就行。不一会儿,周虔提着两个打包盒回来了。
“给我吧。”放后排他怕汤洒了,还是放在腿上安全点。
“小心烫。”周虔将绑得死紧的塑料袋递给他,两人指尖相触一瞬,方淮愣了愣,动作慢了一拍才接了过来,垫在自己腿上。
周虔的手指有些粗糙,和他的脸看起来不太对得上。
意识到自己似乎想了些有的没的,方淮立即
热腾腾的塑料盒,透过裤子,把热量传到皮肤上。那种热并不剧烈,只是感觉微微烫,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皮肤已经烫到有点痒了。
上电梯的一路,方淮总是想伸手摸一下大腿,或者扯扯裤子,但碍于周虔还在场,还是没有做出不体面的动作。
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打包盒,幸亏汤和面是分装的,面没那么容易坨。方淮轻轻松了口气,掀开双层盖子,往下一看,汤里浮着几颗云吞,韭黄在上方点缀着,清淡中带着浓郁的大地鱼香。
方淮感觉自己应该食指大动,但实际上却没多少胃口,勉勉强强把云吞都吃完了,撑得还有点反胃,放下筷子就没再拿起过。
周虔坐在斜对面一些的位置,还没吃完。方淮盖上盖子,把打包盒放回塑料袋里封好后,出神片刻,模糊地思索着秦深到家的时间。
这种饱腹感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Omega在发热时,会丧失食欲,靠Alpha提供的信息素和蛋白质满足进食需求,唯一需要主动摄入的只有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这才有了些自己正处于发热期的实感,往时对秦深信息素极致的渴求似乎被周虔压下去了,渴求无门的疼痛也没有出现,总让他感觉生活一切如常。
但食欲告诉他,原来不是这样的。
塑料袋窸窣的声音响起,方淮切掉思绪,朝周虔看去。周虔也把包装盒打包好了,转头在餐桌上找了一圈,不知道在找什么。
“找纸巾吗?”方淮问。
周虔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无措,“袋子上沾到油了。”
方淮看了眼平时放纸巾的地方,确实用完了,还没拿新的出来。餐边柜里他也放了几包新的,打开柜门,蹲下身翻了翻,突然愣住——最上方那包咖啡豆,上面的薯条夹子不见了。
他垂下眼,在下面几层找了找,拿出一包没拆封的纸巾,撕开后抽出几张递给周虔,又回过神,将那袋咖啡豆拿了出来。
方淮打开密封条,倒出几颗豆子闻了闻,有种闷闷的味道,再仔细一看,原本莹润的油脂光泽也消失了,表面有些发黏,捏着微微发软。
应该是潮了。
是谁拿走了他的夹子?
“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方淮迟缓地转过身,周虔正盯着他手上的咖啡豆袋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上次我没好意思问,薯条夹子,有链接吗。”
“你见过吗。”方淮张了张嘴,“之前有夹着的,谁拿走了。”
周虔流露出适当的疑惑,回答说:“上次秦总拿出来的时候还有的,现在不见了吗?可能是秦总拿去别的地方了吧。”
方淮没说话,低下头望着那袋咖啡豆,放回原位。
就算要扔,也让秦深来扔吧。他连再加个夹子的权利都没有,何况把整袋咖啡豆都扔掉呢。
方淮坐回原位,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掀起眼皮,“链接。”一句话被他说得有气无力,方淮轻咳两声,重新开口,“加个好友,我把链接发给你。”
周虔一愣,眼神怔怔地望着他,下一刻缓慢绽放出一个笑,年轻干净的眼尾微微扬起。
“好啊。”周虔笑着说。
方淮没设什么好友分组,直接通过了周虔的好友申请,点都不用再点什么。周虔那边倒是有点慢,他无意间扫到屏幕上似乎出现了一颗星,下一秒又取消,点了个别的分组,应该是按错了。
其实分不分组方淮都无所谓,他平时很少看别人的动态,也很少发动态。发过的内容多数都和秦深有关,比如转发他们公司的公关号之类,也有少部分是和秦深的合影,在很久远之前,他的第一条动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突然来了点兴致,想要重温旧照片,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他退出页面,点开购物软件,将薯条夹子的链接发了过去,周虔给他回了一个小猫叼花的表情包。
“这是铃铛吗?”方淮看着屏幕笑起来,将手机举给周虔看,“你p的吗。”
“不是,铃铛没这么瘦。”周虔看着他的屏幕,棕色的瞳孔上留下一小块光斑,显得他的眼神更亮。
“居然不……”
门口突然传来密码锁打开的声响——
方淮愣在原地,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愕然地望着大门。
“滴”地一声,一张冷峻的面容自门缝缓缓出现,秦深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我回来了。”低沉的声线响起,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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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深心底微微一紧。
一种奇异的陌生感袭面而来,仿佛口鼻蒙上一层很薄的、湿透的纸。还能照常呼吸,但也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嗅觉本能捕捉能感知到的一切,门外的穿堂风将食物的味道吹散,清凉到浓烈的薄荷味开始浮现,像退潮时露出海面的岩石。
空气里还有第三种气味,是方淮的信息素,泾渭分明地和薄荷味混在一起。
眉心一蹙,他嗅到一阵极其清淡的苦涩,来源于他自己的腺体,代表攻击的意味。秦深在心里自嘲一笑,将攻击性信息素重新收敛。
他握紧行李箱,门槛石被滚轮碾过,咔啦一声。他关上门。
方淮还保持着把手机递给周虔看的姿势,没反应过来那样,只是手臂往下垂了些,比以往更红的嘴唇微微张开。
方淮就不觉得这味道刺鼻吗?秦深看他一眼。
“秦总。”周虔站了起身,肩背挺拔,“您回来了。”
话音刚落,方淮露出一种梦境成真的表情,急切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小跑着朝门口而来,那头黑发一跳一跳地甩着,最终轻盈地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终于回来啦!”方淮笑得眯起眼睛,眼尾微微向下勾着,一种很纯粹的惊喜。
那层蒙在口鼻上的纸薄了几分,“嗯。”他随意地瞥了眼窗边的多肉,比出门前更蔫了。
看来他担心过周虔会帮忙浇水的事没有发生,这两人谁都没记起这盆多肉。
入室花园的窗外逐渐变得深蓝,日光消失的速度快得一秒一个样。秦深将目光绕过方淮,穿过长长的走廊,和周虔对视着。
“行李收拾好了吗。”他问周虔,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方淮的手自然而然地递了过来。
隔得太远,看不大清周虔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听到他说:“没想到您这个钟点回来,还没收拾。”
秦深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将外套递给方淮。
方淮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改签了吗?”他有些好奇地问。
秦深没回答方淮的问题,缓步走到鞋柜前,打开最上面一格,里面有双陌生的鞋。
盯着那双鞋几秒,秦深拿出自己的拖鞋,拖鞋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慢条斯理地换着鞋,视野里方淮亦步亦趋地走近了些,“小周,有什么东西,要马上带走吗。”秦深淡淡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视线之外是良久的沉默,秦深也不在意,换好鞋之后,将周虔的鞋子抽了出来,对齐墙角放好。
他和周虔说过的,鞋子要放在外面。
“电脑。”周虔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走廊形成回声。
把鞋柜重新关上,秦深看向一旁的方淮,方淮手上还拿着他的外套,双手交叠,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乖乖的。
那阵说不上烦躁的感觉消退了些,秦深迈步,走向客厅,顺势用眼神示意方淮跟上。
周虔站在餐桌边上,下颌隐约绷出条锐利的线,又松开,笑得一如既往,完美无缺。
秦深站定在餐桌前,余光里瞥见方淮的侧脸,知道他跟了上来。
目光挪开,直视着周虔,“剩下的东西,一周后来拿。”他通知说。
周虔脸色如常,和他保持对视,没看方淮一眼,脸上精准的笑容扩大了些,让秦深有种他在掩饰什么的感觉。
他平静而审视地望着,但周虔仍然没有看方淮,眼神转都不曾转一下,秦深心底骤然滋生出一种异样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他耐心耗尽的最后一刻,“好的。”周虔开了口。
方淮无端地难为情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秦深那句“一周后来拿”。虽然发热期是Omega的生理本能,但总觉得秦深和周虔说这些,有层别的意味在。
呼吸变重了些,方淮下意识地望着秦深的侧脸,秦深的视线落在餐桌上,睫毛微动,“把吃完的也拿走。”
“味道很大。”眼神重新放在周虔脸上。
“好的。”周虔仍是这个回答。
客厅内陡然陷入凝滞,两个Alpha对话过后,不再开口,也不再动作,方淮就像在看一场奇怪的默剧。他伸出手,扯了下秦深的袖子。
两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难受?”秦深垂下眼。
方淮张了张嘴,“还好。”他直觉感受到秦深的情绪并不高。
秦深抬起手,放在他头上,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很快收回,“你体温很高。”秦深说。
“是吗?”方淮学着他,也去摸自己的额头,上面仿佛还留着秦深的体温,“不烫啊,正常温度。”他疑惑地说。
倒是秦深的掌心有些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没说话,转过头看着周虔。
周虔嘴角牵了牵,“我去拿电脑。”他说完,朝客卧的方向走去。
方淮看着他的背影,几秒后问仍站在原地的秦深,“你怎么啦?收购不顺利吗?”
秦深答:“很顺利。”停了几秒,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方淮迟疑地问:“你对周虔是不是有点凶。”
“凶吗。”秦深盯着方淮,抿了抿唇,“那我去帮他打包行李,再送他回家?”
方淮好笑地回答:“人家这不是去拿电脑了吗。”
秦深看他一眼,喉结上下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客卧方向传来脚步声,周虔单手夹着笔记本回到餐桌边,将两个包装袋子提起。
“我先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说:“开车小心。”
“好。”周虔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下次见。”
“垃圾桶在负二层。”秦深淡淡地提醒,又抬起手搭在方淮后颈上,轻轻推了推。
方淮转头望了过来,有点吃惊和无措的表情,像只被摸了尾巴的猫。
Omega把头转向他的丈夫后,不再看向别处。周虔看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几秒,移开视线,走向玄关。
鞋柜边上放着他穿来的鞋子,整整齐齐地对准墙角,想也知道是出于谁的手。
帮方淮晾衣服的时候,他注意到大部分衣物都是方淮的尺寸,说明秦深不常来。明明不常来,也不允许别人的鞋子放在方淮的鞋柜里。
周虔一边想着,将装满汤汁的塑料袋暂时放到地面上,把自己带来的拖鞋换掉,单手穿上鞋子,平静地抬头,望向餐桌。
方淮仍保持和秦深对视,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周虔闻到空气中的棉花味漂浮着,不知道是为了谁放的,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开始变速。
周虔垂下眼,将拖鞋放到鞋柜里,最下面的一层,不知道要打开鞋柜几次才能发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运气不好的话,或许这双拖鞋会永远留在鞋柜里,谁知道呢。
“进去吧。”他听到秦深这样和方淮说,不大不小的音量,秦深的手掌在方淮后脑勺摸了摸,将一撮乱发抚平。
周虔深吸一口气,空气冲进肺里,胸膛撑得闷痛。
缓了片刻,他握上门把手。客厅内的脚步声已经移动到主卧的方向,周虔不选择再多想什么,提起塑料袋,却还是忍不住向主卧的方向瞥了一眼。
仿佛某种感应一般,方淮与此同时转过了头,表情有些怔愣,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转过身。
眼神在半空交错一瞬,快得不够完成一次呼吸。
下一刻,方淮弯起眼睛,做了个“再见”的口型。
周虔忍不住缓缓扬起一个笑。
门锁一开,他没有回头,踏出屋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方淮的呼吸却随之顿了顿。周虔离开之后,客厅的温度似乎跟着低了几分,如同尚未沸腾的温水,潜伏在空气中。
不知为何,方淮不敢再抬眼看着秦深,挪开视线,轻声问:“我去洗澡?”
发热期的求欢也并不只有这一次,但这一次却格外羞耻,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不等秦深回答,方淮就低着头走向主卧的方向。
“一起。”低沉的声线在背后响起。
方淮脚步顿了顿,带着些不确定,看向秦深。
以往发热期,他们从来没在事前一起洗过澡,只有在发情期过后,他筋疲力尽,秦深才会抱他去浴室清理。
“好、好啊。”方淮有些惊喜地说。
秦深平淡的目光一直定在他脸上,像在审视着什么,或者在确认什么。方淮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变得无措起来,“怎么了?”
秦深垂下视线,“你对我的信息素,没反应吗?”这话很轻,像自言自语的困惑。
“什么?”
话音刚落,方淮后知后觉地嗅到那阵熟悉的草药气息,浓烈到发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阵气味就好像突然蹦出来的那样,后颈处的腺体猛地弹跳一瞬,电流从脊椎一路窜到下身。方淮闷哼一声,腿骤然软了下来,猝不及防地倒在秦深怀里。
这不应该……这么高浓度的信息素,为什么现在才感知到。
这一事实让方淮恐慌起来,似乎有什么比信息素依赖症更失控的东西,在悄然发生。他感受到了浓雾的靠近,但无法阻挡,什么都看不清。
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周身皮肤像被点燃那样,将大脑逐渐融化,只剩下原始的肉欲。方淮竭力抬起头,想看清秦深的脸,视野却一阵天旋地转。
一双手臂紧紧扣住他的腰身和腿弯,将他抱了起来。方淮来不及反应,反射般地搂住能稳定自己的东西,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搂着秦深的脖子。
鼻尖是苦涩的气息,方淮小心翼翼地嗅着,终于找回熟悉的感觉。秦深抱着他,脚步如以往坚定沉稳,将他一路抱到浴室里。
水龙头拧动的声音传来,水流冲击浴缸,发出唰唰的响声。方淮忍不住打了个颤,被压抑已久的情潮蓦然决堤,情不自禁地凑到秦深颈间,伸出舌尖。
即将舔舐到皮肤的那一刻,秦深却躲开了,“别动。”他冷淡地说。
水流声还在响,从尖锐变得平和,方淮听着,觉得浴缸里的水好像要溢出来了,但秦深没有别的动作,他不知道秦深到底想干什么。
“求你……”方淮胡乱地说,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说些什么,再度凑到秦深耳边。
但秦深第二次躲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视野再度变换,臀部传来一阵冰凉,发热的皮肤骤然战栗起来。
秦深将他放在洗手台上,抿着唇,修长的手指解开上衣的纽扣,将印有幼稚花纹的睡裤脱下,随意地扔到地上,像是有几分嫌弃。
“外人在家,也穿这些。”口吻里不带多少指责,听起来却冰冷至极,方淮的心随之沉了下去。
这是……给他丢脸了吗?
浴室里弥漫着水汽,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像被无形的膜束缚着。而秦深仍是西装革履的模样,表情沉静,如同拆开商业伙伴送给他的、他并不喜欢的礼物。
臀部下方重新变得温热,秦深将他抱在手臂上,朝早已溢出的浴缸走去。
这个视角让方淮恍惚一瞬,脑海里闪过模糊到无法辨认的画面,颈间同时传来一阵不存在的痒,像谁的发丝曾经在皮肤上扫过。
是……谁的头发?
“哗”地一声,方淮还未反应过来,温热的水骤然包裹住他。浴缸里的水止不住地往外溢,在地板上打出躁动的声响。
方淮抬起头,望着一身正装的Alpha,“不是说……一起洗吗?”他求助地问。
Alpha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甚至不曾弯腰,只是伸出了手,手指扣着他的下颌,轻轻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味道太重。”秦深面无表情,“帮你,洗干净。”
“干净”这个词咬字很重,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方淮分析不出来秦深此时的情绪,生理本能在催促着,不容他多想。他本能地按照以往发热期的经验,去诱惑秦深,获得更多的信息素安抚。
“别生气……”方淮脱口而出,祈求地望着秦深的眼,手伸向笔挺的西裤,上身从水面探出一点,讨好地在西裤拉链上啄吻。
秦深仍然没什么表情,却没有再阻止他的动作。方淮心里松了口气,喉咙上下滚动,牙齿小心地咬下拉链。
内层的黑色子弹内裤已经鼓出一个大包,像束缚不住的凶兽。方淮盯着那处,腿根忍不住夹紧,视线移也移不开,他用手将内裤边缘轻轻扯下。
一根深红的性器径直弹出,啪地扇在脸上,带着灼人的热度,顶端渗出信息素浓郁的体液。
方淮双手扶着根部,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顶端,挑起眼,“能给我吃吗?”他轻声问。
秦深伸出手,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拨完后却没放下,宽大的手一路伸向头顶,像招呼小狗那样拍了拍。
呼吸急促,得到默许的方淮迫不及待地将性器含入口腔,娴熟地吞吐着。秦深的性器太长,顶到喉咙的时候,还剩一半没吞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吸被堵塞,只能从鼻腔喘出断续的气。方淮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秦深的脸,喉咙夹紧,秦深呼吸骤然变重,眉心微蹙,望着他的表情,像看一个不服管教的野孩子。
方淮心底生出一种成功挑衅的错觉,吐出性器,空气重新涌进肺部,他喘了几下,“深哥……”这一声喊出九转十八弯,带着黏腻的情欲,连他自己都有些被吓到了。
“怎么了。”秦深缓缓开口,“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方淮忍不住又夹紧了腿,腰身向前倾,浴缸边缘的水骤然倾泻,响得欲盖弥彰。
“开心,”
他亲了亲被自己舔到发亮的顶端,抬起湿润的眼,“还想更开心。”
秦深不置可否地看着他,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却飙升不止,方淮伸出舌头,大口喘着。
质地精良的衣物一件件脱下,露出Alpha健壮宽阔的身躯。方淮放下手,手指扒在浴缸边缘,着迷地望着秦深脱衣服的动作。
Alpha的表情不带波澜,慢条斯理的动作中,带着早知猎物无法逃脱的镇定与慵懒。方淮热得鼻尖冒出细汗,年长Alpha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终于,秦深脱净衣物,迈入浴缸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在买浴缸的时候,特地买的能容纳双人的尺寸,但此刻仍觉得浴缸还是买小了。
Alpha缓缓沉入水面,方淮下意识后退,又主动地迎合上去,后背贴着浴缸边缘,勾起双腿,在男人精练的腰身上摩挲。
“我好想你。”方淮望着那张冷峻的脸,满足感不受控制地涌出,与生理本能无关。
“是吗。”秦深扣住他乱蹭的小腿,像把玩玉器那样,拇指摩挲一瞬,手掌一路移到腿根,捏了捏,“不见你给我打个电话。”
方淮解释:“你工作的时候,都不允许我给你打电话。”
秦深似乎愣了愣,“我没有。”
是,你没有明说,只是直接挂电话。话冲到喉咙,又被方淮咽了下去——这样的气氛,没必要说这些话。
缠在Alpha身上的腿骤然夹紧,方淮一个借力,抬高上半身,试探着去亲吻秦深的下颌线。
“我错了……”他黏糊地说,“我应该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他吻在Alpha微抿的唇角。
“我没这个意思。”秦深掀起眼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轻笑一声,贴着秦深唇角,低声说:“反正怪我。”头微微侧了过去,他闭起眼,吻上Alpha的唇。
Alpha没回应,像正和什么东西较劲那样,直到几秒后,下唇骤然传来刺痛,秦深重重咬着他的下唇,握在腿根的手收紧,仿佛在给他一个教训。
“痛……”方淮含糊地喘着,伸出舌尖,舔舐紧闭的唇缝。
下一瞬,舌尖被咬住了,方淮瞪大眼睛,望见秦深带了些狠戾的眼神。
舌尖被咬住后,Alpha却没有用力,只是用犬齿轻轻磨着,方淮联想到进攻前正磨着利爪的野兽,胡思乱想之际,舌头被含入,逃也无法逃脱。
交缠的唇间发出啧啧水声,方淮情动不已,投入到久违的深吻。Alpha吻得很凶,不可阻挡地在他唇上掠夺着,就像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腿根上的手逐渐探入深处,触碰早已湿润的穴口。方淮的身体早已熟知要如何让秦深尽兴,腰肢移动调整到最适合男人侵入的角度。
“别乱扭。”秦深一边吻着,冷冷地说。
但他越是这么说,方淮越是兴奋,臀部抬高,主动地将穴口套在男人指尖,缓缓地想坐下去。
“哗啦”一声,水声陡然响起,臀部与此同时被狠狠扇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了。”秦深缓慢抬起眼,反手又是狠狠一下,“别乱扭。”
臀部火辣辣地疼着,方淮扁了扁嘴,这么大了还打他屁股,实在难为情。他想指控秦深的独裁,又不敢挑战他的权威。
“就这么想要?”秦深沉下声。
方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要。”他委屈地望着秦深。
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嗤笑,方淮呼吸一滞,下一刻,穴口径直被两根手指撑开。
“唔!”他猝不及防喘出一声,腿根抽了一下。
手指插进来后,却没探到深处,在肠壁上四处按压着,像正检查什么。被按动摩擦的后穴酸软不堪,方淮绷紧腰腹,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受。
“哥哥……啊!好、好酸……”眼里迅速积聚一层雾气,方淮难耐地眯起眼,“深、深一点。”
穴内的手指顿了顿,抽出一些,“谁教你这么说话的。”Alpha似笑非笑,指节骤然撞进最深处,整根没入,指骨用力抵住穴口。
“啊——”方淮失神地仰起头,小腿夹紧了男人的腰,快感从小腹窜上大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等他回神,穴内的手指开始动作,动作不快,却又深又重,对准了他的敏感点,不给一丝喘息的空间。
“哥、哥哥……”方淮抓住Alpha撑在浴缸边的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把那只布满青筋的手拉到自己脸上,动情地在手背上吻着。
“是哥哥…我才会、这么说的……”方淮被快感逼得几乎说不出话,却笑着扣紧指缝,舔舐男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
浴缸里的水一下下扑腾,哗啦啦地响,淹没了细碎的声响,掩不住Alpha的低语。
“是吗……”秦深垂下眼。
方淮双脸酡红,捧着他的手,猫似的上扬眼尾湿润地反着光,眼神迷离而爱恋,唇间溢出小声的喘叫。
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秦深不动声色地加重动作。
“唔啊啊——!”
方淮瞪大双眼,脖颈后仰,后穴传来令神魂震颤的快感,穴壁控制不住地绞尽男人的手指。
眼前炸出一道白光,登顶的快感持续良久,抽搐的腿根慢慢松开,方淮保持着后仰的姿势,眼睫垂下,望着秦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浴缸里的水仍在晃着,幅度逐渐平息下来,水声消停。
高潮过后,神智微微恍惚,方淮凝望秦深。
“哥哥……”他小声笑了笑。
下一刻,手指从夹紧的穴内径直抽出。秦深用被泡得微皱的手指,缓缓刮过他发烫的脸颊。
“就是这种声音。”秦深突然开口。
方淮一愣,“什么……声音?”
秦深盯着他,眼神暗得不带反光,缓缓挺直身,肩膀投射的阴影令方淮视野骤暗。
“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方淮听见Alpha平静地说。
“你就是在干这种事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淮脑内一片空白,“什么……”他努力地搜刮着,还是想不明白秦深指的是什么。
秦深没有说话,方才与他深吻的唇,如今紧紧抿在一起,眼神晦暗不明。
方淮急得往前挪了几步,在水里艰难地克服阻力,双手攀住秦深的肩。
“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张了张嘴,“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漆黑的睫毛缓缓扇动,秦深望着他,目光愈发沉了下去。突然,一阵劲风袭过,方淮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摁回浴缸里。
“唔!咳咳!”口鼻呛进少量的水,方淮狼狈地咳嗽着,手臂往后撑在浴缸上,坐稳了些。
他茫然地望向秦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尚未得到信息素满足的身体烫到一定地步,像短路的机器,但心里却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
他想把这事问清楚,说清楚,可秦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Alpha将他压在浴缸里,唇再次吻了上来,掠夺他的每一寸呼吸,动作强势。
本能逐渐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方淮伸出手,抱着秦深的肩,动情地投入接吻,方才的慌张无措,很快被抹平,只留下一点几乎察觉不出的痕迹。
刚经历过一次高潮的后穴处,抵上灼热的硬物。弥漫的水汽中,两道信息素浓得几乎化为实质,混乱地交缠在一块。
Alpha性器的顶端微微上翘,方淮难耐地调整着角度,让秦深更快进入自己的身体。坚硬的龟头在穴口蹭了几下,又停住。方淮哀求地望向秦深。
秦深顿了顿,离远了些,向后靠在浴缸上,“自己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切地膝行几步,爬到秦深胯间,右手往下方探去,握住那根狰狞的巨物,急冲冲地想要坐下去。
但那物件实在太大,方淮咬着唇,刚顶进去小半个龟头,就已经不敢继续往下坐了,下意识地用求救的眼光看向秦深。
秦深还是那个态度,“你自己来。”手掌却抚在他腰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将他往下压。
“哈……”
腿抖得像筛子,布满青筋的阴茎一寸一寸地深入,刮过每一道敏感带,“哥哥、哥哥……”方淮快要哭出声,“我、我不行了…你帮、帮我……”
腰间一紧,秦深用力一掐,“不许说话。”
下一刻——形状狰狞的阴茎尽数插了进去,方淮无声地尖叫着,眼前陡然一黑。
方淮张开嘴唇、吐出舌尖的恍惚模样,让秦深心底的躁动暂时平复下来,另一种欲望猝然燃起。
他就这么看着方淮的脸,视线无法移动,手掌无法放开。Omega的信息素浓到极致,犬齿随之发烫,想要在方淮白皙修长的脖子上,留满属于他的印记。
秦深很清楚,这些冲动只是激素作祟,但他也承认,任何一个Alpha看到此时此刻的方淮,都难以抑制最原始的性欲。
下身忽然被夹紧,秦深呼吸一重,盯向方淮的小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浴缸里的水所剩无几,水面恰好卡在方淮腹部,隐约能望见一小块柱状突起。血气直涌下身,那道凸起忽然弹了弹,方淮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在抗议。
他回看方淮的脸,Omega的目光仍带着恍惚,嘴里喃喃自语什么。秦深忍不住靠近了些,听到方淮一直在念着“哥哥”两个字。
错了,哥哥不是哥哥,丈夫也不是丈夫。
秦深自嘲地笑了笑,掐着方淮绵软的腰,满足方淮的生理需求。
“呜、好深……”方淮努力直起身,想逃离这可怖的深度,但Alpha的手纹丝不动,将他固定着举在一个高度,把他当成玩具那样。
方淮忍不住哭了出来,指甲在Alpha胸膛抓挠,“放我下来——”
秦深动作一顿,撩起眼看他,眼神半眯,“好。”他突然松开手。
“啊……!”
重力的加持下,深处的结肠口被狠狠撞开,泪水骤然冲出眼眶,方淮爽到嘴唇颤抖,说不上话,下腹和腿根一并抽搐着。
“不是自己来吗?”秦深低笑一声。
方淮浑身都在抖,“我…我不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伸出手,将水龙头打开,水面逐渐抬高。他将方淮两条腿架在浴缸边缘,借着浮力往上顶。
方淮的脸上不知是水是汗,眼神失焦,那头乌发乖顺地耷拉下来,凌乱地贴在颈间,一上一下地甩出水珠。
秦深忍不住将他抱紧,耳边传来Omega胡乱的叫喘,紊乱的鼻息扑在他颈间,比信息素更让人迷乱。
一个深顶,“太、太深了……”Omega骤然尖叫出声,咬紧他的脖子,鼻腔里哼出压抑的声响。
腰身狠狠顶撞着,秦深往下看,清晰地看到方淮肚皮下的异动。顶端触碰到柔软的肉环,只要再深一寸,就能插入未被开垦的生殖腔。
闷哼一声,秦深稍稍拔出了些,停在原地,等着那股原始的繁衍冲动褪去。
颈间的牙齿渐渐松开,他听见方淮茫然的声音,“哥哥?”
刚被顶到的腔口一片酸软,Alpha却不再动作,方淮难耐地挺起腰,臀部发力想坐下去。
“又有力气了?”秦深在他耳边问。
方淮顾不上回答,脑子里只剩生殖腔带来的快感,“求你……”
每寸皮肤都泡在浓郁的信息素内,他却还是不满足,“干、干我的,生殖腔……”方淮强忍羞耻,咬着下唇,“标记我,射…射大…射大我的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疯狂回想看过的片子里的叫床,还想再学,下巴却被用力掐住。
“谁教的。”
秦深的眼神暗得像要把他吞掉,嗓音沙哑,粗硬的顶端浅浅地磨着敏感的腔口,却不真的闯进去。
“生殖腔都开了。方淮。”鹰隼般的眼神落在他脸上,秦深缓缓勾起嘴角,“这么想要吗?”
生殖腔内喷出一小股汁水,方淮的腿和小腹都是软的,肠穴颤巍巍地绞紧阴茎,腔口微微张合,想吞入更多。
“想、想要……”他搂紧秦深的脖子,迷恋地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好爱你……”
秦深顿在原地,缓缓抬起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下一刻,水声骤响,湿透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膝盖一痛,他整个人被直接抱起,维持挂在男人身上的姿势,往浴室外走去。
走动中,龟头无意中往生殖腔插入一寸,方淮尖叫一声,酥软的穴内再次喷出温热体液,淌过冰凉的皮肤。
颠簸过后,秦深将他放在床上,长臂一揽,腰下多了个枕头,他被摆成臀部高高撅起的姿势。
炙热的性器重新抵了上来,肉棍狠狠扇过穴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方淮向后勾起小腿。
“你学坏了。”宽大的手掌掐在他颈后,性器顶端在穴口搅出阵阵水声,秦深沉下声,“坏孩子。”
“唔呜、啊啊啊——!”
长枪一干到顶,方淮绷起脚趾,失神地翻起白眼,脑内一片空白。
被干到软烂的腔口饥渴地张开,屡次被用力撞过,却始终不被插入。
狂风骤雨般的顶撞一刻不停,方淮不知道高潮了几次,身下的床单都湿了,细小的水滴随着交合落在腿根。
身后的喘声越来越低沉,方淮竭力转过身,颤抖着伸出手,想接一个吻。
“亲我……”他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狠狠的一巴落在臀上,啪的一声响,阴茎在生殖腔内狠狠插入小半个顶端,穴口被Alpha根部的结撑开。方淮眼前一白,激烈的电流流窜至全身,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什么。
秦深遮住他的眼,阴茎在腔口重重一碾,下一刻径直拔出。后颈同时传来麻痹的刺痛,信息素顺着犬齿注入到腺体内,扩散在血液中。
大股微凉的体液射在他臀上、腿根,一路滑落。方淮失力地倒在床上,眼前陷入漆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次发热持续了将近一周,重复着做爱,被做到晕过去,醒来,再被做到晕过去的循环。方淮少数清醒的时刻,是秦深喂他喝水,或者补充营养剂。
而那双深邃的眼,仍是模糊不定。
终身标记,依旧没有完成。
确认方淮的发热期已经褪去后,秦深为昏睡的方淮做好了清理。埋在方淮皮下的芯片检测到稳定的信息素,他收到淮港信息素调控中心发来的邮件,同时还有爆炸的工作信息。
收购案虽然已经落幕,但还有工作需要收尾。早上九点,秦深回到公司,前台艾莉为他送上一个笑容。
“秦总早。”艾莉比平时笑得更狡黠,“您的衣领……”
秦深没管她说的衣领,“早。”他脚步不停,走入办公室。
玻璃窗上的反光,映出他颈间张扬的一个牙印,某位坏孩子咬的,看也知道咬得到底有多狠,不怪艾莉调侃他。
收尾的工作之一,是要改动某条合同款项,再重新签订,这份合同之前由周虔跟手。
秦深拿起标注好的旧版合同,走向周虔的工位。
周虔正在工作,脸上戴了副银丝眼镜,屏幕的反光在镜片上变换,看上去很认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站定在他工位前,将合同放在桌上,“三点前给我。”他提前发了邮件给周虔。
周虔这才抬头,镜片上反光一闪,“秦总。”他站起身,“好的。”
“坐下吧。”鞋尖一转,秦深准备离开。
“您吃早饭了吗?”周虔问。
周虔也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这次,却让他感到某种微妙的不适。
秦深停下脚步,侧过脸,瞥向周虔的脸。
窸窣的塑料声响起,周虔拿出一袋面包,放在桌面上。
“我这有面包。”年轻人笑得温和。
秦深缓缓垂下眼——
面包顶端,是薯条样式的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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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吃过。”他轻描淡写地说,“饱了。”
周虔的脸色似乎动了动,秦深懒得看,大步一迈,他回到办公室。
手上的事情还有一大堆,他选择先把工作流顺好,某种略带复杂的思绪,也随之抹平。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顺着玻璃窗洒入室内,尘埃在空气里懒懒地飘浮着。
方淮捂着腰,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腿一酸,差点跪在地上,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床沿。
这几天到底……有多放纵啊。想到这里,方淮的脸开始发烫。
沾了冷水的手在脸上拍了拍,方淮关掉水龙头,对着镜子开始洗漱。镜子里的他双颊微红,眼尾透着点懒散的餍足,脖子上的吻痕一个盖着一个。他都忘了秦深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也许是在他晕过去的时候。
镜子里的脸越变越红,连带着耳根开始发热,方淮连忙转移注意力,专注刷牙。
高质量的发热期让他心情变得很好,那几日压抑的等待仿佛都不存在了。
方淮哼着歌走出洗漱间,把在山姆买的豆浆机给拆了,按着社交媒体上的配方,往豆浆机里随便抓了几把黄豆黑豆。
机器自带高压,豆浆的香气很快浮现在空气中,没过多久,叮的一声,豆浆好了。方淮把渣子都滤了出来,专门找了个漂亮的玻璃杯,上面绘有彩色郁金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将豆浆倒进杯里,挑好角度拍了个照。
下意识地,他打开消息列表,点开最上面的聊天框,点进去之后才发现是周虔。
方淮盯着最后一条小猫叼花的表情包,看了几秒,拇指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最后只是长按表情包,把它给偷了。
心里那阵汹涌的分享欲散退了些,纵观整个列表,好像找不到一个能隔空分享豆浆的人。
方淮没再细想下去,点开自己的朋友圈。上一条动态还是年初发的,是在转发秦深公司的活动预告。乍一眼看下来,他的朋友圈就好像一个转发机器,他的生活被埋藏在严谨却冰冷的措辞里。
方淮有种莫名而来的疲倦,或者说一种冲动,他不想再看到这些。他三下五除二地把官方转发的动态都删了,将今早拍的蓝天白云和豆浆,发到朋友圈里。
现在他的朋友圈,又变得像他自己的了。
朋友圈发出之后,方淮松了口气,锁了屏,手机还没放到桌上,就震了震。方淮一愣,点开小红点,看到周虔给他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周虔评论道:豆浆机好用吗
方淮回复他:好用[拇指]
再一刷新,又出现了新的点赞,竟然是秦深,竟然是这个钟点的秦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得惊讶——秦深极少在工作时间看信息,更别提朋友圈。比起刻意给他点赞,他宁愿相信是秦深手滑误触了。
正当他还在琢磨这个赞的时候,秦深的评论紧接着来了——
深哥:。
方淮更加一头雾水,搞不明白秦深在想什么,试探着回了一条:豆浆好喝,给你留了一半[企鹅蹦蹦]
守着手机等了几分钟,秦深没再回复。
秦深不回才是正常的,方淮也没放在心上。一杯豆浆捧在手里,在冬日的早晨,整个胃里都暖洋洋的,也许这种感受,比得到秦深回复更宝贵。
方淮就这么在餐桌上晒着太阳,喝着豆浆刷了会朋友圈,还刷到了周虔发的朋友圈,说买了面包填肚子。
看来今天大家都在摸鱼。方淮忍不住笑了笑,顺手给周虔点了个赞,划向下一条朋友圈。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方淮随便对付了一顿,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恰逢他的圈内好友私聊了他,说有一个商业插画的活儿,问他感不感兴趣。
方淮简单看了眼大致要求,又想了想——发热期刚过去没多久,他的身体应该还能撑住。于是和好友打了通电话,基本上把这事给拍板了。
确认了要接活之后,方淮就加上了金主爸爸的联系方式。来约稿的是一家业内有名的出版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还觉得奇怪,按理来说这么有名的出版社,也用不着和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约稿。
结果加上联系人之后,他发现对方的用词谨慎得近乎过分,对面就差没说“您画什么我们都要”了。
方淮直觉有什么不对劲,私聊好友,问她出版社那边是怎么找过来的。好友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当然是我介绍的啊,上次就说要给你找份好活,怎么样,没骗你吧。”好友这样说。
方淮若有所思,“但他们的态度……也太尊重我了。”停了片刻,他补充一句,“差点以为我才是甲方。”
好友劝他别想太多,“越大的金主老板,素质越好的啦,别担心。”她宽慰说,“你的条漫现在越来越火啦,听说他们老板也是你的粉丝,这次点名想要你来画。”
方淮有些惊讶,“他们老板?”
好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呃,主编,他们主编喜欢你的画。哎呀你不要担心,你这个热度,这个价格,我是金主我都供着你。”
方淮仍有疑虑,但在她的安慰下,心底那丝异样感逐渐松动,挂断电话后,他按出版社那边的要求,认真准备起来。
专心工作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方淮收到秦深发来的短信时,才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短信的内容一如以往简洁:庆功宴,六点——后面跟了一行地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公司的庆功宴?那都会有谁在呢。这个念头一瞬而过,鼻腔下意识地模拟出一阵凉意,很快又散退,只有那一瞬间的感觉,短暂地停留在方淮脑海里。
方淮以为自己想了很久,但实际上屏幕上方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他就已经回复了:好〃?〃
秦深发来的地址离他家大概四十分钟车程,算上晚高峰堵车,方淮提前预好了时间。只是挑衣服的时候,他却犯了难。
——脖子上的吻痕密密麻麻的,哪怕用止血贴去遮,也像极了欲盖弥彰。
方淮在衣柜里找到几件高领的毛衣,有些被他洗缩水了,有些是料子会磨到皮肤。在家里找了一圈,几乎快要超过他原定出门的时间,却无意中在阳台,看见了周虔选的那件白色的毛衣。
方淮仰起头,将那件毛衣收了下来。
恰好是高领的,恰好料子柔软,恰好完美合身。方淮穿着那件毛衣,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一眼,觉得今天的自己看起来很精神。
也很暖和。
方淮眨眨眼,对着镜子笑了笑。
踏入饭店门口时,距离六点,不到五分钟。
方淮把包间信息出示给服务员,顺口问了句:“房间有多大,人都到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消息,房间不算太大,十二人间,不会出现他设想中一大群人的场景。
坏消息,人都到齐了,他是最后一个。
房间位于走廊尽头,只剩短短一小段路,方淮深呼吸一口气,跟在服务员身后,停在包厢门口。
服务员的手摁在门上——
一道略带年龄的声线从门缝里泻了出来,“周助,怎么不坐?倒茶的事让服务员来吧。”
茶水滚入杯中的声音渐渐收住,周虔应了声,“顺手。”
侍者将门完全打开,包厢内的视野一览无余——好几个精英模样打扮的人,听见动静后齐刷刷地朝门口看了过来,包括秦深和周虔。
空气凝滞半秒,只剩大门压抑的咿呀声仍在震荡。
方淮停下前进的脚步,无措地看了眼房间号,又往前一看。
秦深位于主座,正好面对着僵在门口的他,而周虔站在秦深身侧不远的位置,轻轻拿开茶壶,将秦深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方先生。”周虔率先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口后,房间内茶杯碗筷的敲击声重新响起,其他人跟着周虔,纷纷和他打了个招呼。
方淮低声应着,走到秦深身旁的位置,周虔也恰好打完了一圈茶水,自然地落在他旁边的座位。
方淮端正地坐在原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无措。耳边是周虔在和别人轻声交谈,秦深也和身旁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人,低声说着些什么。
方淮模糊地捕捉到几个字眼:“专利”“临床”“戒断”。
他对这些词不算陌生,陈医生口中偶尔会听到,但在秦深嘴里出现时,突然让他感觉遥远得像两个世界。
电动的餐台在旋转着,周虔还在和身边的人说话,手却按下暂停的电动按钮,一盘薄切牛舌停在方淮面前。
周虔短暂地转了过来,“先吃点前菜,填填肚子。”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扭头回去。
方淮下意识地望向秦深,不期然撞进秦深略显深沉的眼。主座上的男人与他对视,薄唇停顿片刻,像是什么也没注意到那样,那道注视的目光稍纵即逝。
抿了抿唇,方淮伸出筷子,夹了块牛舌。富有弹性的口感,带着点奶香,佐配简单的黑胡椒海盐。方淮吃了一片,停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人到齐之后,侍者为高脚杯添入红酒,菜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了,餐桌上的话题,也变得正式起来。
坐在秦深身旁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双颊涨红,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激动,“各位,Geno的收购圆满收工,我老吴敬大家一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说着互相吹捧的话,喝光杯底的酒液。方淮被高脚杯上的反光晃了眼,垂下视线,拿起高脚杯,也喝了一口,还想再喝,桌底下的右手却被秦深拉住。
心里一动,方淮放下酒杯。
“哈……”老吴干了一杯后,又往杯里添满,“开心,今天真是开心,这是我们Bitron的里程碑啊……相信拿下Geno的专利之后,我们在信息素戒断的领域里,会做得更强!更大!”
方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条件反射地先反握住了秦深的手,用了点力。
老吴的状态看上去已经嗨了,端着酒杯直接站了起身,在半空踉跄一下,才抓稳椅背。
他掐起酒杯,朝向秦深,“在这里,向各位宣布一个好消息!在秦总的努力下,我们已经和淮港信息素调控中心合作,即将开始戒断专利药的第一期试验!”
老吴弯了弯腰,双手捧着酒杯,对着秦深,“敬您一杯。”
方淮缓缓转头,交握的两只手谁都没动,在桌下沉默地触碰着。
老吴保持着敬酒的姿势,脸上笑得有些僵了,方淮不忍再看,松开秦深的手。
他将剩下的红酒喝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微凉的红酒冲入喉咙,却很快热了起来。
信息素戒断五个字还停留在耳边,方淮的大脑仍是懵的,没有办法思考,秦深开始研究信息素戒断的目的。
他放下酒杯,余光里老吴仍站着,秦深没有举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可这种安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沉了下来,气氛变得小心翼翼。
秦深好像有些生气——方淮恍惚地想。
过了不知多久,老吴的腰一弯再弯,秦深终于动了。
杯身随意地与低垂的杯沿相碰,清亮的碰撞声响起,方淮听到有人松了口气。
老吴立即说:“我干了,您随意。”他哈哈地笑着,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将酒干了。
秦深没什么表示,长睫垂下,深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几下,沿着高透的玻璃挂在壁身。
他将酒杯放回原位,另一只手动了动,似乎想往方淮的手边靠去——就在此刻,方淮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牛舌。
指尖交错而过。
秦深的手指蜷了蜷,像从来没想过触碰那样,很快收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热烈得刻意。秦深不觉得饿,食欲寥寥,但一停筷子,其他人也好像跟着要停。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
面前刚好转过一条鸡油东星斑,秦深拿起边上的勺子,挎了块鱼腹,送到方淮碗里。
把勺子摆回去后,他将手虚搭在酒杯上,却没有喝。
餐桌上有股东,有研究团队的领头人,酒过几旬后,各自组成圈子,聊着工作和生活,连老吴也开始和另一个小股东拼酒。
秦深坐在主位,忽然很想和方淮说话,可是方淮一直沉默,他夹的鱼腹,方淮一筷子都没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和方淮说什么。
余光里,方淮的手伸向茶杯,葱白的手指摸了摸,又缩回袖子里。鬼使神差地,秦深也摸了摸茶杯,原来茶水已经冷透了。
目光扫过门边的侍者,秦深刚想开口,周虔就已经拿着茶壶站了起身,将方淮杯里的冷茶倒到自己的碟子里,重新添上热的。
“谢谢。”他听见方淮小声说。
白皙消瘦的手指又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松松地搭在茶杯上。周虔却没让,将方淮的茶杯拿远了些,用显得有些温柔的声线,低声和方淮说:“手别搭上来,小心烫。”
方淮没说话,十指乖巧地搭在台面上。
茶水落入杯中,水线位于三分之二处,周虔将茶杯重新摆正,又若无其事地以秦深为首,打了圈茶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汽从手边的茶杯溢出,秦深微微低头——很满的一杯茶,快要溢出杯沿,拿也拿不住。
这几乎像一种挑衅,秦深看着想笑,事实上他确实也笑了。
他捏起那只薄如蝉翼的茶杯,平稳地端了起来。茶水很烫,指腹处传来灼伤般的疼,入口的温度,倒是不算很难接受。
放下茶杯后,那股惊人的热意还残留在指尖,好像要一路爬上大脑。
眼皮半阖,秦深搓了搓手指。
那些从未被深思的细节涌上脑海,此时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确信自己的助理,对他的妻子生出了某种越界的情愫,甚至不惜挑战他的权威。
秦深越想这事,越觉得好笑,但这时他反而笑不大出来了。
他望着方淮的侧影,方淮慢吞吞地在夹菜,那副他压在身下、压了七天七夜的身躯,被包裹在蓬松的白色毛衣里,透出一股游离于社会之外的纯真。
在这张饭桌上,所有人都知道方淮刚和他度过了一个……激烈到能在他脖子上留下牙印的发热期,所有人都知道——方淮、方先生、秦太太,是他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竟然还有人,觊觎这股纯真。
秦深深吸一口气,睨着刚回到座位上的周虔。长发的青年坦然地望了过来,对他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
秦深就这么冷眼望着,心里在想,到底有什么,值得周虔炫耀呢。
如果方淮没有患上信息素依赖症,如果他们没有结婚,他现在会是方淮最忠实的兄长,替方淮剔除外界所有含着隐秘欲望的目光。
包括周虔。
在这个毫无价值的假设里,即便周虔追到了方淮,也得喊他一声哥。
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忽然,方淮的声线从耳边弱弱地传了过来,“……你怎么啦?”
秦深顿了半秒,目光移向一旁的方淮,Omega的脸上有些犹豫。
秦深对方淮低下头,“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方淮微微皱起眉,凑了过来,在他耳边说,“你的信息素……放出来了。”
“有点苦。”方淮小声说。
秦深一愣,抬起眼,这才发现饭桌上除了方淮和周虔,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而他的信息素,带着明晃晃的攻击意味,飘散在房间之中。
秦深没说话,下颌绷紧一瞬,又松开。他将信息素尽数收敛,转回头去,没再看方淮,只是在方淮头顶上揉了一把。
这一下仿佛无形的信号,空气随之流动,餐桌上重新响起交谈的声音,只是音量小了些,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秦深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但方淮看着他,总觉得秦深有哪里不舒服。秦深不舒服的时候,很少和他说,只会自己硬撑。
心里杂乱的思绪一下子就清空了,方淮下意识望向秦深的胃,只剩下担忧。他怀疑是秦深吃得太少,茶水又喝得多,也许是胃不舒服。
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给秦深夹了点清淡的菜。秦深起筷的动作停了停,望着碗里多出来的青菜,默默吃完了。
秦深神情恹恹吃着东西的模样,让方淮的心忍不住揪紧。整整一顿饭的时间,他都在见缝插针给秦深夹菜,而秦深今天很配合,把所有东西都吃完了。
一旁的周虔不曾说话,也没有和其他人交谈,只是偶尔手肘会轻轻擦过,让方淮不适宜地联想起他养过的那只小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筷子刚落在秦深碗里,衣袖被重重一勾。方淮转过身,望见周虔的筷子戳进了他的毛衣里。
“对不起。”周虔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狭长的双眼皮微微垂着,无端让方淮觉得有些可怜。
周虔的声线低低的,“胃有些不舒服……没注意到,戳到你了。”
难道是饭菜有什么问题?怎么都胃不舒服。
方淮直觉不应该继续说,却忍不住问他:“是胃不好吗?平时有没有吃早餐?”
青年的眼尾稍稍挑起,声线无辜,“今天早上,有吃的。”
那意思是平时都不吃?
方淮张了张嘴,想叮嘱他几句,又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他知道这只是日常的聊天对话,换成秦深任何一个别的同事,他都能很顺利地把话说出口。
但对着周虔,好像不应该。
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吃点面包,也挺好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完,转过头,继续望向秦深。秦深的耳朵微动,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但只是捏起茶杯,抿了一嘴。
饭后,众人提议找个地方续摊,一连提了好几个地方,又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坐在主位上的人。
秦深道:“我们先回了。”平静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环视一圈,“玩得尽兴。”
其他人意思意思着劝了几句,没再说下去,目送着他和妻子并肩走出房间。
秦深走后,气氛骤然一松,众人说话都大声了起来,有人嘻嘻哈哈地说:“周助,你今晚都没怎么喝啊,待会你可跑不掉了!”
周虔收回目光,耸了耸肩,“加班。”
“又不差那一天两天。”同事的手臂甩了上来,被周虔不着痕迹地躲开。
周虔还笑着,眼里却不带笑意,“加班。”
同事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笑得有些尴尬,“好吧好吧……秦总身边的大红人。”
后面这句语调带了点不屑,又有种忌惮,周虔笑容不变,抄起外套,和其他人打完招呼后,径直离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冬夜的月光格外澄澈,银白色的光束照亮天边的云。
车里有些闷,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方淮把车窗摇下一丝缝隙,望向身旁的秦深。
风刮了进来,吹乱了他的刘海,也拂乱秦深的头发。秦深上了车之后不曾动作,只是靠在车窗边,眼神望着外边,似乎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月光洒在Alpha锋利的侧脸弧线上,勾勒鼻骨上的起伏,像刻画一座死寂的雕塑。
他们的膝盖,随着汽车的颠簸,不时碰在一起,但方淮仍觉得,这一刻的秦深离他很远。
“胃还不舒服吗?”他轻声问。
秦深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之后,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你弄错了。”那双薄唇微微开合着,音量不大,“胃疼的不是我。”
月色下,秦深的嘴角似乎牵了牵,仿佛在自嘲,但太微弱,几乎像是方淮的幻觉。
很突然地,他回想起他刚上高中、秦深刚在职场上努力立稳跟脚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时的秦深还没能坐在主座,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差要出。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时,多半只是沉默,很偶尔抽一根烟。
他会把自己贴在秦深背上,像他小时候被安抚着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秦深的肩。秦深不会拒绝,有时会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和他说一两件不太开心的事,但多半时候,很快就会打住。
他们有过艰难的、互相依偎的岁月,哪怕到最后他们仍无法相爱,方淮至少相信自己可以懂秦深。
但秦深刚才那个短暂的、自嘲的笑,他想不懂。
也许他们只是,彼此停留过而已。
城郊公路弥漫着浅浅的雾气,连月光也几近失真。方淮心底也隔了一层雾,回看和秦深结婚的七年,看也看不穿。
风噪声剧烈,眼前的刘海唰唰地飞舞,将额头打得麻木。
隔了很久,方淮终于问了出口。
“信息素戒断,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车内气温冰凉,坐了很久的座椅,怎么也捂不热。
方淮问出口后,温度更冷一分,他裹紧身上的毛衣。
月色在秦深的侧脸流转,像一道警戒线。秦深的头倚在头枕上,缓缓转向,是有些倦怠的姿态。
“几年。”低沉的声线飘散在风中。
“……几年。”
方淮咀嚼着这两个字。
耳边的风太吵了,吵得他很难思考,大脑一片空白。他把车窗升上去,直到风声衰弱,手指还放在按钮上,一直按着。
“是因为我吗?”方淮听到自己这样说。
他如梦初醒地松开手,低下头望着指尖,一道红色的痕,陷进肉里。他抹了抹指腹,凹陷平了些,但还是在。
秦深良久不曾开口,方淮凝视着他,那道紧抿的唇线,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某种感觉稍纵即逝地穿透方淮——他们这是何苦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鼻腔很突兀地酸了,方淮又问了一遍:“是因为我吗?”
方淮执拗地望着秦深的眼睛,试图想找出什么,但他找不出来,秦深的眼神很空洞,就好像他此刻和他一样迷茫。
过了很久,车上的温度还是没回暖,秦深终于开口,“要给你治病。”咬字很慢,几乎像自言自语。
“……”
“治病,还是想解绑呢。”方淮仍然凝视他,酸涩涌上鼻尖,“如果不是因为依赖症,你根本就……”嘴唇颤得控制不住,方淮说不下去。
秦深的睫毛动了动,路灯在眼球表面划过,就好像他此刻也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但他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方淮。”
窗外景色飞驰,他们对视着,方淮看见秦深张了张嘴。
“我希望你自由。”秦深这样说。
自由?
方淮颤抖着,长长地吸了口气,不再望秦深,背过身,望向车窗之外。
厚重的白雾在车窗上凝结,一滴一滴地,在玻璃窗落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是巧合,水珠落下的频率,正好与他的眼眶重合。
但也许下一瞬间,车窗上的水珠跟不上了。
“我现在……不自由吗?”方淮张开干涩的唇,控制不住哽咽,“你凭什么说我不自由?”
话一旦撕开了口子,怎么也咽不回去,一句句话挤出喉咙。
“我……和我、最爱的人,在一起,干着我、喜欢的工作,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不自由?”
如果选择是不自由的,那方淮到底是谁?
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秦深的手覆到他肩上,让方淮打了个寒战。
“方淮。”肩上的手用了点力度,带着他转过身,“你要有得选。”
秦深平淡地说出这话,那双眼却不看他,方淮只望见他眼底一道道光影划过,惨白惨白。
这样的秦深,破天荒地显出了零丁的脆弱。
方淮此刻终于有了实感——他真的捆绑了秦深七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开口问:我一直都是你的负担吗?
可是不敢问,也好像不用问了。秦深的拇指在他脸上擦拭着,这样的动作已经很多次,他为哭泣的他擦去眼泪。
他后知后觉,反刍出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耻。
方淮挣了挣,从秦深的手掌下离开,闭着眼,用毛衣袖子擦干脸。
“……需要试验者吗。”方淮仍用袖子捂着脸,用尽量平静的口吻说,“我想报名,参加第一期试验。”
“……”几秒过后,方淮才听见秦深的声音,“不必。”
方淮充耳不闻,了然地点点头,“我直接问陈医生吧。”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他望着秦深撑在座位上的手。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攥起,手背上青筋凸起一瞬,又回落。
方淮还是会想握住这双手,但现在,他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之后,方淮自觉地下了车,没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地要秦深上去。
连句晚安都没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库内灯光昏暗,Omega双手插着口袋,低着头往前走,个子小小的,好像要被大门吞没,吞入另外一个世界。
秦深望着方淮不曾回头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瞬。
如果方淮的病真的好了,会发生什么?这个问题迅速浮出脑海,也迅速消失。
秦深拒绝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在做对的事。
也许是停留的时间太长,司机战战兢兢地开了口:“秦总?”